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無聲的哀嚎中,大古認命地嘆了口氣,使出喫奶的勁兒,將昏睡過去的林羽背了起來。他踉蹌地走了兩步,最後還是放棄了。他也沒力氣了。
沒辦法,大古從懷裏掏出勝利隊專屬通訊器dpi,打開了上面的緊急求救信號。雖然他沒法解釋自己爲什麼會從幾百公裏外的戰鬥機駕駛艙裏,瞬間移動到這個小樹林裏,但總之,先搖人再說吧。
發完信號,大古也徹底泄了氣,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接向後倒去,不偏不倚地,正好壓在了林羽的身上。他也昏睡了過去。
而在沉睡中,林羽的潛意識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好傢伙,我這是被鬼壓牀了?
這感覺,真的很難繃得住。
林羽做了一個夢。
當他意識到自己身處夢境時,不禁在心裏吐槽起來:怎麼又是夢?諾亞,你要找我就不能直接點嗎?
別整天搞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了,很影響我睡眠質量的。
但很快,他發現不對勁。
這次的夢境,不再是諾亞那座亙古不變,充滿了神聖與荒涼氣息的遠古遺蹟。
他正站在一條現代都市的街道上。
周圍是燈紅酒綠的霓虹招牌,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充滿了人間煙火的氣息。
林羽愣住了。
緊接着,他感受到了一股與壬龍之力相似,卻又更加浩瀚、更加本源的溫柔氣息,正從四面八方將他包裹。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不遠處一個正蹲在花壇邊,好奇地看着一隻小貓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潔白的連衣裙,一頭柔順的銀色長髮在夜風中微微晃動,肌膚白皙得彷彿在發光。
當小女孩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來時,林羽的腦子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一個無比荒謬卻又無比親切的稱呼,脫口而出:
“媽媽!”
地球意識:“……”
小女孩,也就是被地脈之力喚醒的地球意識,那雙宛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中,明顯地閃過一絲茫然和錯愕。
哪裏來的瓦學弟?呸呸呸,不對。
怎麼感覺……自己好像真有這麼個大兒子?
不對不對!
她的小臉上露出了無比糾結的神情,但最終還是化作了一抹溫柔的微笑,空靈而溫暖的聲音在林羽的意識中響起:
“地脈的力量,喚醒了我。你就是……”
她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她那雙能洞悉萬物的眼眸,在林羽身上掃過,然後,她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迪迦的光,諾亞的痕跡,金龍戈爾德拉斯的時間權柄,銀龍希爾巴貢的空間權柄,還有剛剛纔與自己建立鏈接的地脈之力……
這是什麼究極縫合怪超人?
哦哦,想起來了,金龍與銀龍的力量,是自己截取了這兩者部分的力量,而後摻雜在一起的,但是前面兩個這是.
相比於地球意識的疑惑,林羽這邊可就尷尬的快要摳出三室一廳了。
你管這叫媽?那你可太刑了!
這兩個字脫口而出的瞬間,林羽自己都愣住了。
他發誓,這絕對不是他的本意,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幾乎是本能的呼喚。就像是嬰兒見到母親,雛鳥望向歸巢的親鳥。
在壬龍之力與這片大地建立鏈接的剎那,他與眼前這個存在的羈絆,便已經超越了言語和邏輯。
完了,我說出口了。
他現在很想給自己一巴掌,看看能不能從這個社死現場級別的夢裏醒過來。
對着一個看起來最多隻有七八歲,扎着雙馬尾,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可愛小女孩喊媽媽?
這太刑了。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判頭了。
儘管他心裏清楚,眼前這個小女孩的身份絕對不簡單,那股溫柔浩瀚,與壬龍之力同源卻又宏大無數倍的氣息,毫無疑問就是這顆星球本身的意志。
但是,但是這也!
道理他都懂,可場面實在是太尷尬了。
街道上的喧囂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那穿着白色連衣裙,有着一頭柔順銀髮的小女孩,也就是被地脈之力喚醒的地球意識,歪了歪腦袋,那雙彷彿蘊含了整片星空的璀璨眼眸中,充滿了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困惑。
媽媽?
她的小臉上露出了無比糾結的神情,似乎正在自己那龐大到無法想象的知識庫裏,瘋狂檢索着這個詞彙的含義。
林羽看着她那副認真的模樣,額頭上的冷汗都快下來了。他連忙擺手,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爲最真誠,最無害的笑容,試圖補救。
“那個,這是一個誤會。”
“在我們老家,對於像您這樣,孕育了萬物,溫柔又強大的存在,我們都尊稱其爲‘母親’。對,就是大地母親的意思!這是一種敬稱,表達了我對您至高無上的敬意!”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贊。
我真是個天才,這都能圓回來。
地球意識眨了眨眼,似乎是接受了這個解釋。她臉上的困惑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瞭然,還有一絲新奇。
“大地……母親嗎?”
她低聲呢喃着這個稱呼,隨後抬起頭,衝着林羽露出了一個無比溫柔純淨的微笑,那笑容彷彿能融化世間所有的冰雪。
“我明白了。原來,我就是你們的‘母親’。”
林羽:“……”
不,你沒明白!你別用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接受這個設定啊!
地球意識並沒有在意林羽那已經快要裂開的表情,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林羽的身上,這一次,那雙洞悉萬物的眼眸中,充滿了好奇。
“你的身上,很‘熱鬧’。”空靈而溫暖的聲音,直接在林羽的意識中響起。
“有這顆星球以前飛來的光,有來自遙遠異鄉的神明留下的痕跡,有篡奪了時間的金色巨龍,有撕裂了空間的的銀色巨龍,現在,又主動與我的力量產生了鏈接。”
地球意識的聲音帶着一絲純粹的好奇,繼續在他腦海中說道:“你就像一個貪心的孩子,把所有喜歡的糖果都塞進了口袋裏。這樣,真的不會喫壞肚子嗎?”
林羽聽着這番話,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好傢伙,這是在吐槽我是個究極縫合怪是吧?
而且這形容,怎麼聽都像是在說他不知好歹,什麼力量都敢往自己身上攬。
“您……您到底是誰?”林羽決定放棄掙扎,直接進入正題。
“我?”
小女孩的笑容依舊純淨,“我就是我,是這顆星球,是你們腳下的土地,是吹拂山川的微風,是流淌江河的溪水。你們可以叫我任何名字,當然,‘媽媽’這個稱呼,我也不討厭。”
林羽感覺自己的血壓又上來了。
求你了,別提那個稱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