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低着頭爬坡的李冬水突然感覺自己的左手被人抓住。
緊接着一股大力傳來，帶着他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向前。
一抬頭，許戈的背影映入眼簾。
“你腳怎麼回事？”許戈喘着氣問道。
“扭了一下。”
“還能跑不？”
“可以！”
兩人不再說話，一前一後向前跑去。
有了許戈的帶動，李冬水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過了山頂沒多久之後就追上了凱優木二人。
“班副，加油啊！”
凱優木聽到聲音扭頭，喫了一驚：“你怎麼回來了？”
“別說了，咱們一起衝吧！”許戈一加速，四人並排。
“好！一起加油！”凱優木笑了。
很快，四人到了折返點。
二排長對許戈印象比較深刻，看了一眼他腰間的那張黑桃A，只是笑笑，隨即把其他三人的撲克發了。
折返回山頂處後，凱優木看向許戈：“咱們落後太多，後半段要加速了，你還行不行？”
許戈左手掀起衣服胡亂在臉上擦了一把汗水，咬牙：“行！”
“好！衝！”
凱優木率先發力，藉着下坡的力道拉着張浩宇就開始提速。
許戈畢竟只是新兵，拉了李冬水這一段感覺肺都快炸了，大口喘着粗氣緊跟其後。
“你要累可以先把我放開，我自己可以。。。”
“閉嘴！”
許戈此時的呼吸聲就像是在拉風箱，粗重的嚇人。
他記得凱優木教過他，長跑的過程中每個人都會經歷一個極限的點，那段時間是身體最難受的時候。
但是隻要熬過去了，就會變得輕鬆起來。
而越是不斷挑戰極限，這個點過去的也就越快。
許戈此時已經無暇多想，只知道拉着李冬水往前衝，就在某一個時間點，胸腹間彷彿突然被貫穿一樣，呼吸也變得輕鬆起來。
而此時，營門口已經出現在了視野裏。
“最後800米！衝！”路旁，二班長陳良平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許戈回頭看了一眼，李冬水的臉紅的嚇人。
“你還行不行？”
“還。。。還行！”
“好，最後衝刺！”
一個個新兵被兩人超越，終點越來越近。
“超。。。超過前面那兩個人，咱們一排就。。。就是第一！”
斷斷續續的聲音在身後傳來。
許戈回頭：“你認識前面那兩個？”
李冬水點頭：“他們是二排的，三排已經有人被咱們超了。”
“好！”
許戈立即身體前傾，再次加速。
他知道李冬水的意思，自己這兩人就是一排最後兩個新兵，只要保證有二排三排的人落在自己後面，那麼一排就是集體第一！
“班副加油！”
杜虎的聲音在前面傳來，“臥槽！許戈加油！最後兩百米，衝起來啊！”
“啊！！！”
許戈大吼一聲，硬生生地拽着李冬水超過了前面二排的兩名新兵。
下一刻，一隻大手猛地過來抓住了他的左胳膊，帶着他衝向幾十米之外的終點。
是凱優木又折返回來了！
。。。
。。。
滴！
計時器的聲音響起。
“18分55秒！”
聽到成績，許戈知道終點到了，鬆開李冬水的手之後下意識就想一屁股坐在地上。
現在的他感覺大腦發麻，這是短期內缺氧的表現。
凱優木一把將他拎起來，推着他在一旁慢走。
嘔！
李冬水雙手撐住膝蓋彎腰乾嘔着，杜虎立即遞了一瓶水過去。
“不要停不要坐，慢步走！”
“有沒有高反缺氧的，過來吸氧！”
“各班長看好自己的人！”
羅山在人羣中大聲喊着。
許戈滿臉是汗，一邊走着一邊平緩呼吸，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剛纔羅山好像衝自己這邊笑了一下。
即便連長排長和班長們一再強調要趕緊四處走動，但還是有不少新兵抵達終點之後直接坐到了地上，這是把自己的最後一絲力氣給榨乾了。
5000米大家雖然跑過幾次，但是像考覈這樣需要記時間的還是第一次，很多人沒把握好節奏。
班長們拿着氧氣瓶在人羣中忙碌着。
十幾分鍾之後，嘟嘟嘟！
哨音響起，部隊集合。
劉國平上前講話，對這次考覈做了點評之後，公佈了成績。
幾家歡喜幾家愁，一排第一，三排第三。
“許戈，謝謝你啊！”
隊伍裏，李冬水小聲說道，“休息的時候我請你喫東西。”
許戈目視前方：“你下次別特麼用我的陽壽許願就行了！”
“哦！”
點評完後，劉國平命令各班帶回換衣服，休息一個小時開始進行第二項考覈。
一班宿舍。
新兵們休息的差不多了，換好作訓服準備出門，杜虎看樣子很開心：
“不錯啊，5000米全都達標了，單雙杆你們練了這麼久問題都不大，正常發揮就行，明天放假給你們加餐喫烤串！”
“班長萬歲！”
新兵們歡呼起來。
“今天我要重點表揚班副和許戈，他們倆發揮了互幫互助。。。”杜虎說到一半停下，四處看了看，“許戈和李冬水人呢？”
“報告班長，剛纔李冬水好像把許戈叫到衛生間去了！”
此時的衛生間裏，李冬水正站在許戈面前一臉緊張地解着腰帶。
“你幹啥？”許戈警惕起來，“我幫你只是不想咱們排成績倒數，你可別誤會啊！”
李冬水愣了一下，不解道：“你說啥？我誤會什麼？”
“沒什麼，你喊我過來脫褲子幹什麼？”
“我想讓你幫我看一下。”
李冬水說完就抓出來對着小便池開始放水。
許戈皺眉：“你他麼的變態吧，把我喊過來就是爲了看你的。。。臥槽！”
“你這是什麼情況？”
許戈喫了一驚，李冬水尿出來的竟然是紅色液體。
“許戈，我這是不是快要死了啊？”李冬水害怕的聲音都顫了。
“你等一下，我看看我的。”許戈立即也開始放水，下一刻，一聲驚呼傳出老遠。
“臥槽！我也尿血了！”
“什麼尿血？瞎咋呼什麼呢！”
杜虎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探頭看了一眼，
“你們倆這是血尿，劇烈運動後再正常不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趕緊器械場集合！”
“是！”
許戈和李冬水這才鬆了一口氣，趕緊提上褲子跑向器械場。
幾分鐘後，考覈開始，第一項是單槓，首先上去的是凱優木。
隨着凱優木的身體上下浮動，場下記數的聲音跟着響起。
“1，2，3，4。。。”
“19，20，21。。。55，56，57。”
“87，88，89。。。”
全場一片安靜，新兵們的嘴巴越張越大。
許戈現在心裏就兩個字：變態！
“行了行了，趕緊滾下來！”
擔任主考官的連長劉國平沒好氣道，“再做下去還他媽開不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