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中的萌蘭瞬間睜開了那雙豆子大的小眼睛,愣愣的看着眼前驟然出現的人影。
這人身形寬大,做道人打扮,身上穿着一件灰色道袍,臉上似乎時刻掛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來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花熊,眼神裏略有詫異。
“沒想到,你竟然還活着?”
萌蘭聽到這話,短吻嘴微微咧了咧,威脅似的露出了半尺長的犬牙。
“吼!”
低沉的吼叫聲在林間響起,聲音傳出三丈之外,卻驟然湮滅在了夜空之中。
圓滾滾的身軀微微往後挪了挪,豆子大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警惕。
道人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瓜果殘骸,微微搖了搖頭。
“你的主人命喪於敵人之手,而你現在卻爲了一口喫的,就準備屈從敵人的子孫後輩嗎?
如此行徑,簡直丟盡了妖族的臉面。”
花熊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圓滾滾的身軀微微繃緊。
“你先主人何等英勇,敢同軒轅神農爭奪人皇之位。
眼下你妖族有志之士,正爲了佔據更多的棲息之地在北海苦戰。
你若有你主人血勇之萬一,此刻,就該在北海和你的同類一起奮戰,爲你妖族搏出一片天地。
而不是爲了口喫的,就在這裏裝傻賣蠢!”
萌蘭抬頭看了看眼前的人影,下一刻。
“嗖!”
龐大的身軀,以和體型完全不符的迅捷迅速轉身,扭頭就跑。
然而剛跑出幾步。
“砰!”
圓乎乎的腦袋,重重的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上。
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萌蘭頓時被撞了一個屁墩。
圓滾滾的身軀坐在地上,兩隻爪子抱着腦袋,看着眼前無形的屏障,整隻熊顯得有些懵逼。
“老老實實跟我走吧!
你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這裏。”
說話間身着灰袍的龐大道人伸手一拂,一道無形的鎖鏈憑空浮現,瞬間就將地上的花熊捆了個結結實實。
“嗷嗚......”
萌蘭奮力的掙扎,口中爆出一陣示威性的嘶吼,然而它所有的舉動,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都顯得毫無意義。
灰袍道人沒搭理它的舉動,只是若有深意的回頭看了看王宮的方向,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笑意。
隨後目光在城東別院和驛站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下一刻,一人一熊的身影驟然消失在了竹林之內。
專心修改文稿的李長青正陷入了忘我之境,對外面的一切動靜毫無所覺。
倒是驛站之內,正和副將張煥談話的魔禮壽神色微微一動,有些疑惑的抬頭看了看城外的方向。
“將軍,怎麼了?”
魔禮壽仔細感應片刻,微微搖了搖頭道:
“沒什麼。
剛剛本將似乎感覺到一絲被人窺視之感,但仔細查看之下,卻並未什麼發現!”
張煥聞言微微一愣。
“這朝歌,難道還有其他修士出沒不成?”
魔禮壽搖了搖頭。
“興許是有高人路過吧!
此事無須擔心,商國乃是人族氣運匯聚之所,就算真有高人到此,也不會貿然做出什麼出格之事。”
張煥聞言這才稍微放心下來。
片刻後,兩人再次繼續起了先前的話題。
“你覺得,那李長青口中的娘娘究竟指的是何人?”
張煥皺着眉頭陷入了思索。
他雖然修習的是武道,不過徵北軍中多異士,太師聞仲亦是截教金仙,耳濡目染之下,他對仙人之間的事情多多少少也有了幾分瞭解。
片刻,他沉吟着說道:
“依將軍先前所言,這李長青能得聖人親自傳法,在截教中想必地位不低。
若無意外,當是入得聖人法眼的二代弟子。
單論輩分,說不定太師都得算是他的晚輩。
而能被他稱呼爲娘孃的......
DAS..."
說到這裏,張煥倒抽一口涼氣,瞳孔也逐漸縮成了針尖。
魔禮壽神色也有些凝重。
“能被他如此稱呼的,必然是長輩。
截教三霄娘娘應該還當不起他這般稱呼,他所指的,當是人族聖母娘娘。”
話說到這裏,兩人頓時面面相覷,場中一時陷入了沉默。
良久,張煥纔回過神來,齜着牙彷彿便祕般道:
“大王在聖母廟裏提詩的舉動確實不妥,聖母娘娘降下災禍之說,並非空穴來風。
難道,這李長青就是來行此事的?
可這也不對啊,他所行諸事,怎麼看怎麼像是在護持商國上下。
現在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魔禮壽緊鎖眉頭,也不由得回想起了臨行前太師的囑託,以及自己這段時日以來了解到的,當日女媧廟裏的情形。
片刻後,魔禮壽長出一口氣道:
“事情也不一定就如我們所想的那般。
無論如何,這李長青至今所做的事情,都對商國上下大有益處。
我們只需要將自己看到的情況告知太師就行,具體如何應對,想必太師自有分寸。”
七日後,李長青終於修改完成了自己的初稿。
當他從書桌前站起,看着桌案上那一摞厚厚的文稿,一時間忍不住長鬆了一口氣。
“欠債的滋味是真不好受,
有了這東西,總算是能對娘娘交差了!
以後每月一更,誰也別想讓我多些。
反正整個天地間,除了我沒人能寫這東西。
我腦抽了才自己卷自己!”
隨手一揮,捲走些許殘餘紙屑,李長青轉身就走出了書房。
“翠微!”
蹲在院子裏數螞蟻的翠微霍然抬頭。
“在呢,先生!”"
“準備準備,老爺我今天要加餐!”
“唉!”
傍晚時分,李長青品嚐着鮮美的鱸魚湯之時,突然想起了什麼。
“秋糧已經開始採收了吧?”
翠微點了點頭。
“是的先生。
今年莊稼的長勢可好了,我去菜市買鱸魚之時,看到農人們可高興了。
我聽到無數百姓言談間都對先生可感激了。
先生不知道,今天百姓採收的糧食比起以往年份裏,可是足足多出了三四成。
很多人都說,以後有了這耕犁,興許早晚有一天,整個商國上下就不會再有人餓肚子了。
先生,您對整個商國上下的恩德,可是大到天上去了!”
李長青聞言笑了笑,隨即微微搖頭道:
“有了這耕犁,捱餓的人肯定會少一些,但捱餓的人肯定不會永遠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