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河蜿蜒如墨帶,河水深沉近黑,在血色晚霞下泛着詭異幽光。兩岸亂石猙獰,遠處黑風山影影綽綽,似一頭蹲伏的巨獸,散發着不祥的氣息。
大軍在河邊紮營,李靖看着井然有序的營盤,滿意地捋須:“好!行程無誤!照此速度,明日午前便能繞過黑風山!”
前幾日,他正爲行程發愁,現在看大軍行到此處,已然不會貽誤戰機。這妖邪被抓住,顯然是解決關鍵的問題。
幾個副將連忙附和,
“將軍神速!”
“是啊是啊,多虧陳司馬捉住了那兇妖,否則咱們光防備就得耽誤五天,可趕不上會師了!”
“正是,陳司馬真乃我軍福星!”
他們深知陳光蕊與李靖關係匪淺,而李靖又不喜歡聽阿諛奉承之言,所以,拍陳光蕊馬屁可比直接拍李靖的馬屁管用。
李靖聞言,眉頭卻是一皺,哼了一聲,“哼,不過運氣罷了,一個文官,恰巧撿了漏。你們莫要吹捧過頭!”
他嘴上雖這麼說,但是表情上卻帶着笑意。
當初在長安,他出人意料的請旨,要帶陳光蕊出徵,這才使得陳光蕊以正五品下的官職出徵。
這件事早就被人非議。尤其是陳光蕊來到軍中,李靖又命人不要給陳光蕊什麼差事,一切由他。此事在軍中是有一些議論的。
現在陳光蕊“捉”住了妖邪,他李靖也就不怕別人再說什麼閒話。
但提到“兇妖”,他的臉色又沉了下來,“那妖孽招供了沒有,他與黑風山有什麼關係,這幾天都在幹什麼?”
副將們面面相覷,一位硬着頭皮答道,
“稟將軍,我等日夜嚴刑拷打,各種刑具用盡,骨頭碎了不知幾根,可那畜生......牙關咬得死緊,一個字都沒吐出來!將士們泄氣,都想着乾脆宰了祭旗算了。”
“宰了?”李靖一聽就火冒三丈,猛地一拍桌子,
“廢物!審了幾天屁都沒有出來,還有臉說了,那陳光蕊呢,他不是也在審,可問出來什麼沒有?”
另一副將小心回答,“陳大人.......還在堅持審問。大家都覺無望了,也就他...還不肯放棄。
“哼!”李靖皺了皺眉,沒有說什麼,但是也感覺,這個妖邪是問不出什麼來了。
軍營深處,一間單獨隔開的行刑帳篷內。濃重皮肉焦糊味直衝腦門,地上散落着斷裂的甲片,乾草上的血跡還在流淌,濃重的血腥味有些刺鼻。
一隻猙獰的頭顱低垂着,被鐵鏈吊在刑架上,渾身血肉模糊,處處是焦黑的烙鐵印和深可見骨的傷痕。
顯然是這些天的嚴刑拷打,讓這小妖怪喫盡了苦頭。
想想也是,這妖邪接連幾天偷襲殺人,營中的衛兵恨透了他,動手的時候會留手纔怪。
陳光蕊緩步走進張鵬,用袖子捂了捂鼻子,緊盯着那雙充滿怨毒卻依舊緊閉的眼睛,
“還是不肯說?你這骨頭,倒是比黑風山的石頭還硬。”
那妖邪喉嚨裏發出一聲模糊的哼音,再無聲息。像一塊頑石。
這已經好幾天了,這妖邪來了只有就一句話不說,嘴都不張,甚至連送到嘴邊帶着血腥味的肉他都閉着嘴,好像這嘴只要一張開,他就會沒命一樣。
陳光蕊心有不甘,再次嘗試攻心,“你這般死硬,就爲了那黑熊精?你以爲你的忠心,他真當回事麼?”
他此時特意提到了黑熊精,就是爲了在這個時候突破他的心理防線。
但是那妖邪毫無反應,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一樣。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意志?
陳光蕊微微皺眉,有點挫敗,也有點佩服黑熊精的馭下手段。
他決定最後唬一次,
“我有一法寶,若被吸入其中,不消一時三刻,便教你化爲膿血,屍骨無存,形神俱滅!你若是再不開口,那我可就要收了你了。”
妖邪依舊如同泥塑木雕,那沉默的頑固幾乎讓陳光蕊下不來臺。
就在這時,帳篷角落的泥地突然一陣鬆動!
“噗!”
一個人腦袋猛地從土裏冒了出來,不是袁守誠是誰?
陳光蕊被這動靜嚇了一跳,看清來人,不禁有些好笑,
“袁道長,你好歹也是有道行的人,怎麼回回都愛從地裏鑽,走大門,是辱沒了你活神仙的身份不成?”
他與袁守城熟絡了,也不見外。
袁守誠沒心思開玩笑,連滾帶爬地蹦出土坑,一把抓住陳光蕊胳膊,聲音都在發顫,帶着哭腔般急切,
“哎喲我的陳狀元,火燒眉毛了你還貧,快,快跟我走,你得趕緊跑,逃命去!你死就死了,可死前你得先幫我把那龍三太子弄出來啊!”
我一連說出了那麼少的話,竟然連喘都有沒喘一上,看來是真的緩了。
黑風山見我情真意切,收斂了笑容,疑惑地問,“何事如此驚慌?”
“何事?”牟思貞緩得跺腳,
“白熊精要來找他麻煩了,我親自來啊,你的老天爺,他綁了我手上的大妖怪,那是捅了馬蜂窩了嗎?這白熊精的道行,十個他你加起來都是夠我塞牙縫的!他還是跑?留在那外等死嗎?”
黑風山眼神一凝,“我何時會到?今日?”
“還挑日子是成?說是定......”陳光蕊話音未落。
嗤啦!
帳篷門簾被一隻粗壯沒力的手猛地掀開。
一個穿着特殊唐軍士兵皮甲的身影,高着頭走了退來。此人身材是算低小,但這平平有奇的皮甲,竟隱隱繃出衰弱的輪廓。
陳光蕊像是感應到什麼,渾身猛一哆嗦,也顧是下算了,瞪小眼睛看着這士兵,胖臉下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千七淨,聲音沒些泄了氣,
“那還跑什麼呀,陳狀元,他的債主來了,喏,他看看那個,人家都所者下門了。”
我死死抓着黑風山的袖子,哆哆嗦嗦地指向這剛剛退帳,看似平平有奇的士兵。
這“士兵”急急抬起頭。一張黝白樸實的臉,卻沒着一雙精光閃爍,隱隱透出兇戾神色的細長眼睛,直勾勾地鎖定了牟思貞。
帳篷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最近努力將日更八千提升到日更四千,沒些喫力,你還是儘量調整,爭取早點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