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首的長鬚道人看着下方百丈之外的青年道者厲聲呵斥。
數十裏之外,玉鼎真人看着那密密麻麻天兵陣列前方的中年長鬚道人,眉頭皺成了川字,一字一頓道:
"**......!"
玉鼎真人身旁,楊嬋眼睛瞬間睜大。
李長青聽到這話,也不由齜了齜牙。
東木公,又稱東王公。
玉帝之下,男仙之首,
當下天庭,唯一的大羅金仙。
能把他派過來,
對於當下的天庭,已然是最高規格了。
當然,這指的是身份。
若論戰力。
東木公在天庭體系,還不夠看。
天庭天庭,那可不只是凌霄寶殿上的那些男仙而已。
地府體系,四海龍族體系,名義上那可都是天庭下屬單位。
若論戰力,光是四海龍族比東木公強的,一雙手都數不過來。
不過,不管東木公戰力在天庭體系如何,
收拾一個初入金仙的楊戩,那都是綽綽有餘的。
聽到東木公的呵斥,楊戩眼皮猛的一跳,心中下意識的湧起一股強烈的怒火。
握着斧頭的手掌,都下意識的緊了緊。
他很想舉起手中武器,狠狠的將眼前這些天庭爪牙盡數撕碎。
可是心中殘存的理智告訴他,
他不能。
身有牽掛,何能灑脫。
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身後山腹中的母親,又偏頭看了看遠處一臉擔憂朝着這邊張望的妹妹。
楊戩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才壓下心頭湧動的殺念。
“楊戩,
你不能衝動!
不能將母親和妹妹置於險地。”
他在心中不停的這樣告訴自己。
偏頭看了看自家師傅、小妹,以及師傅身旁揹負雙手靜靜看着自己的長青師叔。
楊戩,心中下意識的想起了當初玉泉山上,長青師叔對自己說過的話。
“欲行此事,你首先需要牢牢記住。
你只可提救母脫困,萬萬不可提及爲父報仇之事。
我知道,你對父兄之死耿耿於懷。
可逝者已已,你母親和你妹妹還在人世。
要想讓你母親平安脫困,要想讓你母親和你妹妹日後得以存身。
你可以對天庭對玉帝師叔心懷怨恨,但絕不可以讓他成爲你的敵人。
不管事情做到什麼程度,面上一定要爲天庭兩位師叔留下顏面。
否則,就算你八九玄功大成,自身可逃過天庭追捕,你妹妹和和你母親怕是......”
是啊!
身後還有需要照顧的妹妹和母親,
我縱心中怒欲狂,又能如何?
楊戩長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如是再三後。
握持巨斧的手掌微微一鬆。
下一刻,心念一動,巨斧無聲消失不見。
楊戩咬着牙,拱手微微行了一禮。
“晚輩......
今日只爲救母親脫困而來。
所思所慮者......
不過是人子之責,以及報答母親養育之恩罷了!”
雲團之上,東木公聽到楊戩這話,微微愣了愣。
他原本以爲,
這小子會厲聲喝罵指責,
言說天庭殺其父兄之過,
言說婚事當由生靈自己做主,
言說雲華囚居數百年,已然還清罪孽等等等等........
更有甚者,當面動起手來,也是大概率的事情。
可他萬萬沒想到,
這些自己早已設想過的理由,這小子竟然一句也沒提。
這可是玉帝的外甥。
又和天庭有如此糾纏。
這麼多年了,天庭可是一直在關注着這小子的動靜。
他是何等性情,何等爲人,何等行事風格。
玉帝早就瞭然於心。
臨來之時,玉帝也對自己多有叮囑應對之法。
可現在,
這楊戩的應對......
怎麼說呢,
東木公覺得,事情好像沒往自己想象的方向發展。
幾十裏外,
玉鼎真人看着自家徒弟這番言語,心中也不由略感驚奇。
自己徒弟什麼性子,他再清楚不過。
來之前他也有過叮囑,讓他儘量避免和天庭爆發大的衝突。
當時這小子一言不發。
剛一出關,沒等多穩固道境,就火急火燎的要往桃山而來。
自己實在是放心不下,這纔跟過來遠遠的看着,想着萬一事情鬧的不可收拾,興許還能出面調解一二。
終究這是自己的最得意的徒弟,
雖然囿於劫運,他不敢做太多的事情。
但若真到了緊急關頭,適度的插手,爲自己的徒弟託一把,防止事情劃向無可挽回的方向。
只要控制好火候程度,玉鼎真人還是敢去幹的。
雖說最後可能遭到大師兄或者師尊的訓斥也就是了。
雲團之上,楊嬋瞪大眼睛,有些緊張的看着遠處的動靜。
繡姐看到楊戩這,勉強算起來也能說是彬彬有禮的舉動,不由微微偏了偏腦袋。
“倒是有些難得了!”
李長青則是揹負雙手,靜靜的打量着楊戩的每一次細微神色變化。
那咬緊牙關,手背上微微起的青筋都在表明着楊戩此刻施禮時的心境。
“看來,
我說的話,他是真的記在心裏了!”
李長青心中不由暗自感慨道。
桃山之前,
就在東木公猶在愣怔的時候,楊戩的聲音已然再次響起。
“母親身犯天規,擾亂神道,確乃有過在先。
楊戩今日行此事,只爲人間血脈之情,
無意挑戰天庭威嚴,也無意破壞神道規矩。
母親之過失因果,
晚輩願一肩擔之。
此中內情,還請上仙明察。”
此言一落,天地皆靜。
東木公眼睛瞪的溜圓,不敢置信的看着不遠處長身而立的青年道者。
此刻,這個大羅金仙甚至都有些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
"......
這還是我所知道的那個楊戩?”
凌霄寶殿之上,
自楊戩來到桃山地界以來,就始終動用法寶窺視着此間動靜的白衣玉帝,下意識的微微坐直了身子。
媧皇宮中,
女媧娘娘翻動書籍的玉手一頓,微微抬了抬眼皮。
崑崙山玉虛宮,
八寶雲光座上,
中年面容,卻滿頭白髮的元始天尊面露笑意,微微點了點頭。
“善!”
聖人呢喃聲在大殿之內響起。
聖人身旁,
額頭高聳,仙風道骨的南極仙翁神色一動,眼神若有所思。
人間,
桃山地界。
玉鼎真人聽到這番言語,眼皮微微一跳。
他靜靜的凝視着不遠處的自家徒弟,
心中一時複雜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