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出口......
ati......
他就算說出口了,也註定無法親自執行下去。
數千弟子,
讓誰生?
讓誰死?
誰來決定?
如何評判?
誰來執行?
又如何下的了手?
場中其他聖人靜靜的聽着兩人的對話,誰都沒有說話。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元始天尊輕嘆口氣:
“你我誰都不忍親口定奪門下弟子?生死,
既如此,
索性讓他們各憑本事,各爭氣運吧!”
話音落下,也不等自家師弟的反應,
元始天尊轉身大步朝着大殿之外走去,廣成子埋着腦袋跟在其身後,面容平靜淡漠毫無波動。
通天教主看着師兄離去的背影,神情凝重,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他一聲長嘆,沉默着走出了大殿。
多寶面色凝重的跟在自家師尊身後,臉上再無曾經的喜樂模樣。
今天聽到的消息,實在是讓他心中太過沉重。
路過李長青身旁時,多寶抬頭看了看眼前的師弟,面上不由露出了一絲苦笑。
想當初,長青師弟在碧遊宮中說起封神大劫時,
自己和師尊還以爲,這不過是道門內部的事情。
師尊和二師伯商量一番,就可以安穩度過去。
誰能想到,這次大劫竟然如此駭人。
看着多寶道人的神情,李長青臉上也有些沉重。
多寶道人伸手拍了拍這個小師弟的肩膀,輕聲道:
"......
多來金島坐坐!”
李長青微微點了點頭。
多寶道人說罷,自顧自的低頭跟上了自家師尊的腳步。
太清聖人臉上的神情再也看不到慈祥,反而多出了幾分愁苦。
他長嘆一聲,也緩步朝着大殿之外走去。
路過李長青身旁的時候,聖人目光微微頓了頓,卻也沒說什麼。
倒是他玄都大法師停下腳步,輕輕拍了拍這個截教小師弟的肩膀。
“前陣子老師在玄都城露出了一絲氣息,
現在那些域外天魔安分的很,爲兄我這段時日不用再去天外鎮守。
你有事情,可以來兜率宮尋我!”
李長青衝着他拱了拱手道:
“謝過大師兄!”"
天庭兜率?,是太上老君居所。
洪荒天地無人不知。
太上老君,即是太清聖人的善屍化身。
當年天庭初立,立足不穩。
昊天上帝和王母天道序列雖高,論起鬥法卻不一定比尋常大羅強上多少。
更何況,也沒有凡事都讓玉帝親自出手的道理。
種種因素綜合影響之下,三教弟子,對天庭也不尊重。
這等情況之下,爲了表達對天庭的支持,
太清聖人最早做出表率,讓自己的善屍化身親自坐鎮天庭,
這纔算幫着初生的天庭鎮住了場子。
此後,元始天尊也有所表示,
派出了自己的隨侍弟子南極仙翁,領了個壽星的閒職以表支持。
玄都大法師,不在洪荒天地入口鎮守的時候,一般就待在這兜率宮裏。
師兄弟間簡單寒暄幾句後,
玄都大法師這才轉身追上了自家老師的背影。
儘管他仍然對老師先前的那番指示心存好奇,
也想和這個讓自家向來寡言的聖人老師難得的出言照拂的小弟子,多多聊會兒。
但此時此景,顯然不是說話的場合。
太清聖人前腳出門,女媧娘娘也轉過身看了看自己身後的人族小子道:
“走吧!”
說話間,聖人蓮步輕移,朝着大殿之外踱步而去。
李長青收找心神,趕緊跟上。
身後,
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對視一眼,
接引道人神色不動。
準提面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離開紫霄宮已經有段時間了。
女媧娘娘架着雲團,默默的往媧皇宮趕去,
李長青靜靜的跟在其身後,誰都沒有說話。
按道理,李長青此地的任務已然完結,該告辭離去纔對。
可是李長青沒有開口,
女媧娘娘似乎也沒覺得這小子一直跟在自己身後有什麼不妥。
很快,媧皇宮遙遙在望。
在媧皇宮一衆侍女略顯驚詫的目光裏,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的走進了大殿。
女媧娘娘高高坐在案幾之後,
聖人先是沉默了片刻,隨即低頭看了一眼規規矩矩站在臺階之下的人族小子,沒好氣的說道:
“說罷!
我看你小子是憋一路了!”
李長青抬頭看了看大殿左右,有些欲言又止。
女媧娘娘撇了撇嘴,卻也沒說什麼。
下一刻。
“嗡!”
一股無形道韻籠罩整個大殿,大殿門口的一衆侍女,再也聽不到裏面傳來的絲毫動靜。
李長青這才深吸一口氣,抬起首來。
“娘娘!
我想知道,
娘娘可知,
當時朝歌城外女媧廟裏......
那帝辛之舉並非出自本心?”
若是依原本的情況,李長青是不敢問女媧娘娘這等問題的。
畢竟問出來了之後,自己很多事情就不太好處理。
一來,
按照以前的情況,他若再想敲打那九尾狐,就顯得有點兒不給女媧娘娘面子了。
大劫之中,自己可是還奢望着,能爭取一絲娘孃的支持呢?
這等情況下,豈敢對娘娘不敬。
可現在的情況已然不同,
一來,北海戰事已了。
聞仲已經回到了朝歌。
有這個訓犬大師在,李長青已經沒有親自插手商國國政的必要了。
就算想敲打震懾九尾狐,也有了聞仲這個手替。
二來,
此事紫霄宮議事已畢,封神榜和打神鞭都出世了,劫運已徹底啓動。
更關鍵的是,
在這場紫霄宮議事裏,李長青看到了女媧娘娘對人族的維護,對凡人的在意。
在這之前,他就算知道這一點,
也只能是自己的猜測,
畢竟按照先前九尾狐入商的舉動來看,這女媧娘娘分明就有使小性子的嫌疑。
不是說,帝辛冒犯聖人不該受到懲處。
而是女媧娘娘應對這個事情的方式,有些太過簡單粗暴,
對人族凡人也必將造成無邊影響。
她若是換個方式,哪怕簡單粗暴的顯化神蹟,或是直接讓帝退位,讓大商直接換一任君王。
李長青都不會有什麼太大意見。
堂堂聖人,想要處置一個空有氣運,沒有法力的俗世人皇。
李長青閉着眼睛,都能想出百來種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