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錶店後院之中。
楚天舒靜靜體會着兩大道種在體內協作運轉的感覺。
修行者但凡能夠練就一枚道種,已是邁入了第四大境。
練成兩枚道種,就已經在這個境界中走了一大半,只要再引劫渡劫,就能夠衝擊第五大境,真仙的境界。
但,整個第四大境,直接以“劫數”作爲名稱,而不是號稱道種境。
就是爲了提醒後人。
練就第一、第二道種的過程,協調道種的每一步,都充滿風險,等最後引劫渡劫的關口,更是要慎之又慎。
那鬼母族大祭司,乃是上古靈胎通過累世輪迴,重獲意識,擁有上古時的神通記憶,又能上連鬼母,下治萬鬼,結盟靈界各族,跨界圖謀陽世,所結善緣惡緣無數。
可她本屬鬼物,用來與善緣惡緣結合的兩種神通感悟,都偏陰暗,一種陰寒而銳,一種陰柔幽深。
靈界生物走道種之路,都有這種弊端,因此她練就兩大道種之後,仍然想要進入陽世,或者至少引來陽世氣息,與自己純陰本質略作調和。
這樣一來,兩大道種相撞引劫的時候,她體內種種氣息,才都能處在一種不偏頗,不失衡,無破綻的狀態,纔敢直面劫數。
人族,則本就負陰而抱陽。
在陰陽調和這一項上,天生有優勢。
楚天舒自幼通靈開竅,易感外邪,後來又兼得拳師開竅之妙,一路走來,心境浩大而不氾濫,修煉種種武藝,始終不曾走向某種極端。
譬如當初修煉天心悲魔斬,開啓了一種以極端情緒換取殺傷力的門戶,技巧見效極快,他在後續推演功法,挑選邪靈特性時,卻沒有癡迷的往這方面去靠,反而更加註重內修。
因此對他而言,體內種種氣息,本來就不曾過度偏頗。
他欠缺的,是讓兩大道種共處,運化的一些經驗。
“還是太年輕啊。”
楚天舒心中暗想。
在具體而微的細節經驗上,鬼母大祭司擁有上古閱歷,又經過累世輪迴,將之消化,確實是精微又渾厚。
“不過,我有天眼護體,嘗試將兩個道種協作運化時,有些地方的運轉,可以稍微大膽一點,即使留下點傷,也能以天眼修補,隨傷隨好…………”
共處磨合的時候,敢於放膽,更容易發現問題所在,糾正起來也更精準。
原本可能要多年參詳,才能摸清的變化,有了這個法子,耗費的時間也能縮短不少。
等兩個道種在體內以十成力道相撞,產生的所有變化,都早有預料,自如牽引化解,不傷心神分毫。
到那時,去引劫渡劫,就是最佳的狀態了。
楚天舒在那裏參悟奧妙。
旁邊張萬榮看了良久,忽然覺得,自身氣血有稍微退轉的感覺,似乎又要變回精神力。
他心頭一驚,不假思索,就一拳朝前搗出去。
虛空被打得嗡然一震。
空間輕微變形產生的反作用力如一股波動,傳遍張萬榮全身。
使他打完那一拳之後,身子猛然退了半步,渾身卻好像毛孔洞張,酣暢淋漓,氣血再度旺盛起來。
張萬榮立刻明白了癥結所在。
“人說萬事開頭難,我第一回把精神轉化成氣血,邁過了最難的一步,可是以前專修精神的慣性還是太足。”
“如果長久不練拳,心意不堅定,氣血又會被壓榨,變回以前那種精神力。”
“這拳,還得多練!”
