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石柔的劇情錨定，衛建偉懷着忐忑的心情整理了一下記憶和思緒。
咯噔！
心絃一緊，旋即如琴絃崩斷，最讓他擔心的情況出現了。
在他記憶中還真有這段故事。
只是站在衛建偉的視角，故事卻和石柔描述的有些許不同。
那天衛建偉只是打算到小樹林偷偷給自己加個餐恰個獨食。
畢竟要是出現在班裏，那羣初生兄弟肯定會把他的壓縮餅乾搶走，只給他留點沫子。
可當他來到小樹林後，卻看到一羣低年級的女孩子在霸凌一個女生。
他還隱約聽到了‘你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學兩聲狗叫我可以施捨你一點壓縮餅乾渣子”之類的話。
雖然衛建偉也不是完全正義之人，但聽到這種話還是有些不忿，於是出面阻止了幾人。
那羣低年級的女生在看到是高年級的學長後，倉皇而逃。
看着渾身潑了水沾了土的小女孩，衛建偉找了一句“我今天喫太飽，還剩下一塊壓縮餅乾扔了可惜”之類的話，把食物丟給了女孩兒。
衛建偉全程都沒看清女孩兒的臉。
沒辦法，披頭又散發，臉上還沾着泥巴，能看清楚纔有鬼了。
至於自詡瀟灑的模樣，是那個年紀的男孩兒特有的面對細膩場景時的侷促感。
因爲不會說什麼安慰的話，索性裝的很酷，假裝不在意的做好事，最後還得留下一個頭也不回、自認爲很帥氣的背影。
如果配合一個虛空投籃的動作，那簡直酷斃了！
如果故事到這裏結束，那還算是一段助人爲樂的故事。
可偏偏後來衛建偉在學校和人發生衝突後，是石柔出現送了他一張創口貼，甚至還帶了兩塊壓縮餅乾表示要償還。
創口貼被強行蓋在了傷口上，這已經引得圍觀的學生髮笑起鬨。
以衛建偉好面子的程度，再接受小學妹的食物那也太丟人了！
連頭都沒有抬，索性拒絕離開了。
再之後，臨近畢業的衛建偉和上學沒多久的石柔，就再也沒有過交集。
咕嚕！
衛建偉吞嚥了一下口水，還真有這回事。
只是沒想到當時無意幫到的人居然就是石柔。
還真是數年前不經意的舉動，在五年後正中靶心。
“那我收下這早餐，你就可以回去了吧？”
如果說毫無關係，衛建偉還好拒絕因果。
但現在被證明事出有因，甚至是他主動接的，那就有的說道了。
石柔卻搖了搖頭：“現在想起來了吧！那是不是可以談正事了？”
衛建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還是來了。
什麼還壓縮餅乾，當年的恩情，只不過都是石柔接近他的藉口。
真正的意圖圖窮匕見，要示人了！
“我很缺錢，我需要一筆錢。”
石柔說着從懷中取出一個小本，隨後認真說道：“四千三百二十塊一毛。”
“我不白拿錢，我可以把自己的使用權賣給你。”
衛建偉嚇了一跳，頭皮發麻。
如果需要的錢是一筆整數，那肯定不是幹什麼好事。
但一筆錢要是有零有整，那絕對已經是拼盡全力的結果。
更別說這姑娘還在說什麼‘出售自己身體的使用權’這種極端的話了。
“可不敢瞎說！隆武世界所有人都是生產資料，都要爲世界的運行發展做出自己的貢獻。生產資料不可能成爲私人財產。”
這話要是傳出去，衛建偉絕對會被扣上一頂“挖隆武世界牆角”的嚴厲罪名。
衛建偉指了指石柔手上的本子，好奇道：“你那本子，方便我看一下嗎？”
石柔雙手將手中的本子奉上。
衛建偉接過一看，發現原來是個賬簿。
上面密密麻麻記載着這些年學校、老師及鄰里們對石柔的幫助，出資的金額全都一清二楚。
前前後後足有小百人。
“你是打算報答這些好心人這些年的資助？”
石柔點頭應下。
人情債是債，但這種債她不好還，也還不完。
她所能做的，就是把這些年衆多好心人對她和養母的資助，全都還上。
“那你可以等畢業工作後再還，這些錢看似多，但如果省喫儉用，畢業一年內是完全可以還上的。”
衛建偉再次挑出了石柔話語中的漏洞。
石柔露出一朵慘笑，眼眶裏含着晶瑩。
“可是我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應該撐不到畢業了。”
“我必須要在倒下前把所有的欠款還上。我不想離開後母親還要爲我背上債務，我想走的乾乾淨淨，毫無負擔……”
隨後，石柔再次倔強地抬起手臂。
“喏！這是我們之間的承諾，還你的兩塊壓縮餅乾。”
“我活在這個世界，虧欠周圍所有人。唯獨只有學長你，虧欠我一張創口貼，所以這件事只有你、只能是你！”
完了，這下從人情法理，衛建偉都徹底避不開了。
絕殺！
誰能想到，當年小小的一張創口貼，居然能成爲衛建偉道德的攔路虎，讓他再說不出半個不字。
“好，我可以給你這些錢，但不能是你的那個想法。”
既然躲不掉，那衛建偉只好想辦法扭轉石柔的想法，起碼不能有那麼極端的想法。
“我在校外的診所馬上要開張了，到時候缺個打掃衛生接待的。你到週末後過來幫忙，我以兼職給你工資，你的欠款我也可以預支給你。
但你必須保證收起剛纔的想法。”
石柔愣了一下，學長答應的喜悅並未出現在臉上，反倒是一臉疑惑。
“學長，我剛纔的話不就是這個意思嗎，出賣自己的勞動力，換取一些收入。”
啊？
剛纔說的賣原來是出賣體力的意思啊！
這下輪到衛建偉尷尬了，是他不純潔了！
衛建偉趕忙爲自己的想法找補道：“不能直接說出賣體力換取錢財！你這是將自己的剩餘價值用在私利上，是隆武世界嚴格禁止的行爲！
一旦被發現，會罰沒所有非法所得！
從現在開始，我正式聘認你爲二十四中醫療顧問助理，負責分擔協助我。
週末的時候到診所實習，精研醫術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