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兄弟,這,這是怎了?”
“怎好端端的,你們突然來咱們古縣縣城了?”
魏忠良雖然封鎖了古縣南城門,但並沒着急進入,就卡在門口這耐心等待着。
不多時。
得到了消息的馬天林便滿頭大汗的急急趕過來,連連拱手對魏忠良詢問。
“馬大人!”
“魏某得到舉報!”
“古縣縣城內,現在有朝廷通緝的大案要犯,與韃子有着重大勾連!魏某奉將爺之令,必須將其儘快拿下!”
魏忠良用力對馬天林一拱手,又壓低聲音說道:
“老哥哥,還請您行個方便。若不然,小弟無法完成任務,怕咱們雙方要起衝突。”
“這……”
馬天林一時汗如雨下。
這段時間以來,他比喫了屎都難受。
主要是王豔昌那邊對楓林鐵騎的‘改造’,讓府城知府周志遠等文官集團,感受到了不對勁。
很快。
就給馬天林這等地方駐軍提前下達了命令:
‘沒事別招惹邊軍那幫亡命徒!’
所以。
哪怕馬家堡出事了,馬天林也不敢再查下去,只能用‘裝病’,先把此事拖過去。
準備等後續風向明確了,再做決斷。
哪想……
他都已經躲着魏忠良這些邊軍的亡命徒了,竟還是被魏忠良帶着這麼多人找上門來。
“魏兄弟……”
“不是哥哥不給你面子。而是,畢竟規矩在這裏。沒有朝廷調令,哥哥真不敢把你們放進城去啊。”
馬天林趕忙側過身子,不讓衆人看到他的臉,低聲對魏忠良說道:
“魏兄弟,不若,你先讓兒郎們在城外駐紮,你們這趟的糧餉,哥哥我全都自掏腰包,給你們包了。”
“另外,哥哥我再給你們準備30個妓子,供兒郎們玩耍,咱們把這事先過去。如何?”
魏忠良看着馬天林焦急的模樣,不由暗暗點頭。
馬家能在古縣這麼多年不倒,確實是有着因由的。
這馬天林,能力真不差。
只可惜。
碰到了他弟弟馬天吉那等二貨。
“哥哥,美意小弟心領了。”
“小弟也真不是想讓哥哥您爲難。還請哥哥把事情往上通稟,讓知縣、縣丞等大人們來談吧。”
魏忠良說着,也壓低聲音道:
“哥哥,小弟此役有着九成把握,若後續有機會,小弟送給哥哥10級韃子首級,如何?”
“這……”
馬天林忙抹了把頭上的汗水:
“兄弟,真……非得進城嗎?”
見魏忠良點頭。
馬天林一咬牙道:
“好,我馬上派人去通稟大人們。”
…
與馬天林達成了一致。
很快。
古縣縣令張準,縣丞劉爲民等古縣主要官員便趕了過來。
一看到魏忠良這麼大陣仗,張準、劉爲民等人都有些蹙眉。
半晌。
張準不悅說道:
“魏副千戶,你們邊軍,何故來到我古縣生事?可有朝廷調令?可有鎮北王府文書?!”
“張大人。卑職得到城內重要消息,有朝廷重犯與韃子有着重大勾連!”
魏忠良用力一拱手:
“奉將爺令,必須儘快拿人,去除古縣縣城的安危隱患,以防不測!還請張大人配合!”
“魏副千戶,你說有重犯就有重犯?可有證據?!”
張準眉頭一皺:
“若無證據,那本官如何放爾等進城?!日後,豈不是人人空口白話,都能進我古縣縣城?!”
縣丞劉爲民也冷聲喝道:
“魏副千戶,若無證據,還請爾等回吧!古縣不歡迎你們!”
“就是。”
“沒有證據,沒有朝廷調令,古縣不歡迎你們!”
跟他們一起來的古縣豪紳們也一片騷動,民心激憤。
魏忠良緩緩露出一抹笑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畢竟。
事情不鬧大,他沒法跟王豔昌交代。
而後續。
事情鬧大了。
只要魏忠良能抓到‘鬼頭刀’劉一鳴,把跟韃子勾結的髒水潑到劉一鳴身上。
該緊張的就是張準、劉爲民等人了。
而再後續。
讓趙國鋒和他背後的人來做這個和事老,魏忠良就算被夾在中間,卻是也能兩頭通喫了。
想着。
魏忠良看向旁邊的李三。
李三頓時重重點頭。
他的眼線,早就提前進城多時,已經盯緊了‘鬼頭刀’劉一鳴。
見火候差不多了。
魏忠良一笑:
“既然張大人、劉大人您諸位非要阻止我楓林鐵騎執行公務,那,便得罪了!來人,衝進去!”
“喏!”
季伯仲、魏雙喜等人早就準備好多時,頓時呼喝着便如狼似虎往城中衝過去。
這城門本就被魏忠良提前就控制了。
張準、劉爲民、馬天林他們,根本就沒辦法再阻止魏忠良麾下兒郎衝進去,一個個都被震驚了。
“姓魏的,你簡直跋扈,跋扈啊!本官定要如實給巡撫大人通稟,治你跋扈妄爲之罪!”
張準老臉氣的鐵青,憤怒的指着魏忠良大喝。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這些臭丘八,簡直沒王法了……”
“必須嚴懲這些臭丘八……”
“兵禍猛於虎,猛於虎啊。”
古縣這幫人一時都被氣炸了,喝罵叫喊不止。
如果目光和言語能殺死魏忠良,魏忠良早已經被他們殺死了千百遍。
魏忠良卻根本不理會這幫官員豪強的大罵,老神在在的擺了個憂國憂民的pose。
仰天嘆息道:
“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爲孺子牛!”
“爲了古縣百姓們的安危,爲了我隴西的太平,莫說魏某隻是被人誤解詆譭了,便是刀劍加頸,斧鉞加身,那又如何?!”
“這……”
古縣衆人頓時被魏忠良這操作震驚了。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竟不知道說些什麼了。
特別是張準。
他老眼中更滿是詫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官雖不大,學問卻很好。
魏忠良這句‘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爲孺子牛’,真把他給震住了。
一個邊軍的兵頭,哪來這等才情?
不遠處。
一間茶樓的二樓露臺上。
一個戴着鬥笠和麪紗的高挑倩影,大眼睛頓時也亮了。
她輕聲問旁邊親隨道:
“聽過這句詩沒?”
“這個……”
她的親隨是個中年書生,一時真被問住了,趕忙苦思冥想。
半晌。
他震驚的說道:
“大小姐,真沒聽過。這,這好像是他自己做的……”
“有意思。”
高挑倩影緩緩露出一抹笑意:
“不曾想,在這等小縣城,居然會碰到這麼有意思的事情。”
“報??”
正此時。
不遠處忽然有快馬疾馳而來。
馬上鐵浮屠迅速恭敬對魏忠良稟報:
“報大人!卑職等,已經在古縣中街張家老宅內,將‘鬼頭刀’劉一鳴活捉!”
“繳獲鬼頭刀一把,大弓兩張,箭矢三袋。其中,兩袋箭矢,皆爲韃子制。”
“另,有劉一鳴與韃子私通書信三封,黃金二百兩,還在劉一鳴居所院內,發現枯骨三具。”
靜。
偌大場面頓時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