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當魏忠良和陳東一行人趕回前線大營的時候。
王豔昌早就準備好接待儀式,哈哈大笑着親自迎上前來:
“東子,魏兄弟,你們好樣的,好樣的啊。老子我都沒想到,此役,你們居然能擊殺拖勒蒙這銅甲韃子。”
“嘿嘿。”
“將爺,您謬讚了。這都是我和忠良運氣好而已。”
陳東此時就如同得勝的鬥雞,嘴上雖說着謙虛話,可笑容根本就遮不住,尾巴都要翹天上去了。
他腰間別着拖勒蒙的首級,熱情與王豔昌擁抱,真這輩子都沒像是此時這麼暢快過。
魏忠良則是含笑站在陳東後面,甘心當陳東的綠葉。
主要陳東能這般瀟灑肆意,那是因爲陳東的出身,陳東的底蘊,特別是他的階級。
人家有這個本錢!
魏忠良一個窮獵戶,臭?絲,他要這麼多虛名又有什麼用?
起碼暫時肯定沒用。
他要的:
是切切實實的好處,是官身,是權力!
不僅升任副千戶,最好能擔任實職把總,掌管更多軍隊!
才能完成他的原始積累,真正夯實他的根基!
“魏兄弟,好樣的!沒讓本將失望!”
很快。
王豔昌與陳東說完,同樣大步上前來,熱切的給了魏忠良的一個大大的擁抱。
魏忠良趕忙單膝跪地,一絲不苟恭敬說道:
“爲將爺效死,是卑職的榮幸!”
“哈哈!”
王豔昌大笑:
“都是自家兄弟,廢話咱們就不多說了。走,前方鎮撫官已經來了,咱們先驗功,明天一早,便走流程!”
“謝將爺!”
魏忠良看到旁邊陳東使來的眼色,精神頓時也是一振,又忙恭敬行禮。
畢竟。
有陳東在,他想要的把總,多半八九不離十了。
…
當晚。
府城來的鎮撫官勘驗完功績之後,王豔昌頓時大開宴席,三軍同慶。
魏忠良也在當晚的酒宴上,認識了更多人。
特別是:
從陳東那邊得知,他升任把總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
這讓魏忠良也不由長舒一口氣,只想大喝一聲,然後趕緊去找張雲娘好好慶祝。
可惜。
現在必須還得忍一忍。
…
“魏兄弟,彆着急回去,將爺有事見你。”
子時末。
酒宴終於結束。
已經喝了不少酒的魏忠良剛要回去休息,忽然見:
王豔昌的心腹親衛統領、千戶王林山趕了過來,笑着攔在自己身前說道。
“王大人,不知,將爺找卑職何事?”
魏忠良不動聲色取出一塊足有十兩的銀錠,遞到了王林山手中。
王林山接過銀錠一掂量,頓時露出笑意:
“魏兄弟,不用慌,咱們是自家兄弟,是好事,安心!走,別讓將爺久等了。”
“喏。”
…
“見過將爺,不知您找卑職何事……”
不多時。
魏忠良便在中軍大帳,見到了王豔昌。
王豔昌一笑:
“起來吧。跟老子不用客氣,不用藏着掖着的。說說吧。你此役升爲把總,已經是板上釘釘,後面想去哪裏?”
“這……”
饒是魏忠良,一時胸腹中也有些止不住的激盪!
熬了這麼久。
自己,終於有資格選擇命運了嗎?
但只片刻魏忠良便壓下了心中激動,恭敬拱手說道:
“將爺,卑職是您的兵,您讓卑職去哪兒,卑職就去哪兒!”
“嗯?”
王豔昌愣了一下,旋即頓時苦笑搖頭:
“忠良,你小子,什麼都好,就是太聰明,不會裝傻啊!”
“你是老楊帶出來的兵,按咱們邊軍的傳統,老楊是我的人,你便也算是老子帶出來的兵!”
“都是自家爺們,你還要藏着掖着的,讓老子怎麼提拔你?!”
“這……”
魏忠良都愣了一下纔回神來。
此時畢竟不是宮裏,而是粗狂的邊軍中。
自己周身已經徹徹底底打滿王豔昌和楓林鐵騎的烙印,確實沒必要藏着掖着了。
忙恭敬拱手說道:
“將爺,說實話,卑職不善騎戰,更善步戰,便想領一軍,爲將爺您駐紮某地,練些新兵,爲將爺您分憂……”
這是魏忠良早就籌謀已久的事情。
歷史無數次的證明:
流賊、遊擊,是走不遠的。
必須要有根據地!
只有有了紮實的根據地,魏忠良才能招兵買馬,改善武器,種田發展。
否則。
一直在楓林鐵騎本部耗着:
就算能立功,也絕非是長遠之計。
“忠良,你想去某地駐軍練兵,倒也不是不行。可本將就怕,你沒有那麼多練兵的時間啊。”
王豔昌想了一會兒說道,旋即深深嘆息道:
“現在已經二月裏,韃子此時雖退兵,但主力未損,怕,最多三五月,一旦到了秋天,他們必然還會捲土重來!”
“忠良,只這三五月時間,你的新兵,能練成什麼樣子?到時,能否有戰力,爲我所用?!”
“這個……”
魏忠良思慮片刻,用力拱手說道:
“將爺,卑職不敢保證能練出多精銳的精兵,但能保證,到時,卑職一定能爲將爺您所用!”
“哈哈哈。”
王豔昌頓時大笑:
“忠良,老子就知道,你小子,機靈着呢!行,這事本將有數了,明日一早,儘量給你落實下來!”
“不過!”
他說着話鋒忽然一轉,竟自看向魏忠良的眼睛道:
“忠良,前天,你高價從穆先生那邊,買了不少松油?”
“是有此事。”
魏忠良心中一緊,小心說道:
“將爺,這,有忌諱嗎……”
“哼!”
王豔昌用力瞪了魏忠良一眼:
“有沒有忌諱,你小子自己不知道嗎?老子知道你機靈,纔多提點你幾句。”
“這穆先生我留着還有大用,不要動他!明白嗎!”
魏忠良轉瞬便明白了王豔昌的深意。
感情。
王豔昌心裏比誰都明白着呢,也想拿着穆先生,跟隴西的官僚集團較勁。
“是。卑職明白了。卑職後續會盡量躲着那穆先生!”
魏忠良恭敬拱手。
“躲着倒不用,正常來就行。好好幹,本將我是很看好你的,明白嗎?”
“謝將爺!”
…
等離開王豔昌的中軍大帳。
被這幽冷的夜風一吹,魏忠良整個人頓時也清醒不少。
不能小瞧了天下英雄吶。
王豔昌絕對是個有能力更有手段之人!
而自己。
正如後世那位老美國務卿的名言,也終於有了坐在餐桌上喫飯的資格!
只是不知……
自己已經表露心意,王豔昌又會怎麼安排自己,將自己安排到哪個地方駐軍呢?
魏忠良抬頭仰望璀璨星空。
忽然。
他用力握緊了拳頭!
不管去哪兒。
都將是自己的第一塊地盤!
就算是寸草不生的沙漠,他也一定要打造成沙漠綠洲,建立他在這世界的第一塊根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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