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得知李長青回返的黃飛虎再次來到了城東別院。
雙方分賓主坐下,李長青看着黃飛虎面上的神色,略顯好奇的問道:
“武成王,心有疑惑?”
黃飛虎笑了笑。
“終究是瞞不過先生慧眼!”
“不妨說說看!”
黃飛虎深吸口氣,緩緩說道:
“下個月要祭祀宗廟,大王欲要減少人性數量,並選拔部分奴隸入軍中征討四夷。
朝中有諸多大臣認爲此舉不妥,有違祖制不說,拔擢奴隸亦是禍亂根苗。
飛虎擔心,此事到最後,大王恐怕會再次動用重刑震懾羣臣。
飛虎不明白,兩邊所言都各有道理,此事到底誰對誰錯?
難道最後真的還得落到動用重典,才得以推行的地步嗎?
飛虎又該如何行事,才能避免局面朝此滑落?”
李長青打量着對面神色苦惱的黃飛虎,心中略感欣慰。
經過自己一番教育和灌輸之後,
他的所思所想,相比記憶中愚忠的黃飛虎,現在已經有了越來越明顯的改變。
從一開始的盲目聽從帝辛的命令,到現在已經能夠有一些自己的思考。
不管他思考的結果如何,應對是否準確,這個行爲本身,已經足夠可喜了。
靜靜思索片刻,李長青卻沒有急着解答黃飛虎的疑惑,而是反問道:
“武成王可知大王此舉背後緣由?”
黃飛虎嘆了口氣道:
“我大商立國已久,國人多嬉戲怠事之舉,兵卒戰力相比立國之時,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大王有心開疆拓土,賓服四夷。
這才動念選拔奴隸入軍中,擇其有功者擢升爲大商子民。”
李長青瞭然。
黃飛虎所說的與他當初剛來人間時,走訪大商所瞭解的情況相差不遠。
這也是他認爲帝辛身上唯一的一點可取之處。
他也曾真心的想過開疆拓土,帶領商國走向強大。
不過他的想法,很多都還只停留在口號上,並沒有堅定的執行下去。
且意志力欠缺,剛愎自用,行事方法也格外簡單粗暴。
靜靜思索片刻,李長青面露沉吟:
“貧道能爲你剖析根由,卻無法直接告訴你具體該如何去做!
此事事關商國立國以來的國策,會影響無數凡人命運和生死,其中因果甚大。
具體該做什麼,只能是你們自己斟酌思考後得出結論。
貧道以出世之心入世,此事非我當爲。”
說到這裏,李長青畫風一轉:
“不過,貧道可爲你推薦一個高人,此人胸有大才,足堪爲帝師。
想必亦能解武成王胸中疑惑!”
黃飛虎先是愣了愣。
這還是頭一次,先生沒有直接爲自己解惑。
他自然不懂修道之人對因果之事的忌憚。
不過聽完李長青所言,心中還是不可避免的湧現了一絲好奇。
胸有大才,堪爲帝師。
這可是他頭一次從先生口中聽到的評價。
“先生所言乃是何人?
竟然能得先生如此評價?”
李長青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此人姓姜名尚,字子牙!
本是崑崙山玉虛宮中煉氣士,因仙道未成,此時已經還俗回家。
他與貧道不同,貧道所求乃是長生逍遙道果,忌因果纏身。
他是命定的要在這凡俗人間建功立業,
此人天縱之才,來到這凡俗之地,猶如錐立囊中,早晚有出頭之日。
此時招攬,正當其時.
再晚,武成王怕是就沒這機會了!”
黃飛虎聽的眼中一亮,連聲問道:
“敢問先生,這姜子牙現在何處?
飛虎又該如何行事,纔可讓其助我?”
李長青捋了捋長鬚,笑道:
“他就在朝歌南門之外三十五裏,宋家莊。
依貧道所見,武成王可聘其爲西席,教導貴府三位公子之餘,亦可爲武成王解惑答疑,參贊朝務!
眼下此人剛剛還俗,正發愁娶妻生子,傳宗接代之事。
武成王當敲鑼打鼓,儀仗開道,以示看重。
他眼下亦爲生計發愁,當不會拒絕武成王之請。
稍後,武成王可爲其擇一良妻,以繼香火。
同爲道門弟子,到時擇妻之事,貧道也當爲你參謀一二。
如此,武成王得一良友,他亦免去孤苦之憾!
豈不美哉?”
黃飛虎聞言大喜,撫掌而嘆道:
“如此好!
這樣,明日軍務繁多,恐抽不出身。
後日,
後日,飛虎儀仗開道,鳴鑼打鼓,親自去請這位大才,必定給足其顏面尊重。
先生以爲,如此可妥?”
李長青笑了笑。
“箇中細節,武成王自行斟酌就好!”
目送着黃飛虎離去,李長青心中略有感慨:
無論如何,雖說日後要處於敵對陣營,但老美人品確實還行。
商國之中,凡是性情高潔、品性出衆的人士,最後封神的時候都被封了要職。
即使當初對他百般看不起的前妻,也出於舊情,給她封了一個可有可無的神位。
再說,七十多歲的老光棍也不容易!
讓黃飛虎出面,給他找個好點兒的老婆。
讓他在生命的餘暉裏,抓緊時間,多享受享受這凡人的樂趣。
這波,這波,
我也算是拯救孤寡老人了!
那馬氏於姜子牙也確實八字相剋。
就別拿來禍禍老薑了!
仔細琢磨了一陣自己的想法,李長青不由暗自點頭,心中想法更加堅定了幾分。
馬氏,
姜子牙的原配。
掃把星神位的所有者。
覆水難收這個典故的當事人。
其爲人尖酸刻薄、自私自利,且愛慕虛榮。
她選擇了嫁給姜子牙,卻又看不起他。
婚後對姜子牙百般咒罵,一言不合利爪相向。
逼迫他去做絲毫不擅長的買賣營生,生意失利後又對自家丈夫百般奚落。
在自家丈夫因爲帝辛暴政辭去官職後,不顧挽留毅然決然收拾行囊而走。
得知自己拋棄的丈夫發達顯貴後,大庭廣衆之下攔住馬頭要求複合。
被拒後,無法接受落差,羞憤之下自縊身亡。
不過其人,也有自立自強的一面。
認爲丈夫依靠他人不是長久之計。
終究得自立根生,這才逼迫姜子牙去操持開飯館,販賣牛羊等等營生。
只是誰也不知道到底是她帶來的運氣問題,還是姜子牙天生就不適合幹別的。
姜子牙幹啥賠啥。
最後姜子牙逃離朝歌,她討了一封休書自離而去。
她自縊身亡後,姜子牙顧念舊情,封了她一個掃把星的神位。
總而言之,這是一對怨偶。
掃把星神位對人族也無關緊要。
拿這個神位作伐,李長青毫無心理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