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看着聞這幅模樣,微微搖了搖頭道:
“你也別高興的太早。
以那孔宣道友跟腳修爲,我這個區區聖人記名弟子,人間朝廷的中大夫,他可還真不一定會搭理。
此事只能說姑且一試,無論成與不成,太師心裏有數就好。”
聞仲那張原本威嚴的國字臉上,此刻都快笑出了褶子。
聽到師叔的提醒,他忙不迭的應道:
“無妨!
無妨!
無論此事成敗與否,聞仲都要謝過師叔。
此去三山關,最重要的是修行跟腳,這人間身份反而不值一提。
師叔身爲截教二代弟子,無疑比師侄我更適合走上這一遭。”
大營之外,八字須道人聽着聞仲和李長青的這一對話,眉頭微微皺起,下意識的多看了李長青兩眼,一時間陷入了沉吟。
截教二代弟子………………
他能說動那隻孔雀嗎?
孔雀若至,彌勒的籌謀必敗。
妖族的這片棲身之地也必然化爲泡影。
要阻止嗎?
可是......
通過孔雀和彌勒的爭鬥,興許能看出一些西方教的真正目的也說不準.......
一時間,八字須的道人難得的陷入了些許糾結之中。
“孔宣道友之事,倒也不必急於一日兩日,貧道自北海返回之時,自會走上這一遭。
若此事不成,太師就按施行這第二套法子吧!”
聞仲眼含笑意點了點頭,又有些好奇的問道:
“師叔說的這第二個法子是?”
李長青目光看向北海聯軍的方向,目光幽深的說道:
“若無法說動孔宣道友。
太師可在東勝神州散佈消息,言說北海有諸多業障大妖匯聚,侵擾人族百姓。
吸引那些有意外出歷練,和願意誅除業障大妖掙取功德的人族修士來此。
修行中人到達一定的修爲後,難免會遇到進展停滯的情況。
這個時候,絕大部分的修士會嘗試遊歷天地,歷練心性來達到心境的成長。
修行求道,從來就不是待在一個地方默默打坐就能一路暢通無阻的。
尤其是道境增長,其本質上,其實是修行人心中感悟和知見,與天地大道之間的共鳴。
道境這東西,尤其講究心境和閱歷。
所以外出遊歷,歷練心境其實是修行途中必不可缺的一環。
這也是李長青提出這等法子的原因。
他想嘗試將那些修士選擇歷練之地時的目光,儘可能的吸引到北海。
聞仲聽到這裏眼神一亮,整個人只覺霍然開朗。
他面露興奮,順着李長青的話語補充道:
“只要來此的人族修士數量足夠多,必將能對這裏的妖族造成壓力。
衆多修士注目之下,妖族若敢再有大動作,
師侄也就有了召集人族修士,護持人族氣運的大義理由!
妙!
師叔這法子實在是妙啊!”
李長青卻是不以爲意的搖了搖頭:
“這法子到底能引來多少修士,又需要多久時間才能湊效也難說的很。
不過只要持之以恆的宣揚下去,慢慢的總會有修士過來。
北海的形勢也多少能有些緩解。”
說到這裏,李長青頓了頓,正色叮囑道:
“還有一點,太師務必切記。
真到那時候,太師和魔家兄弟務必要牽制對方高手,避免這些前來歷練的人族修士遭受太大損失。”
畢竟是人族未來的種子,心懷善意而來,李長青絕對不想讓這些人遭遇太大損傷。
這也是他認爲這個法子是下策的原因。
聽到李長青的囑託,聞仲正色點了點頭。
“師叔放心,聞仲明白。
若孔宣道友那邊無法成行,師侄必定全力拖住那幾頭大妖,盡力護持這些前來助拳之人......”
營地之外,八字須的中年道人完整的聽完這番話,定定的看着李長青,眉頭擰成了川字。
無論是李長青,還是聞仲,都絲毫沒有發覺這道人的存在。
兩人一番交談之後,聞仲這才心滿意足的離去。
他雖然仍對朝歌的朝堂局勢有些擔心,擔心大王粗暴的政令會引發社稷動盪。
但好歹北海戰事總算有瞭解決的苗頭,他也有了早日返回朝歌的希望,所以一時之間,心頭倒是安定了不少。
與此同時,九天之外。
女媧娘娘因爲先前搜尋花熊蹤跡之時,意外的在北海發現了彌勒和鴻蒙兇獸的蹤跡,因此對李長青的北海之行也下意識的多上了幾分心。
今天也是動念之下,想起了查看一番北海的動靜。
可此刻聽到李長青獻出的兩策,雖然明知此舉會對商國國運有所助益。
女媧娘娘卻並未如當日李長青阻止敲打軒轅墳三妖那般,有什麼心境波動。
她只是看着北海諸侯營中的彌勒,和商國大營之外隱藏身形的八字須道人,陷入了沉默。
聖人娘娘定定的看着那道故人之子的身影。
腦海裏不由的想起了曾經的好友羲和,在巫妖大戰末期,帶着這孩子來到自己身前時的場景。
羲和牽着幼子,神色哀傷的站在自己面前。
“決戰將起,妹妹我恐自身難保。
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據說能短暫重現盤古父神真身。
此番大戰,
就算是帝俊和太一,恐怕都難說能在此陣之下全身而退。
妹妹我自身倒是沒什麼,可唯獨這個孩子………………”
說到這裏,羲和忍不住淚水輕垂。
“妹妹十位子嗣,如今只剩這一根獨苗。
此番將其託付給姐姐,
唯願姐姐將來能看顧一二,
不求他能有多大造化,只願金烏血脈不會從此絕跡世間也就是了......”
或許是女媧娘娘注視的目光持續時間太久,某一刻,八字須的道人心有所感,抬頭看向了天外那道若有若無視線所傳來的方向
下一刻,道人眼神微微一眯。
“聖母娘娘嗎......"
八字須道人看看眼前商國大營,再看看天外天媧皇宮的方向,眼神若有所思。
片刻後,中年道人拍了拍身下花熊的腦袋。
“走了!”
一陣風吹過。
一人一熊的身影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商軍大營之外,除了天外的某位聖人,道人自始至終未曾驚動任何人的目光。
眼看着道人離去,女媧娘娘這才從回憶和些許傷感中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