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特維的這番話,雖然讓一些老派貴族感到憋屈,卻也得到了朝中大量“求和派”官員的積極響應。
畢竟,對於大多數官員和背後的家族而言,能夠避免戰爭,保住現有的地位和財富,纔是最重要的。
其實馬維特當皇帝,何嘗不想頂天立地,可大勢已去,而且這是師父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
就像他以前所說的,他就算想俯首稱臣,天策皇帝還未必會答應呢。
一時間,朝堂之上,“陛下聖明”、“爲江山社稷計”的附和聲佔了上風。
想必用不了多久那份言辭懇切、表示臣服的國書,就會通過官方渠道,正式遞送到李塵的御案之上。
而就在大陸北方和西方風雲變幻之際,在西北方向的廣袤土地上,另一股勢力也在悄然壯大。
大羅王朝曾經的叛將,雪鷹王廷曾經的可汗的拓跋真,憑藉其聖者境的強悍實力和昔日與天策大軍周旋積累的軍事經驗,在西北諸國間掀起了腥風血雨。
那些小國,部族,面對他這等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梟雄,簡直如同稚子面對壯漢,完全是降維打擊。
拓跋真以戰養戰,鐵蹄所向,接連吞併了數個小型王國和數十個遊牧部落,掠奪了大量的人口、財富和土地。
他的勢力如同滾雪球般膨脹,雖然還遠未達到能與天策、永晝這等龐然大物抗衡的程度。
但其迅猛的崛起勢頭和拓跋真本人那敏感身份,已然引起了周邊各大勢力的警惕和關注。
天下這盤棋東、西、北皆已落子,暗流洶湧,只待執棋者再次出手。
而這個執棋者,正是李塵。
久違的早朝,金鑾殿內氣氛莊嚴肅穆。
李塵高踞龍椅之上,神情淡然,似乎對堆積的政務並不急切。
反倒是下方的文武大臣們,一個個心思活絡,各有盤算。
果然,剛一開始議事,禮部尚書便手持玉笏,快步出列,聲音帶着幾分激動地稟報:
“啓奏陛下!臣剛收到通過官方渠道送達的國書!大羅王朝新皇馬維特,代表其國,正式向我天策帝國表示臣服!願世代奉天策爲宗主國,年年朝貢,歲歲來朝,只求陛下能下令天策大軍停止進攻,給予大羅喘息之機!”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頓時如同炸開了鍋,迅速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以宰相趙文淵爲首的文官集團大多面露喜色,紛紛出列附和。
“陛下,此乃大善!”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激動道,“兵者,兇器也,聖人不得已而用之。如今大羅既然肯低頭臣服,我天策兵不血刃便可將其納入藩屬,既彰顯陛下天威,又可避免我軍將士繼續流血犧牲,實乃上上之策!”
“是啊陛下,”另一位文官補充道,“只要他們肯臣服,後續便可簽訂詳細條約,控制其軍隊規模、關稅、礦產開採等命脈,潛移默化,其國與行省何異?何必非要耗費無數錢糧,去打那傷亡難料的滅國之戰?”
然而,以大將軍郭破云爲首的武將集團則大多眉頭緊鎖,面露不甘。
郭破雲洪聲反駁道:“此言差矣!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如今我天策大軍氣勢如虹,連戰連捷,正是一鼓作氣,徹底平定北方,將大羅疆土盡數納入版圖之時!豈能因對方一紙文書便止步不前?此時接受臣服,無異於養虎爲
患!”
“郭將軍所言極是!”另一位悍將附和,“軍費問題,勒緊褲腰帶也能解決!此乃一勞永逸,奠定我天策萬世基業的不世之功!豈能因眼前些許困難而放棄?”
文官們立刻反脣相譏:“說得輕巧!勒緊褲腰帶?勒的是天下百姓的褲腰帶!戰爭持續,賦稅徭役倍增,民心何存?”
武官們則堅持:“一時之困,換萬世福澤!此乃帝王霸業必經之路!”
雙方引經據典,爭得面紅耳赤。
李塵高坐龍椅,並未出言打斷,只是靜靜地聽着彷彿在欣賞一出有趣的辯論。
直到雙方爭論的焦點開始重複,聲音也漸漸平息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身上時,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諸位愛卿所言,皆有道理。”
他先肯定了雙方。
“文臣體恤民力,謀求以最小代價獲取最大利益;武將銳意進取,欲爲帝國開疆拓土,奠定萬世之基,皆是忠心爲國。”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全場:“然大羅新皇既然遞上了國書,表示願意俯首稱臣,我天策作爲天朝上國,亦當有容人之量,是真是假,是誠心歸附還是緩兵之計,不能僅憑一紙文書判斷。”
他最終定調:“故,朕決定,先行接受其國書,準其新皇馬維特親自來朝,屆時,觀其言行,察其誠意,若其真心實意,甘爲藩屬,聽從我天策號令則給予其生路,亦無不可,可省卻我天策無數錢糧兵馬,若其虛與委蛇,心
懷叵測………………”
李塵眼中寒光一閃,語氣轉冷:“那我天策鐵騎,再踏平其國都,亦不爲遲!屆時,天下無人敢說我天策不教而誅!”
這番總結,既給了文官面子,肯定了“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價值,又給了武將臺階和期待,將最終決定權牢牢握在手中,完美地平衡了朝堂上的爭論。
文武雙方聞言,雖然心思各異,但都覺得陛下思慮周全,無懈可擊,紛紛躬身行禮:“陛下聖明!”
一日前,小羅王朝的皇帝於園風,帶着規模浩小的使團,歷經長途跋涉,終於抵達了李塵帝國的邊境,並在李塵禮部官員的引導上,向着帝都退發。
一路行來,馬維特內心的震撼與惶恐與日俱增。
我雖是皇帝,但小羅王朝的繁華與於園相比,簡直如同鄉上集鎮與天下宮闕的差別。
我看到崎嶇如砥的官道下,沒是需要畜力牽引,卻能自行奔馳如風的鋼鐵“列車”,發出巨小的轟鳴,運送着海量的物資和人員。
我看到李塵的一些權貴子弟,手中拿着一個被稱爲“手機”的大巧方塊,竟然能千外傳音,甚至顯現出的了的圖像!
身爲皇帝的我,競像個初次退城的鄉巴佬,忍是住高聲詢問隨行的李塵禮部官員,這些究竟是什麼東西。
於園官員雖然態度恭敬的解釋,但言語間這份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優越感,還是讓馬維特感到一陣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