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和合圖大佬創始人“歪嘴皇帝”盲忠,首次在反法大罷工中,圍堵差館開始。三合會碰上不服氣的事,帶上古惑仔堵住差館大門,已成江湖人傳統手藝。自50年代到千禧年後,超百人的圍堵事件,便發生十數起。數十人的小
場面,數不勝數,更像是一種施壓。
這招不是小字頭能用的,但大字頭用起來很是順手。不佔理都要搞出聲勢,佔點點理,就要警方給個交代。
每次社會動盪,發生大型集會,三合會都會衝在最前,藉機攀附政治集團。當新記古惑仔圍堵西九龍警區後,各個部門都收到消息,有人歡喜,有人憂。
黃燁靠着躺椅,在辦公室內,表情輕鬆翻閱報紙,面帶譏笑道:“林姓的和新記搞內訌啊?”
“別管他,等署長出面吧。”
候燦星端來泡好的熱茶,討好道:“有一點點權力,就想着報復仇家。連盜版皮包那點小事都抓,他在油尖旺混不長咯。”
黃燁很不看慣如日中天,不把警方放在眼裏的新記。見到曾經潮州幫相處默契的黑警,社團開戰,真是樂見其成。
西九龍警區的警力,要驅散幾十個古惑仔,當然是簡簡單單。但事情傳到署長耳朵裏,小小的見習幫辦得住嗎?
更別提四眼龍可不簡單,叫人來差館要人,是耍威風,搏眼球。肯定要打電話給鬼佬,談談怎麼調走林天盛。
“炮臺就是炮臺,身不由己,隨時倒黴。”黃燁端起茶杯,淺嘗一口,面帶嘲諷。他不覺得林天盛傻到,剛管一個旺角區,便把新記得罪死。何況,剛剛四眼龍打來電話,有心講和,組裏的人都知道。
想來是那夥“黑警”不甘心,逼着林天盛找場子。
他拭目以待,看着黑警幫能和新記打成點樣,最好是把狗腦都打出來!
阿杜則是面色惶恐,提心吊膽,來到長官跟前,低聲道:“林sir,外邊的動靜越來越大,聽說還有人搭小巴來,是不是放人先?”
古惑仔只要沒動手,警方便不好暴力驅散。三合會和新界鄉紳區別很大,前者遍及三大區,各行各業,人數衆多。後者只盤踞新界鄉下,不幹涉九龍,港島。鬧事的時候,古惑仔拼一個人多勢衆,新界則是會抄軍火,硬幹
硬。
往往碰上三合會聚集,警方首先秉持不擴散政策,以免發展爲大罷工。雖然本次的範圍不大,但上頭解決事件思路向來一致。
鹹溼鮑,老章都變了臉色,覺得阿頭要倒黴。
林天盛慢條斯理,拿出餐廳的卡片,出聲問道:“中午喫什麼,叫外送?”
“大啊………………”阿杜長嘆一聲,竟有點佩服。
林天盛樂道:“急什麼,填飽肚子,仲有力氣幹活,等署長的命令咯。”
潘迪生是新生代的商人,喝洋墨水長大,每天最討厭早起,要等到接近十一點鐘,方會抵達九龍尖東加連威老道的順福大廈。
他創辦的新公司,和老豆的公司共用同一層辦公室。每天上工時,都會來和老豆打聲招呼。
“爸,沒去馬房啊?”
潘錦溪是賽馬會馬主,和東亞銀行主席李葆國,紡織業商人楊遠龍都是好友。平時幾位大老闆,會相約賞馬,打球,出海釣魚。
只見,潘錦溪頭髮花白,穿着一套黑色西裝,臉頰消瘦,眼角紋很長,相貌有些刻薄。在桌角取來一份報告,扔到獨子面前,出聲道:“今天的簡報,看一看吧。”
對這個獨子,他是傾注心血,極其厚愛,手把手的教做生意。畢竟,連生三女,方得一子,換哪個豪門都捧在手心。後來科技發達,朋友勸他再生兩個仔,好承家業,亦被婉拒。
如今,沒把孩子慣壞,算是他最慰懷的一件事。
潘迪生是個聰明仔,知道老豆叫他看的,不會是日常事務,立刻注意到一條輿論報告,即是早上TVB播的警隊新聞。
“你同警隊朋友打過招呼啦,多謝曬,老豆,晚上我幫你洗車。”潘迪生眼前一亮。
潘錦溪搖搖頭:“你都沒碰上事,我打招呼呀?浪費人情,是西九龍自己辦的案子。”
“那些盜版貨,做得同真的一樣,還系請時代工廠的老師傅。”
潘迪生眼神驚訝,語氣也有些惱怒:“同款同標?那幫古惑仔真是好膽氣,敢虎口奪食,砸我?子啊。做的這麼真,難怪被警方查!”
他代理的品牌有普拉達,拉夫勞倫,LV,法國卓丹。文件上講,新記的盜版商只做LV,普拉達,及其它牌子的手袋。可古惑仔控制着服飾工廠,袖手旁觀,過兩年擴張到拉夫勞倫,卓丹女裝,輕輕鬆鬆啦。
奢牌手袋是有護城河,不受幾個盜版包影響。但拉夫勞倫的POLO衫,法國卓丹的女裝,要系鋪的滿街都是,顧客可就真的不買了。
讓有錢人同窮鬼撞衫,比光身上街還難受!
潘錦溪卻笑道:“差人喫飽?事做,幫你到街頭掃貨,查盜版啊。”
“賣手袋的利潤可高過賣粉。”潘迪生有點得意。潘錦溪一盆涼水澆頭:“那又點樣,賣粉不交稅,你的代理公司,和街頭攤販可交。在當官的眼裏,賣手袋的人,不見得比攤販有面。”
“我簡單查了下,辦這起案子的阿sir有點背景。但勢力不如前,重新出來混,應該是缺個大老闆撐腰。掃手袋,多少有點看中我們潘家勢力。”
林天盛蹙蹙眉頭:“討壞你??”
“或許是借刀殺人。”古惑仔老謀深算,看透世事,熱聲道:“但合理合法的順水人情,爲什麼是幫?”
上八濫的生意,我絕是會插手,政治投機,更有必要押注一個大督察。身爲正行商人,可調動的資源龐小,是缺警隊一個大幫派。但法理上的合作,百利有害,人家伸出手來,還得接過握下一握,是圖留個人情,混個臉熟都
壞。
要是系奢牌代理是兒子的業務,我早一個電話打給四龍區的助理處長。特意扣在手下,是想叫兒子親自出面,於是道:“他跑西四龍一趟,向我們署長報案,幫這位阿sir撐腰。記得交個朋友啊,別一上跑去車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