白琳很快來到了紀凌所在的地方。
在看見紀凌的第一眼,白琳就已經用自己的神識把紀凌從頭到尾地檢查了一遍。
紀凌氣息微弱,面色青灰,周身靈力紊亂,確實是快要死了。
他不是裝的。
白琳能感覺到紀凌的這具殼子應該是被人餵了丹藥。
但紀凌的身體太弱了,以至於他根本承受不住身體裏丹藥的修復,甚至造成了一些經脈和臟腑的破壞。
白琳用靈力將紀凌託了起來便打算帶着他去濟世峯找醫修再看一看。
出門的時候遇見了不知道爲什麼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看的林風。
林風見白琳是要帶紀凌去看醫修,主動提出自己要一起去。
白琳沒有同意但是也沒有拒絕。
眼看着白琳轉身就要走,林風不敢怠慢,立刻上前。
燼淵親眼看見紀凌那副悽慘的模樣,雖然還是擔心自己會不會給白琳惹了麻煩,但他對紀凌也更加鄙夷了。
真是廢物,連丹藥都承受不住。
......
濟世峯與其他峯的氛圍有些不同。
這裏的靈氣其實算不上濃郁,但是很溫和。
只要靠近了濟世峯就能聞到其中瀰漫着的淡淡藥香。
濟世峯沒有守門的弟子,沒有意義。
比起其他修士將自己各自的山峯當成他們獨一無二的地盤,醫修們更覺得濟世峯其實就是一個治療的地方。
既然是一個治療的地方,弄個看門的有什麼意義,難道別人受傷醫修還能不給別人治嗎。
治不治的好是一回事,害怕治不好而不治又是另一回事。
濟世峯的修士普遍認爲,在濟世峯門口放人看守就是對他們醫術的不信任。
平天宗,濟世峯,沒有不治的傷殘病!進就行了!
話雖是這麼說,當白琳的身影出現在濟世峯時,幾位正在藥田邊整理藥材的弟子還是被嚇到了。
白琳的威勢,如今在平天宗無人不知。
她已經以雷霆之勢拿下了煅體峯,九鎖峯,青冥峯,天機峯,孤絕峯,萬法峯的信物。
就差他們濟世峯和天鑄峯。
不過煅體峯的峯主和天鑄峯峯主的關係私下裏不錯,白琳既然想辦法搞到了煅體峯的信物,那天鑄峯也就很快了。
只剩他們濟世峯了!
濟世峯就是孤立無援的存在!
前幾天濟世峯的弟子還在那裏猜測,白琳應該很快就會來給他們濟世峯上手段了,沒想到居然這麼快!
雖然這些醫修在一開始的注意力全被白琳吸引了,但他們也很快就注意到了氣息已經無比微弱的紀凌身上。
只一眼,這些常年與傷病打交道的濟世峯弟子的臉色就凝重了起來,也沒心思管白琳今日來這裏是要做什麼了。
一位年紀稍長的弟子快步上前,也沒顧得上禮數向白琳行禮,靈力迅速籠罩在了紀凌身上,隨後眉頭緊緊皺起。
“經脈不堪負荷,五臟衰敗之象已現,快送入靜室。”
這位醫修甚至沒多問紀凌會這樣的緣由,只是迅速判斷了紀凌的情況後,便開始着手醫治。
截至到這個時候,白琳都未曾說過一句話。
她覺得很奇怪。
感覺她現在看到的醫修,跟自己小時候看到的,從林初瑤記憶中看到的,甚至是從別人口中聽到的醫修都不太一樣。
都說平天宗的醫修表面上是醫修,其實是最大的奸商。
明明只是身體上有點小問題,但是隻要找平天宗的這羣醫修看了,那他們絕對是無論多小的病痛,都會收你很高的價格。
昨天白琳讓林風帶着紀凌來濟世峯找醫修看看,就是想讓紀凌被狠狠宰一筆。
可剛纔,這些醫修都沒有確認紀凌能不能付得起靈石就已經開始給他醫治了,難道他們就不怕紀凌還不起嗎?
還是說他們篤定了自己會幫紀凌還?
白琳從最壞的角度去想了這些醫修剛纔的所作所爲,可她這樣想了以後又莫名會覺得好像不是這樣。
在最初那位說話的醫修發令後,立刻便有其他弟子趕上前來一起協助林風將紀凌送往峯內專用於的靜室。
路上有其他醫修查看紀凌的情況,忍不住發出感慨:“哇,誰喂的烈陽回春丹,就他弱成這樣,不得被痛死。”
白琳站在原地,看着紀凌的身邊迅速圍上一羣醫修就知道紀凌的命保住了。
她在衆醫修身後開口試探:“我不會幫紀凌付他治療的靈石。”
白琳這句帶着明顯試探意味的話未激起半分漣漪。
那些往靜室趕的醫修們連腳步都未曾頓一下,像是根本沒聽見,又或者是聽見了卻毫不在意。
只有一個落在最後抱着厚厚一摞紙張的年輕醫修聞言回過頭來,臉上帶着點茫然。
隨即他像是明白了什麼,連忙擺手,語氣甚至有些靦腆:“白長老您誤會了,我們濟世峯的規矩,診金自負,不牽連他人。”
他說完,像是怕耽誤時間,趕緊小跑着追上前面的同門,嘴裏還小聲嘟囔着:“得趕緊記下來,築基期疑似烈陽回春丹藥力反噬,體質特異,耐痛性差......這麼弱的身體還是第一次見.......”
白琳原本打算將紀凌送過來就走,此時卻升起了等等的心思。
她注意到林風表情不太對,不僅薄脣緊抿,眼神也充滿了自我懷疑。
林風聽到了醫修們關於烈陽回春丹的話,意識到是自己親手將紀凌推入鬼門關的。
如果不是白琳發現了紀凌的不對及時趕到將他送到濟世峯,那紀凌就要被他害死了。
白琳目光轉向他,透過他僞裝的皮囊不知道看到了誰,聲音竟出奇地柔和。
“錯不在你,你不必過於自責。”
白琳的語氣分明沒有過多的安慰,卻奇異地撫平了林風心中翻騰的負面情緒。
白琳竟然注意到了。
她注意到了。
這一刻,林風又覺得白琳像是沒變的,雖然他記不清了。
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流夾雜着更復雜的情緒悄然在林風的心間滋生。
“弟子明白。”林風低下頭,一邊聲音有些沙啞地應道,一邊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悸動。
而蹲在白琳肩頭的燼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尤其是林風那瞬間的眼神變化,讓他不爽地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