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哲眉頭微皺,他往前走了兩步,來到太陰星君的面前,耳中卻未聽到任何的言語,卻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
他的腦海之中出現了一個幻象,那是一個靜潭,靜潭之中倒映着一輪月。
隨之那靜潭裏的水卻開始波動起來,而水裏的月也開始盪漾,在水中擴散,散開得無邊無際。
一種明悟在他的心間流轉。
依然是逐月。
但是月落水中,成了水中月,便是多了一層幻意,一種真實的道韻。
水中月撈不着。
那麼逐水中月而去的人,便也難以攔截。
“逐月——水中月。”
最後那些意象都化爲道韻在師哲心中流淌,累積在他的心間,形成了一門道術,這並不是全新的道術,而是逐月道術的一種變種和衍生,卻給師哲打開了一扇道術大門。
他心中決定,若是自己可以安然地離開,一定幫她把眼睛扔到她所說的幽冥陰晦之處去,無論她的目的是什麼,自己都幫她做到。
師哲退後兩步,朝着太陰星君行了一禮,來到那一缸水的旁邊,然後伸手一點水中,那漆黑的水裏便似有輪月自漆黑的水底升起。
師哲細細地回味着那一道新法,然而因爲他的施法,頭頂那一隻巨蟒正加速地活過來,並且它的一雙眼睛睜開了,然後朝着師哲看來。
那雙蛇眼之中充滿了冷酷,以及一種看見獵物的貪婪。
師哲閉上眼睛,只感應着水中的月,在那蛇一口吞咬而下時,他的身體朝着水缸裏縱去,並且迅速地縮小,瞬間鑽入了水中。
水波盪漾,月光碎成一圈圈,師哲消失了,唯有那水缸裏的水波一圈圈,像是一個無形的漩渦,通往遙遠的地方。
就在師哲消失後不久,外面傳來腳步聲,一個戴着三角黑帽、整個人看上去污穢不堪的人走了進來。
他一步步地來到監牢前,看着只有一對空洞眼眸的太陰星君,冷冷地說道:“你做的不錯,獄主說,事成之後,不但會給你自由,還會引薦你去見教主,或許,你會有機會成爲教主座下的一位獄主呢。”
太陰星君眼眶之中經絡瘋狂地生長,如蚯蚓一樣的從眼眶裏鑽出來,糾結在一起,形成了兩個肉球。
她的聲音帶着一絲痛苦,說道:“我做到了,希望你們也能夠做到你們所說的。”
“那是自然。”戴着三角污帽的牢頭大鬍子下的嘴角拉出一個弧度。
師哲感覺自己鑽入了一個陰冷幽暗的通道之中,這通道的盡頭有着微微的亮光指引着他的方向,那是月華的光韻。
他甚至有一種窒息感,同時又覺得這一片水似乎很污濁,很不乾淨,但是他也深知自己沒有選擇。
在發現自己進入了那一個監牢之中,並不能夠輕易離開之後,他可以確定自己落入了一個陰謀漩渦之中。
原本被大君找上,他便知道自己在別人的計劃裏,只是那個時候他還可以確定自己並不是那種很重要的“子”,可能只是閒子,可能只是暗子。
而現在他可以確定,自己被盯上了。
他修太陰蔽月術,能藏身匿神,不在算中;然而對於同樣修太陰月相,在太陰一脈走得更遠的人來說,他這後輩便如夜燈燭,清晰可見。
他奮力一鑽,從那污穢的通道裏鑽了出來,鑽入那一團月華之中,眼前卻陡然一暗。
回頭一看,只有一片空曠的虛無與幽暗,幽暗之中仿似有着淡淡的漣漪在擴散。
看着面前這一片黑暗,師哲將手裏抓着的那一對已經化爲玉石般的眼睛朝着虛無扔了出去。
他感覺這裏就蠻陰晦的,太陰星君只說找到了這樣的地方扔出去就可以了。
他立即扔了出去,兩枚眼珠子在黑暗之中飛落,很快就消失了。
師哲也沒有停留,在幽冥之中快速地遁行着。
以陰陽遁空步遁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眼中突然看到了一株大樹。
這大樹渾身生紅光,那紅光像是血色,又像是有夕陽晚霞落在它的身上。
他遠遠地看,每一片葉子上面都有着清晰的花紋。
再細看,發現樹幹上面垂下一根根的觸鬚,每一簇的根鬚都糾纏在一起,而最下方則是掛着一具具的屍體。
那些屍體早已經乾枯,吊在那裏,有背劍匣的劍士,有持拂塵的道士,有鳥首人身者,有魚人,有怪獸………………
有風吹來,屍體微微地搖晃着。
師哲打量的時候,卻不知爲何,那些被掛着的屍體,都是似被吹得轉過頭來看着他。
這一剎那,師哲背脊生寒,一股強烈的寒意在心中湧生。
在這一剎那,他身體居然僵住了。
想要離開,腳和身體卻像是不受控制一樣。
我眼中還沒看到,樹幹下垂上來的根鬚瘋狂生長,並且朝着我慢速探來。
我能夠預想到,自己若是被那些根鬚纏住了,只會沒一個上場,不是和這樹下掛着的這些人一樣。
師哲自內而來的猛一用力,陰陽法象終於衝出,在我的頭頂形成陰陽道圖,而陰陽兩位尊者各佔據一半,從法象之中浮現。
祂們手牽着手,那一刻的卜君的神魂外的這一股恐懼慢速地被驅散。
而這根鬚還沒到了面後,師哲重哼一聲,兩劍點光飛逝而出,撞擊在一起,“叮”的一聲,化爲一團弱烈的光華,還沒到我面後的根鬚瞬間被剪斷,而我自己頭也是回的朝着遠方遁去。
兩柄劍則是化爲兩點光芒隨着師哲而去,鑽入了虛有。
師哲一口氣遁行了幾乎千外,見到一般的景象都繞路而走,再也是這麼壞奇了。
終於,在一處廢墟外停了上來。
我決定在那外將太陰謫仙術修成再說。
道行神通,相輔相成。
道術的修行不能促成道行的增長。
師哲尋了一個位置坐上,平復了一上心情,將那段時間發生的事在心中理了理。
儘管沒萬般疑慮在心,但是此時也只能夠弱行壓上去,只一心修行道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