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搖了搖頭,話語卻是石破天驚。
“若以因果而論,赤狸師侄死於我手是咎由自取,命中當有此劫。”
一言既出,在場衆人神色微變。
一旁的呂嶽眼角跳了跳,
“長青慎言!”
趙公明臉上也露出了些許急切。
“長青師弟不可妄言。”
金光仙搖了搖頭,衝着一旁的多寶說道:
“大師兄,殘殺同門而不認錯,這不重罰可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李長青抬頭看向上方衆人,面色一如既往的沉穩淡定。
“師弟我這麼說自然有其道理,諸位師兄師姐還請聽我細言。”
多寶道人此刻面色也有些嚴肅。
“說說你的理由!”
李長青環顧了一圈在場的諸多同門,微微嘆了口氣道:
“諸多師兄師姐多是先天生靈,最晚的也是自上古之時出世。
對凡人的看法,或許還有些受到了上古之時的影響。
可現在不比當年,人族早已成爲了天地主角。
現如今人族修士輩出,馬元師弟的弟子既然以食人爲樂,早晚必遭人族修士清算。
師弟我殺他不是以截教弟子的身份,而是以人族修士的身份動手!
這是他欠我人族的因果,所以我才說他咎由自取。”
衆人聽到這裏,神色各有變化。
趙公明,金靈聖母,多寶道人等人若有所思。
可其他的如金光仙一般,上古之時也曾食人過的,卻是微微皺起了眉頭。
馬元聞言大怒。
“區區凡人,在我等眼中與豬狗何異!
天地間食人的生靈無數,每日裏喪命於野獸之口的不知凡幾,你莫非全都要殺之不成?”
李長青深深吸了口氣:
“未開靈的野獸食人是爲果腹,這是凡人百姓自己需要去克服的磨難。
合力絞殺也好,以命相搏也罷,用不着我等插手。
但修行中人以食人爲樂,我人族修士絕不會坐視。
馬元師兄你教徒無方,自然有旁人代你管束!”
金光仙微微蹙了蹙眉:
“師侄不過喫了幾個凡人而已,讓他以命相抵未免有些過了吧?
凡人豈可與真仙相提並論?
更何況,上古之時,食人者甚衆,師弟莫非還想全部找其清算不成?”
場中不少人聽到金光仙的話語暗自點頭,他們也並不認爲喫幾個凡人就得償命。
在大多數先天生靈眼中,人族與天地萬族並無什麼區別。
李長青眼神裏略有玩味。
“說到這個,就得先提一下,仙到底意味着什麼?
洪荒天地間,似乎度過天劫得天地認可就是仙了。
可師弟以爲,仙應該是象徵着輕靈,灑脫,清正,自在。
赤狸師侄的行徑,已經背離了仙的真意。
他充其量,不過是一個僥倖得入我截教門牆的妖修而已!”
說到這裏,李長青頓了頓。
“求道之人講因果。
他食人是因,被人族修士找上門是果。
但這一次他並非必死之局,只能算是一次生死危機而已。
若他能在我手中撐得片刻,來得及說出其跟腳來歷,師弟我自然會留他一命。
他有此下場,怪也只能怪他行事無度偏又學藝不精。”
金光仙皺着眉頭,神色有些不喜。
“可不管怎麼說,你殺了馬元師弟的弟子是事實。
若依這麼論,你殺他弟子是因,被馬元師弟尋仇似乎也是果。
李長青抬起頭來,看着這位截教二五仔,一字一頓的說道:
“殺他的弟子的因果,我已經還了!”
衆人面色皆有些不解。
不等他們繼續問起,李長青自顧自的開始瞭解釋。
“馬元師兄尋我之時並未透露自身身份,出手之時也未有絲毫留情,他是鐵了心想要置於死地。
師弟我是憑藉自身本事躲過了這場死劫,事後回到九龍島,才從呂嶽師兄口中得知了馬元師兄的身份。
換而言之,馬元師兄尋上門來,對我而言本就是一場死劫。
自他向我出手的那一刻起,這份因果,師弟我就算是已經還上了纔是。”
場中衆人聞言皆是愣了愣,不少人都陷入了思索。
這麼論起來,似乎還真是.......
金靈聖母聽到這裏,上下打量了一陣侃侃而談的李長青,眼神裏略有異色。
趙公明看着下方的長青師弟,眼神裏也泛起了一絲笑意。
這小子果真是長了一副好牙口,被他這麼一通掰扯,我竟然覺得他說的還頗有道理。
一旁圍觀的呂嶽聽到這裏眼神一亮,揚聲道:
“長青師弟所言不錯,馬元師兄懷着必殺之心已然出過手。
先前之事,我等可以不必計較,但若再要糾纏不休,我絕不答應!”
場中一時有些議論紛紛。
金靈聖母突然開口,有些好奇的問道:
“你說馬元師弟乃是懷必殺之心而來,可馬元師弟早已是金仙修爲。
長青師弟你纔不過剛剛真仙,他若真的必欲取你性命,你到底是如何逃過此劫的?”
金光仙不以爲然道:
“我瞭解過長青師弟過往之事,想必又是動用了呂嶽師弟的毒丹這才逃過此劫。
瘟毒之法而已,上不得檯面!”
呂嶽聽到這裏面色微微變了變,卻也沒好說什麼。
他因爲自身大道及容貌的關係,被教內衆多同門視爲異類。
金光仙的說法他雖然不滿,但持這等看法的教內同門不在少數,他也沒法逐一去駁斥。更何況,這也不是他第一次被人作此評論。
他雖然沒發聲,李長青卻聽不下去了。
他抬頭直視着這位二五仔,再看看一旁脖子上掛着骷髏念珠的馬元,面無表情的說道:
“大道無高下,術法無正邪。
毒丹之法用之爲正則爲正,用之爲邪則爲邪。
瘟毒之道亦是受天地認可大道之一,呂嶽師兄修行此道與其他生靈無涉。
相比之下,馬元師兄以屍骨煉器毫無聖人弟子風采。
更兼之教徒無方,其弟子真仙修爲卻不修心性,無端爲我截教招惹因果。此等作爲,纔是真的壞我截教名聲!”
馬元聞言,轉頭怒視着李長青,神色猙獰。
李長青說到這裏頓了頓,轉頭瞥了他一眼,隨即慨然道:
“更何況,我乃是憑藉自身神通法術,光明正大的自馬元師兄手中逃脫,可絲毫未曾動用毒丹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