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艦的引擎加大輸出功率,龐大的艦身緩緩調整方向,隨後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痕跡,進入了預定的亞空間航道,向着鑄造世界涅克薩姆駛去。
亞空間航行從來不是絕對安全的。
即便在公認最穩定的航道上,現實結構也相對薄弱,充滿了無法用常規物理法則解釋的能量湍流與精神低語。
陳瑜乘坐的護衛艦其蓋勒力場在航行期間持續承受着壓力,力場發生器穩定運行的嗡鳴是艦內唯一的背景音。
艦體之外,是扭曲變幻的非現實圖景,色彩與形態都違背常理,偶爾有巨大而模糊的陰影緊貼着能量場邊緣滑過,引發探測陣列短促的警報。
第一次經歷亞空間航行,對曼恩小隊的成員、瓦萊麗、傑克和大衛來說,是種難以言喻的陌生體驗。
沒有劇烈的顛簸,也沒有明顯的生理不適,但感官卻像被無形的手攪亂 一方向感變得模糊,耳邊隱約有細碎的低語,舷窗外的景象更是扭曲失真,彷彿現實本身正在被某種力量揉捏。
“媽的,這比嗑了劣質超夢還……………”傑克低聲罵了一句,揉了揉太陽穴,“眼前全是花的,耳朵邊還嗡嗡響。”
瓦萊麗靠在艙壁邊,閉眼調整呼吸。
“不是身體的問題,”她輕聲說,“是感知被幹擾了。就像......就像有東西在試圖鑽進你的腦子。
她曾是公司特工,受過精神抗壓訓練,此刻也不得不集中意志去對抗這種無形侵蝕。
曼恩和朵莉歐靠坐在一起,兩人都沒說話,但金屬關節偶爾因身體無意識的緊繃而發出輕響。
“不是暈船,”曼恩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是空間本身在扭曲。你得穩住神,別被它帶着走。”
大衛臉色發白,額頭滲出冷汗。
“我感覺......好像在不停下墜,但又不像......”他有些語無倫次。露西伸手輕按在他手背上,低聲說:“別盯着外面看。集中精神,聽我的呼吸。”
麗貝卡倒是扒在舷窗邊,瞪大眼睛,儘管她面前只有封閉的金屬格柵。
“哇靠......這比夜之城的霓虹燈還花哨!”她扭頭對皮拉喊,“你看那團像不像會動的油漆?”
皮拉沒接話,只是默默調整着自己的視覺義眼參數,試圖從混亂的光影中找出規律。琦薇則始終沉默,專注地維持着自己的電子屏障,彷彿在隔絕某種無形的信號干擾。
莫厄爾經歷過一次這樣的旅程,改造程度也更深,狀態相對穩定。
她安靜地坐在角落,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儘管感官備受困擾,但沒有人失控。
他們都清楚,在陳瑜的船上,任何失態都可能被視爲意志不堅。
大部分時間,他們都待在分配的艙室裏,或是安靜地在允許的區域內活動,努力適應這超越常理的旅程。
陳瑜在航行期間幾乎不曾離開專屬艙室。
他的數據接口直連艦船系統,持續監控着航行參數與亞空間波動,同時分出一部分線程處理從涅克薩姆傳來的數據包。
伊格尼絲始終守在外面,傳感器全開,保持着最高警戒。
七個標準日的航程在躍遷引擎的持續轟鳴中結束。
隨着一陣劇烈的空間震顫,護衛艦成功脫離亞空間,重新錨定於實體宇宙。
涅克薩姆鑄造世界逐漸顯露出其龐大的工業星球輪廓。
星球表面佈滿了巨大的鑄造廠、精煉設施和能源陣列,無數粗大的煙囪向灰濛濛的天空噴吐着濃煙與熱浪,將整個星球籠罩在永恆的工業暮色之中。
高聳的軌道星環如同一條鋼鐵巨蟒,環繞着行星,其上密佈着船塢、星港和防禦平臺。
護衛艦依照導航信號,緩緩靠近星環已完工的區域。
一座巨大的星港延伸碼頭引導着護衛艦駛入指定的泊位。
停靠過程平穩而精確,伴隨着一陣輕微的氣壓平衡嘶鳴,艦船與星港完成了硬連接。
艙門開啓,陳瑜高大的暗紅色身影出現在連接通道的入口。
他身後是肅立的伊格尼絲,以及一隊經過嚴格篩選、裝備精良的護教近衛軍士兵。
曼恩小隊、瓦萊麗、傑克、大衛、露西和莫厄爾緊隨其後,踏入了星港內部。
星港內部的空間尺度遠超常規,拱頂高聳,足以確保最龐大的戰爭泰坦也能無需俯身,順暢通行。
空氣被多種標誌性氣味所飽和,高溫焊接金屬的焦灼氣息、特種潤滑油脂的厚重膩味,以及高壓電弧產生的刺鼻臭氧。
粗大的能量管道和密集的數據線纜遍佈牆壁和天花板,發出低沉的嗡鳴和能量流動的嘶嘶聲。
身着深紅或暗褐色長袍的技術神甫、各級船員以及維護機僕在通道中有序穿梭,他們的改造程度各異,但都遵循着森嚴的等級秩序。
就在陳瑜一行人踏上星港甲板時,他的光學鏡頭敏銳地捕捉到鄰近泊位停靠着一艘風格迥異的艦船。
那是一艘線條剛硬,棱角分明,塗裝着帝國之拳軍團標誌性黃色塗裝的打擊巡洋艦。
其龐大的艦體、厚重的裝甲以及顯眼的武器陣列,無不彰顯着帝國最精銳星際戰士軍團的威嚴與力量。
艦體上蝕刻着帝國天鷹與第七軍團的徽記,在星港的照明下泛着冷硬的光澤。
陳瑜的合成音平穩響起,指示伊格尼絲查詢那艘帝國之拳打擊巡洋艦的停泊信息及來訪者身份。
伊格尼絲立刻接入了星港的內部系統,片刻後轉向陳瑜,用她那特有的,帶着輕微機械諧振的聲音彙報:“賢者大人,已通過星港調度系統確認,那艘艦船識別碼對應第七軍團'帝國之拳所屬的打擊巡洋艦不屈意志號"。
來訪者是該軍團一連長西吉斯蒙德大人,他代表基因原體羅格?多恩大人前來,就軍團拆分後新成立戰團的裝備供給事宜,與沃克斯大賢者進行正式磋商。”
伊格尼絲向陳瑜彙報着,語氣種並無對基因原體的尊敬。
這對於機械教來說並不奇怪,更不用說這只是提及基因原體的名字。
而對於陳瑜來說,西吉斯蒙德這個名字反倒是要比羅格?多恩更令他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