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子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何方宵小,竟敢如行此事?”
心神一動,雲中子迅速展開靈覺開始搜索。
那畢竟是他親手製成的木劍,他自有法子感應其蹤跡。
以他金仙修爲,整個朝歌城都可輕易的籠罩在其靈覺範圍之內。
靈覺剛一展開,雲中子霍然轉頭,看向了朝歌城東方向。
原版的斬妖木劍,眼下正毫不遮掩的放置於城東一處院落屋頂。
靜室之內,李長青緩緩睜開了雙眼。
來了!
安排九尾狐的手尾之一。
雲中子也幾乎立刻就注意到靜室裏正在打坐的年輕道人身影。
李長青用來遮掩形貌的幻形之法,自然是被其一眼看穿。
心念一動,這位闡教金仙幾乎是瞬間就出現在了院落之內。
翠微正趴在院中石桌上百無聊賴的發呆。
晚上該弄點兒什麼喫呢?
每次法師打坐入定,她就會變得無所事事。
仙人乃是不垢之體,無須清潔衣衫。
所以,她在這邊也就泡泡茶,偶爾爲法師做頓飯而已。
不過耳濡目染之下,翠微也變得對喫食越來越挑剔,越來越講究。
不然就紅燒豬蹄吧!
法師傳下來的豬蹄做法,簡直是太香了!
突然,翠微眨了眨眼睛。
她的眼前,驟然出現了一雙蹄子......
哦不,那是一雙人腳!
翠微順着那張腳往上看去,不由微微一愣。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名鶴髮童顏的老人,手握拂塵,做道人裝扮。
整個人仙風道骨,一看就知道是得道高人。
可令翠微稍感奇怪的是,
這個道人眼下臉色微沉,眉頭緊皺。
看起來,似乎、可能、心情好像不是太好的樣子。
還不等翠微腦海中轉過更多念頭,自家法師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有貴客來了。
翠微,上茶!”
“唉!”
翠微一路小跑着離去。
雲中子皺着眉頭看着站在門外的年輕道人。
法力不過真仙境,不值一提。
倒是其身上那股隱約的道韻,讓他不得不鄭重了幾分。
純正的道門弟子!
可隨即,雲中子心中湧起了更多的疑惑。
李長青站在門口,做了一個道揖。
“截教李長青,見過雲中子師兄。”
雲中子恍然。
“原來是截教門下在此......”
話說一半,雲中子心中微微一動。
李長青?
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腦中電光一閃,雲中子瞬間回想起了熟悉的緣由。
前陣子和副教主燃燈,因爲法寶出世鬧的三教共議的截教弟子,不就是九龍島李長青嗎?
當時他雖然身在終南山玉柱洞,沒有親身參與過西崑崙議事。
可在這封神節點,鬧的三教共議的事情,他又豈會沒有關注。
“是你?”
李長青微微一笑,心下瞭然。
這雲中子,想必是想起自己跟腳和事蹟來了!
“師兄請入內一坐!
斬妖劍之事,事出有因。
師兄有何疑惑,咱們入座再談!”
李長青對這雲中子態度頗爲客氣。
不論將來封神大戰開打後,兩教立場如何。
單論眼下,雲中子因爲朝歌妖氣主動出手獻劍的行爲,毫無疑問是在幫助凡人。
自己出身人族,該給他的尊重還是要給的。
因此,李長青仍然按照過往闡截兩教習慣性的稱謂來打招呼。
雲中子聞言,也就暫且按下心頭的疑惑。
片刻後,會客廳內。
雲中子看着眼前這傳聞中通過下毒,才從副教主燃燈手中脫身的截教弟子。
略顯不解的問道:
“說說吧,你爲什麼要救這膽大包天的妖狐?”
雖說截教收徒不拘來歷出身,門中多的是妖族之屬。
但那九尾狐所行,毫無疑問是在禍害商國國運,長此以往必將禍及蒼生。
他不信對方看不出這一點。
至於奪寶之事,燃燈平素行事他也看不慣,且事情經過了人教玄都大法師調解。
雲中子信得過玄都師兄,因此,並未因之前的事情就對這李長青抱有什麼不好的看法。
李長青聽到雲中子的問話,卻是出人意料的搖了搖頭。
“師兄所言有差,貧道所爲,並不算是在救那九尾狐!”
雲中子先是一愣,可隨即心中就隱約湧起一絲不快。
“師弟的意思,莫非貧道這柄枯松木削成的斬妖劍,還滅不了那區區千年妖狐?”
雲中子有此怒意,也是有緣由的。
他平生最引以爲傲的,不是金仙修爲,也不是聖人弟子的身份,而是一手煉器煉丹的本事。
其中最有名的,莫過於他竟然仿照女媧聖人的先天至寶江山社稷圖,煉製出了一件後天靈寶?江山小社稷圖。
因此一事,他名揚洪荒,成爲世所公認的煉器宗師。
正是因爲有這種底氣,他纔敢放言,憑藉隨手削出的一柄松木劍,就能鎮死那九尾狐。
眼下,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被人質疑。
即使是雲中子,心中也有了些許不快。
李長青聞言不由失笑。
這位被後世人稱之爲洪荒贗品第一人的雲中子,這是感覺被冒犯了?
這就是技術宅的傲氣嗎?
想到這裏,李長青不由哭笑不得。
“非也非也!
師兄的煉氣本事,長青自然是毫不懷疑。
長青的意思是,
依那人皇性情和對蘇妲己的寵愛,
這九尾狐只需要稍微搬弄口舌,斬妖劍就註定無法建功!”
雲中子聞言微微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想差了。
可隨即,他就發現了這截教弟子言語中的問題所在。
“聽長青師弟的意思,你對這人皇和妖狐頗爲了解?”
李長青沉默着點了點頭。
這一下,雲中子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看着眼前的人族真仙,眼神中滿是不解。
“長青師弟亦是人族,爲何眼看着妖魅蠱惑人皇視而不見?
就算截教門中對妖族和出身格外寬容,此舉未免也......”
說話間,雲中子看向李長青的眼神裏,已經多出了些微審視意味。
這截教弟子,莫非竟如此不知輕重?
雲中子話中未竟之意頗爲明顯,李長青豈會聽不出來。
他長嘆一口氣,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莫名意味。
“師弟我亦曾打算出手滅殺此獠,可......”
話說到這裏,李長青有些欲言又止。
雲中子心中不由更加好奇了。
“長青師弟,此中莫非還有什麼隱情不成?”
李長青張了張口,卻一時沒有說話。
如實再三。
終於,在雲中子再三追問之下,
李長青稍顯無奈的說道:
“實不相瞞,此妖乃是奉女媧娘娘聖命而來......”
雲中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心中大感荒謬,脫口而出道:
“這怎麼可能?”
李長青微微嘆了口氣。
“我也知道此事不可思議,
但那九尾狐曾當我面發下過天道誓言,而紫霄神雷並無反應!”
雲中子聞言,頓時呆立當場。
他相信,這李長青再大的膽子,也不敢憑空污衊聖人。
也正因如此,他才大受震驚。
良久,雲中子纔有些失神的喃喃自語道:
“這怎麼可能?
聖母娘娘怎麼會有如此荒唐之舉……”
雲中子話音剛落,
在他本人還未意識到自己失言,李長青也還未來得及對這話做出反應的瞬間。
“哼!”
一聲冷哼自九天之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