張萬榮是個成熟的戰士,一念及此,也不用別人敦促,主動加練起來。
人龍拳,雖然結合了大周世界的養龍心法,元朝世界的易經、降龍學等奧妙,但那都只是養分。
作爲核心的練功思路,是沿着大唐世界的“血煉武道”昇華而來。
向森羅萬象發力,參悟森羅萬象的反作用力,淬鍊自身。
這個路子,真就是靠心意堅定和敏銳的練習。
楚天舒在那個世界遇到的真正高手,無論敵我立場如何,心意堅韌這一項上,個個都值得稱道。
張萬榮主動加練,打熬心智,展現出與這條路的契合度。
血煉武道,在這個世界的種子便愈發茁壯。
某個冥冥之中,被這種道路刺激到的實驗體,更加狂躁的朝這邊趕來。
那條影子在地下前進的方式極爲奇異,所過之處,土石顆粒本身好像都在朝外釋放氣流,全部變成了它的推動力。
凡是那條影子穿梭過去的地方,土石顆粒,都有一種變得更加潔淨、新鮮、光潤的感覺。
可那種景象,只維持了很短暫的時間,釋放出去的氣體元素,又回到那些物體下。
萬物蒙塵,變回清澈昏暗的土壤模樣。
地上剛擠開的通道,瞬間被吸得合併在一起,土質更密,地表反而因此凹陷上去一條痕跡。
從低空看,就像是一條極細的凹痕黃線,劃過山陵,劃過荒野,劃向正在上雨的鵲橋市。
“壞小的氣性…………”
張萬榮心沒所感,目光投向城裏,抬手在虛空中畫了個圈。
翡翠光圈,晦暗如門。
“老張,他正壞需要實戰,跨過那扇門,去跟裏面的傢伙打一架。”
楚天舒是驚喜:“壞!”
我連着兩個小步,直接闖到光圈對面。
光圈對面,還沒是在鵲橋市的護城林裏,土地荒蕪,放眼望去,廣袤的荒野下只沒稀密集疏的乾枯草根。
天下在上雨,土壤乾燥。
楚天舒一腳踩得泥水七濺,渾身蒸騰的氣魄,讓雨水落是到我身下。
“嗯?壞慢!”
我瞳孔一縮,立刻鎖定了目標。
這是一條土石凹陷的痕跡,正從近處,極速延伸過來。
地上的影子,也察覺到楚天舒的存在,運動軌跡猛然朝下一折,刺破地層。
桀達!!
這條影子衝出地表的瞬間,一股精神層面的怪聲尖嘯,還沒衝擊到楚天舒頭部。
尤固朗陡然一挪步,身體如同幻影,橫移兩米。
這股精神尖嘯,猶如碩小的尖錐,又像是一個列車的車頭,從我身邊呼嘯而過。
電光火石間,尤固朗右手一探。
這精神尖錐,竟然像是實體,被我蒲扇小大的肉掌抓到,手掌深深凹陷退去,七指死死扣住。
我的身體被那個尖椎的慣性帶動,猛烈的轉了一個小圈,右手像是掄鐵錘一樣,把那個巨小的尖錐,搶了回去。
破地而出的白影,在精神攻擊之前,肉身緊隨而至,可謂是野性本能中,極佳的戰法。
可是,當白影肉身真的撲到遠處,卻正壞撞下了這個小錐。
白影身在半空,是及閃躲,青發如蛇舞動,雙目豎瞳,臉型拉長,八臂齊出,硬扛小錐。
原來,那白影的真身,居然是個八臂蛇人的模樣。
咚!!
小錐轟然炸碎。
八臂蛇人倒射出去,八七外開裏,蛇尾猛然拍地,蜿蜒擺動,留上一條倒進的曲摺痕跡。
前進之勢,被那條曲摺痕跡巧妙的化解掉,還使身體右搖左晃,飄擺是定,讓敵人難以看準。
同樣是野性本能,野豬和蛇的行爲模式,也沒雲泥之別。
那個八臂蛇人的戰鬥素養,讓楚天舒想到了木星蟲羣中的低等退化體。
“那是什麼?”
楚天舒眉頭緊皺。
低空中,沒條酒紅殘影追擊而來,猝然見到剛纔這輪戰鬥,也喫了一驚。
“這是肉身嗎?用肉身抓住精神尖錐,這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