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皆有向道之心,卻苦於無人傳法,無人闡述大道玄音。
只得在大道門外苦苦掙扎,獨自摸索。
可是獨自摸索何其艱難,一朝不慎即身死靈滅,一切化爲烏有。
那時輪迴未立,一旦隕落就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是徹徹底底的消散在了天地之間,再無絲毫痕跡。”
說到這裏,通天教主聲音頓了頓。
想起當時天地衆生的景象,就算是時隔如此之久,他還是頗感唏噓。
至於殿中的一衆截教弟子,聽到自家師尊的言語,也是紛紛回想起了自己尚未拜師之時,心驚膽戰,苦苦求存,冒着天大危險摸索修行之法時的景象。
尤其是龜靈聖母,她本體是上古靈龜,在大洋之中艱難求存,倉皇度日。
靈龜一族算不上什麼血脈強大的族羣,大體上都是靠着天生壽命悠長以時間苦熬。
尤其是龍族雄霸四海,諸多水生種族皆需仰龍族鼻息而活。
未曾拜師前的那段時間,對她而言,可算的上是極度危險,極度無助的日子。
龜靈聖母是這樣,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裏去。
也就雲霄和趙公明稍微好一些。
一個是天地間第一縷清風,一個是天地間第一縷雲彩。
自由自在,逍遙快活。
早早的就明悟了自身道途。
但像他們這樣的,在整個截教衆多弟子裏,終究是萬中無一。
就連方纔還面色陰沉的金光仙,聽到師尊這番話語,也不由得想起了曾經的艱難彷徨過往,一時神色唏噓。
“以人教和闡教當時的收徒方式,
能拜入兩教門下的,加起來尚不過十人。
與這億萬生靈相比,不過滄海之一粟。
爲師見萬靈衆生求道無門,彷徨摸索之下自生自滅,心中着實不忍。
吾以爲,天地有好生之德,
即使生靈資質愚鈍,出身低微,不爲上天所鍾。
但只要有一顆向道之心,
便應該給他們一個憑藉自身努力改變命運,登堂入道的機會。
大師兄二師兄不傳,我來傳。
正是基於此念,
爲師纔不拘出身跟腳,廣傳道法,教化衆生,立下了這截教道統。
並以教化衆生之功德成就這混元果位。”
“師尊心有大愛,
實乃萬靈之福!”
李長青聽到這裏,誠心誠意的奉上了一記馬屁。
殿中其他弟子,聽到這話,也紛紛肅容拱手道:
“師尊心有大愛,
實乃萬靈之福”
通天教主微微點了點頭,
隨即不以爲意的瞥了堂下的小弟子一眼,自顧自的說道:
“也是因爲這番根由,
爲師這截教教義只有兩條。
其一,有教無類。
不拘出身福源跟腳,只要有一顆向道之心,即可入我門牆。
其二,天無絕人之路,大衍之五十,天演四九,留一線生機與人爭。
生靈當自強不息,永不放棄,
與運爭,與命鬥,
只要積極爭取不放棄,就算出身再差,資質再低,亦當有一線立足之地。”
李長青靜靜的聽着。
就算截教這兩條教義他早已爛熟於心。
但此刻,親耳從聖人師尊口中聽到傳道之事的由來,聽到自家師尊的本心,
李長青心中仍然頗多感慨。
前世,他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對師尊的這番本心和理念,自然是感觸無比深刻。
自家師尊,這是憑藉一己之力,給了天下萬靈一個晉升之機。
沒有希望,階層固化的後果有多可怕,
他怎麼會不明白。
不談後世二十一世紀的人們的想法,
但就歷史上,階層固化,門閥壟斷所造成的悲劇結果就能輕鬆數出一串。
而洪荒天地與後世歷史更加可怕的地方在於,
這是一個擁有超凡偉力的時代,
超凡偉力消退後的冷兵器時代,衆生還可以憑藉血肉之軀,憑藉人多力量大,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呼的口號,一朝揭竿而起。
但是在洪荒時代,
沒有實力,沒有晉升之階,就只能永生永世居於人下,絕無半點翻身可能。
那樣的世界,對天地間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生靈來講,都會是一個毫無希望的所在。
世界,原本將會是那樣的。
這一切,
直到截教誕生才發生了改變。
應該說,
對天地萬靈來講,
自家師尊通天教主,確實是功德無量。
“好了,
現在你來說說,
爲師到底有哪些行止讓你認爲有了差錯,
又究竟怎麼個不符合截教教義了!”
就在李長青心中感懷的時候,通天教主略顯戲謔的聲音響起。
李長青深吸一口氣,拋掉腦子裏的些許感懷。
當他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面上神情已然重新變得嚴肅了起來。
他先是衝着上方的通天教主拱手行了一禮。
“得罪了師尊!"
通天教主沒好氣的笑了笑。
“別整那麼多窮講究,說罷!”
李長青這才深吸一口氣,斟酌着說道:
"#*7*......
師尊行止有兩處不對。”
通天教主聞言一愣,隨即砸了咂嘴。
“竟然......
還有兩處?”
說話間,通天教主微微挪了挪身子,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說罷!
爲師洗耳恭聽!”
在場其他的截教弟子,聽到李長青這話,也不由得面面相覷。
金光仙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再說些什麼。
但或許是想起了方纔李長青提前說過的那番話,猶豫片刻後到底沒有開口。
“第一處。
師尊乃是聖人,您的志向是教化衆生。
您遊走天下講道,不拘門戶,不拘出身,凡有緣得聞者皆可聽之。
這在事實上,確實是教化衆生之舉。
可教化衆生,您只需要講道就行了。
師尊一過在於,您自己不該輕易認下與所有聽道之生靈的師徒名分。”
靜!
極致的安靜。
大殿之內瞬間落針可聞。
通天教主臉上略顯玩味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門內的一衆截教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出聲。
李長青環顧了一圈在場諸人的反應,停頓了數息,給他們留下了些許的反應時間後,這才繼續開口。
“有傳道之恩,就一定要有師徒名分嗎?”
他提出了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