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德少校和他的隊員們在原地,幾乎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在他們的視覺中,莫爾的身影僅僅出現了一剎那的模糊,如同信號干擾造成的短暫失真。
可就在這瞬息之間,荒坂那原本組織嚴密、攻勢兇猛的交叉火力網,竟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從內部狠狠撕碎,徹底瓦解。
他們無法捕捉莫爾那精確到毫釐的移動軌跡,只能眼睜睜看着結果在眼前展開。
荒坂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多數人連一聲悶哼都來不及發出。
有人眉心突兀地出現一個彈孔,有人脖頸被利落地切斷,還有人持槍的手臂被整個卸下。
死亡以超越常人反應極限的效率,精準地降臨在每個荒坂士兵身上。
這已經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冷酷的清除。
空氣中交織着兩種截然不同的槍聲,一邊是荒坂士兵手中“正宗”衝鋒槍發出的、透着驚慌失措的雜亂掃射;另一邊則是莫厄爾輔助衝鋒槍穩定而短促的點射,每一次響起都如同死神的節拍,必然伴隨着一個生命的終結。
沃德少校畢竟是經歷過戰場洗禮的老兵,最初的震驚只持續了不到兩秒。
他強壓下心頭的寒意,嘶聲向手下喊道:“別發呆!火力掩護!清理側翼!配合她的節奏!”
他立刻意識到,此刻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給那個可怕的存在添亂,同時解決掉那些僥倖躲過第一波清理的漏網之魚。
軍用科技的士兵們這纔回過神來,紛紛從掩體後探身,朝着那些試圖撤退或僥倖躲在莫爾攻擊死角裏的荒坂士兵傾瀉子彈。
他們的火力成了莫爾這場死亡之舞的陪襯,勉強填補着屠殺中微不足道的空隙。
戰鬥開始得猝不及防,結束得更是迅雷不及掩耳。
不到兩分鐘,當最後一名荒坂士兵在試圖翻越矮牆時,被莫厄爾從三十米外一槍擊穿後頸,所有的槍聲戛然而止。
廢棄礦區重新被死寂籠罩,只剩下風穿過金屬框架時發出的嗚咽。
濃烈的硝煙味與新鮮的血腥氣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超過十二名荒坂精銳士兵的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散落在廢墟間,無聲地訴說着這場短暫而殘酷的殺戮。
莫厄爾靜立在場地中央,緩緩將輔助衝鋒槍收回臂側的掛載點。
她身上的深灰色作戰服依舊整潔如新,連鞋底都未見明顯污漬,彷彿剛纔只是從容地穿過一片污穢之地,卻不染塵埃。
她平靜地轉向沃德少校,那雙經過改造的光學鏡頭掃過他和他的隊員,既像是在確認威脅已經解除,又像是在無聲地詢問交易是否還要繼續。
她此刻的姿態,與周圍修羅場般的景象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彷彿剛纔那場高效的屠戮,對她而言不過是一次尋常的熱身。
“交易繼續。”她的聲音傳來,平穩得不帶一絲波動。
沃德少校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震動,示意手下繼續完成驗證和物資交接。
他望向莫爾的目光中交織着複雜的情緒,既有對剛纔那場戰鬥的深深敬畏,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熾熱野心。
待交接確認完畢,他向前邁了一步,語氣誠懇地對莫厄爾說道:“中尉,你的身手還是和當年在部隊時一樣出色。”
他特意使用了莫爾在軍用科技時的軍銜,聲音裏帶着恰到好處的懷念,“說真的,看到你現在這樣,讓我想起了當年在機動部隊的日子。
傑克遜他們要是知道你現在的情況,一定會爲你感到高興的。”
他頓了頓,仔細觀察着莫爾的反應,繼續說道:“軍用科技始終把你當作自己人。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安排個非正式的聚會,就像從前在軍官俱樂部那樣。畢竟,有些情誼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莫爾靜立原地,那雙改造過的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她聽完沃德的話,面容平靜無波,彷彿剛纔提及的那些名字與往事,不過是掠過耳畔的微風。
“我記得傑克遜。”她的聲音平穩如惡土永恆的夜色,“也記得在機動部隊的每一個日子。”
她略微停頓,目光直直地看向沃德:“但這些記憶不會影響我的判斷,更不會動搖我的忠誠。主人的決定,我無法影響。交易已完成,我會將你們的意願轉達,但不要抱有期待。”
她的語氣就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不容置疑,不留餘地。
說完,她簡單地打了個手勢,示意麗貝卡跟上。
兩人帶着沉重的物資箱,很快便消失在惡無邊的黑暗中,只留下軍用科技的一行人站在原地,望着她們離去的方向。
沃德少校站在原地,目送着那兩個身影被夜色徹底吞沒。
他明白,剛纔那番關於戰友情誼的試探,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他沉默片刻,隨即下令清理現場,儘快撤離。
他心裏清楚,荒坂這次喫了大虧,絕不會輕易罷休。
而對軍用科技來說,也需要重新審視與這個神祕勢力打交道的方式。
回到廢鎮工坊,莫厄爾將交易獲得的物資箱整齊地放置在指定區域,隨後向陳瑜詳細彙報了整個交易過程。
當提到荒坂的突然伏擊時,陳瑜正在檢視物資清單的機械手指微微一頓。
這種計劃外的衝突不僅浪費了他的時間,更打亂了既定的效率,他厭惡這種由他人愚蠢帶來的不必要干擾。
“荒坂。”陳瑜的聲音裏透着一絲冰冷的意味,“他們需要爲自己的愚蠢行爲付出代價。
他的迅速完成了評估,單純的防禦或警告已經不夠,必須採取更具震懾力的回應。
這不是出於憤怒,而是基於效率的考量,必須徹底杜絕類似的干擾再次發生。
“莫厄爾,目標荒坂。”陳瑜的指令簡潔明確,“不必隱藏身份,讓他們清楚地知道這是對此次伏擊的回應。”
他要讓荒坂,以及所有潛在的覬覦者都明白,任何挑釁行爲都將招致毫不留情的反擊。
“明白,主人。”莫厄爾微微頷首,她的戰鬥系統已經開始進行任務前的自檢。
對即將到來的行動,她沒有任何疑問,只有絕對的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