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人相貌極醜極兇,只見他:
發似硃砂臉似瓜,眼珠外凸似蛤蟆。
口中舌如頑蛇信,上下斜生利齒牙。
更讓人側目的是,他脖子上還掛着一圈大小不一的人頭骷髏。
眼下他這麼一發怒,頓時更加顯得凶神惡煞。
道人小心翼翼的操控着地火煞氣,雖然因爲這女子陰煞之氣遲遲未到而怒氣勃發,手上的動作卻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這麼個地火煞氣匯聚之所來煉製法器,已經前前後後花費了一月有餘,且眼下已經到了關鍵時刻。
所以一時之間,他只能枯坐等待,希望自己那新收的記名弟子趕緊帶回自己所需的材料。
“如此廢物,也不用再留着了!”
他心中已然暗自定下了那蠢徒弟的命運。
蒼青島。
李長青正在對巡海夜叉做着最後的叮囑。
“那??骸骨,將軍事後記得務必處理乾淨!”
原本李長青是打算自己動手的,可是這巡海夜叉說什麼要帶??肉身回族中,輔以些許海族丹藥服用才更有效果。
李長青也就只能讓他自行處置。
“上仙放心,這東西到了我東海海族族地,天地間還沒有哪個妖族能尋的到的。”
李長青想了想,倒也覺得有理。
別看海族和龍族現在看起來似乎有些小透明,但畢竟是遠古霸主,自有底蘊。
於是一番告別後,李長青架起雲頭離開了這片海域。
他打算趁着封神大戰未起繼續遊歷,磨礪戰技。
鰲艮目送着李長青遠去,又回過頭津津有味的看起了自己廟宇的施工現場。
直到傍晚,他才依依不捨的帶着??肉身回到了深海。
一回到族地,鰲艮就迫不及待的召集族老,宣告了自己此番的巨大收穫。
隨即在族人的滿臉豔羨裏動用族內輔助血脈進階的祕藥,開始了自己的進補之路。
而李長青也慢慢悠悠的晃到了千裏之外,一路走走停停,一邊熟悉着七十二變神通,一邊留意着附近海域的情況。
三日之後,東海海底。
一處遍佈奇石的深淵夾縫裏,一隻巨型螃蟹正在進行着一場悄無聲息的蛻變。
而蒼青島,廟宇的地基已經整理完畢,信徒們正在一磚一瓦的堆砌着廟宇的四壁。
兩千裏之外的一處無名海島。
脖子上圍着人頭骷髏的兇惡道人死死的盯着自己身前的巨鼎,面上的怒氣越發濃厚。
又是八天的時間過去,蒼青島上,廟宇已經完全落成。
一衆島民跪在廟宇之前,恭恭敬敬磕頭上香。
海邊,鰲艮遙遙的注視着這一幕。
他此時的形象與李長青初見之時,已經有了明顯的變化。
面上的青色越來越少,反而是黑色更加濃郁了幾分。
此刻,感受着從那神像上傳來的絲絲縷縷香火功德,以及元神處暖洋洋的舒適感,鰲艮臉上滿是無法抑制的歡喜:
“賺大了!
賺大了!
本將軍血脈已經更進一步。
假以時日,再有了這些香火功德相助,我鰲艮必將成爲整個鰲蟹一族最出衆的天才。
真仙可期!
真仙可期啊!”
就在李長青在東海之外遊歷戰鬥的時候。
朝歌城。
一個容貌嫵媚的婦人隨着往來行人,緩緩踏入了朝歌城門。
她環顧四周的打量了一陣周圍人來人往的景象,面色略顯好奇。
“這就是商國的都城所在嗎?
確實遠非其他方國部落可比,早知道我早該來這朝歌了。”
一路走走看看,將這人間都城仔細逛了個遍,直到深夜時分夜深人靜,她才化爲一縷煙霧直奔王宮而去。
片刻後,一處偏殿之內。
周圍的侍女全部陷入了昏迷,蘇妲己緊緊拉着嫵媚婦人的手臂,臉上滿是不可抑制的笑容。
“喜媚,你來了真是太好了!
三妹呢,她怎麼沒過來?”
這嫵媚婦人,赫然就是軒轅墳三妖中的老二九頭稚雞精,名爲胡喜媚,是三姐妹中腦子腦子最聰明的一個。
胡喜媚拍了拍蘇妲己的手背,笑道:
“三妹外出還未歸來,我就先過來了,不過我給她留了信,她看到後自然就會趕過來。
大姐你信中說的模糊,只說心中彷徨,召集我和三妹前來朝歌一起拿個主意。
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竟然讓大姐你如此爲難?”
兩人相攜坐下。
蘇妲己長嘆一口氣,面色愁苦的說道:
“妹妹不知,姐姐我這趟來到朝歌,可謂是波折叢生,幾遭險境。
娘娘交代下來的事情沒有進展不說,還白白折損了五百年修爲。
姐姐我,心中苦啊......”
想起兩次被那截教李長青吊起來抽的經歷,想起那雲中子進獻寶劍險些鎮死自己的過往,想起自己那不知要到那年那月才能修回來的五百年修爲。
蘇妲己一時悲從中來,險些淚灑當場。
胡喜媚見到自家大姐這模樣,心中大驚,連忙問道: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朝歌不過是凡俗之地,當並無修士出沒纔是,姐姐怎會如此?”
三姐妹中,九尾狐是老大,也是道行最深的。
胡喜媚排行老二,道行稍次。
她怎麼也沒想到姐姐來到這朝歌不過區區數月,怎麼會折損這麼多修爲。
損去五百年修爲,那她現在豈不是連道行最弱的三妹都不如了?
這朝歌,莫非還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危險不成?
蘇妲己抬手擦了擦眼角淚花,啜泣道:
“這事兒,還得從姐姐我現在這具肉身說起......”
當下,蘇妲己開始一五一十的訴說起了自己來到人間後的遭遇。
從驛站附身蘇護的女兒開始,說到被那截教李長青當場教訓,再說到自己端坐宮中,什麼都沒做,被那雲中子找上門來,一直說到最後自己夜訪城東別院………………
胡喜媚皺着眉頭靜靜的聽着,等到自家大姐一五一十的說清了所有細節,不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良久,胡喜媚纔回過神來,
她看着自家姐姐我見猶憐的俏臉,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嘆息道:
“姐姐啊,你是被那截教李長青給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