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麼慢慢過去。
一晃，便是一週。
這一週，李燦和林鋒就一直忙於音樂的製作，爲陳美靜接下來的練歌以及後續製作做着準備。
這段時間，王永昌一直在派祕書去默默關注李燦的工作進度。
雖然李燦的履歷十分精彩，但作爲娛樂公司音樂部總經理的王永昌仍然很擔心。
衆所周知。
但凡是個科班出身的音樂人，無論是什麼專業，做什麼風格的音樂，都是古典出身。
起碼是古典基礎。
但偏偏，古典培養出來的審美與對音樂的要求都是偏高的。
有不少音樂人很是看不上特別商業化的音樂，但有時候爲了喫飯又不得不去商業化。
越厲害的音樂人，對音樂的要求越高。
王永昌是有點怕李燦同樣會厭惡商業化，導致出現什麼爭端或者不滿。
這也是安排古典出身的陳美靜與李燦合作的根本原因。
“如果是這兩人，那一定能碰撞出藝術的火花吧？”
不知爲何，王永昌的內心多多少少會出現一些忐忑的情緒。
甚至做好了不少應急措施。
比方說...一旦李燦不滿，那就讓李燦以嚴肅音樂爲主開始發展，往影視劇配樂這邊靠。
如果沒有，合作的很愉快，那就看看成效。
可以走走高端路線。
如果成績很差的話，自己或許得找個時間好好勸勸，也讓李燦不要過度追求晦澀的藝術，儘可能直白一點，往商業化，大衆化靠攏。
畢竟，李燦是徐清教授的弟子。
徐清教授，那可是曾經爲《美猴王》配樂過的巨匠，帶出了很多的徒弟，遍佈各個音樂行業。
再加上李燦本身確實有過硬的作品，犯不上因爲點商業化的問題，或者一次兩次的失敗就對他冷淡，失敗太正常了。
畢竟，音樂這玩意就是大力出奇蹟，大量作品扔下去，運營火了的那幾個，反而是曲曲爆款的人纔有問題。
種種的可能，王永昌自認爲已經想的十分周全了。
但借一萬個腦子給王永昌，王永昌也想不到。
李燦壓根就沒考慮過什麼寄吧古典不古典的，滿腦子賺錢要緊。
王永昌更想不到，若是李燦聽了這樣的想法，甚至可能當場來一句“有錢不撈，你清高！”
飯喫飽了嗎就古典？
不知道啥是“餓死的才叫藝術”嗎？
藝術哥們也會搞，但撈錢肯定不能放下。
什麼？
你說你靠古典喫飽了？
查！狠狠的查！
你犯罪了你知道嗎？！
“李燦...”
王永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可就在這時。
祕書慌慌張張的推開門，一臉急切的開口道。
“王總，不好了，李燦和林鋒在工作室裏吵起來了！”
“！”
王永昌趕緊站起身。
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但...
“爲什麼是李燦和林鋒吵起來了？”
“...”祕書頓時露出了喫大便的表情。“我也很難解釋，王總你快去看看...”
“走！”
王永昌趕快動身。
“唉！我一直就擔心李燦到底能不能接受商業化，能不能適應市場環境，果然出問題了。”
“還商業化呢？”祕書下意識的回答充滿了一種幽怨，讓王永昌有些愣住。
“他可太市場了！就沒見過這麼懂的！”
“？”
王永昌滿臉疑惑的看向祕書：“到底怎麼回事？”
“我也說不明白，但王總您還是去看看吧...”
祕書似乎很想從腦海中挖出一個形容詞，但總覺得都不是很合適。
終於，憋了半天，才從嘴裏蹦出一個最適合的詞彙。
“實在是有點...”
“炸裂。”
“...”
王總不敢怠慢，趕快下樓。
此時音樂工作室裏，雖然確實在吵鬧，但畫風與吵鬧內容卻和王永昌的設想差了十萬八千裏。
“不是！李燦！你藝術追求呢？！”
林鋒滿面通紅，完全繃不住一點。
“你他嗎的拿出來這種東西？！這玩意叫歌？！”
“你不懂，後現代抽象藝術。”
顯然，李燦的話完全無法說服林鋒。
甚至讓林鋒更加紅溫。
因爲，編曲那一欄，李燦沒有忘記兄弟。
非常貼心的把自己的名字給懟上去了！
這種歌若是被韓佳音聽到，又看到編曲有自己的名字...
“懂你嗎！”
在李燦面前，林鋒從來就繃不住一點。
“你今天不給老子解釋清楚，老子用麥克風給你排氣管堵上！”
“woc你好惡毒。”李燦惡寒。“你難道不覺得這歌很有朝氣嗎？有種田園美學的高級感，還很可愛。”
“我高級你大爺！”
林鋒氣笑了。
從未見過如此抽象之人。
“你這歌有種來自外星的高級感，但凡距離地球沒超過二百五十四萬光年的外星生物，都沒法欣賞你這麼高級的歌曲！”
“那就對了啊，你都這麼想，這歌能不火？”
“？”
在林鋒不可思議的目光中，李燦輕咳兩聲，然後...
打開了音響！
旋即，音響中就迸發出了一陣雞叫。
赫然便是神曲《小雞小雞》。
抽象早年的神作，魔性程度拉滿，火爆全網。
俗話說的好，重病還得下猛藥。
這要是還救不了陳美靜，那或許就真沒啥招了。
李燦嗖的一下站起身，然後用力的開始上下搖晃頭部，頭髮隨着節奏哐哐飛舞。
搖！
“勾！勾！帶！”
“嗚勾嗚勾帶！”
“苟苟勾勾~夠夠帶！勾苟勾勾帶！”
而與此同時。
工作室外的二人組虎軀一震，皆是渾身僵硬，停在了工作室的門外。
王永昌忽然有些明白祕書說的“他太市場了”是個什麼意思。
這已經不是古典不古典，市場不市場的問題了。
這應該請精神科的醫生過來瞅瞅。
“看吶，我將母雞喔喔的聲音節奏化，做成反拍，有種噎着一口氣在嗓子裏死去活來的節奏感，就問你炸裂不炸裂？！”
李燦激動的拍着桌子，啪啪直響。
說的林鋒臉憋的通紅，愣是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我用打鳴的聲音，配合貓叫，修勾叫，牛叫來做和聲，我就問你，這樣的創意牛B不牛B？！”
“？”
“陳美靜不差唱功，差的是被人記住！洗腦才能被記住！看後面多魔性，BB啵啵BB啵，加上迴音，丟丟丟丟biubiubiu！”
“？”
王永昌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聽到這種歌曲。
看了一眼祕書，只見祕書擺出了一副“你看吧！”的表情。
不由得眼角抽搐，憋出了兩個字。
“...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