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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眼看書 -> 歷史軍事 -> 封疆悍卒

第1316章,帳中情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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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罰完畢。

一幫兔崽子歡天喜地散了,一個個跟過年似的往各自營房躥。

場子瞬間空了大半。

陳默沒走,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林川也不看他,帶着一衆將官往大營方向走。

陳默直接跟了上去。

他走在最後,離林川大概七八步,不近不遠。那些將官偶爾回頭瞄他一眼,誰也沒吭聲。

進了大帳。

林川直接撩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口。

將官們魚貫而入,分列兩側站定,沒人坐。

帳內安靜下來。

陳默垂手立在當中,眼皮低垂,一句話不說。

衆人你瞄我,我瞄你。

胡大勇拿眼角瞟了陳默一眼,又看了看林川,也不知道到底咋回事。

他打量了陳默一會兒,冷哼一聲。

“說吧,你在王府裏頭,都查到了什麼?”

陳默跪了下去,單膝着地,整個人的氣質跟剛纔在外頭截然不同。方纔在校場上,還有幾分窘迫和老實,這會兒跪在這裏,一雙眼睛沉下去,通身上下透着股利落勁兒。

“稟公爺。屬下進王府,確實存了私心。”

這話一出來,帳裏氣氛微微一緊。

胡大勇眉頭擰了起來,剛想開口說什麼,被林川抬手攔住了。

陳默沒抬頭,繼續說。

“早先進太州的時候,盧廣業跟屬下提過一嘴,說鎮北軍在試射一種新火銃,軍中校場有,王府裏頭也有。城裏百姓時常能聽到動靜,隔三差五就響,有時候半夜也響。”

“進了王府之後,屬下留了心。”

“有時候故意走錯路,往後院西北方向拐。走不了多遠,就有人攔。那邊的守衛比別處多了不止一倍,換防也勤,兩個時辰一換。院牆比其他地方高出一截,上頭還加了尖刺。屬下試過幾回,都沒進去。”

“但聲音是從那個方向過來的,沒錯。”

林川沒打斷他,端着茶碗又抿了一口。

陳默往下說。

“雲門五虎他們那夜闖進王府,一進後院就撞上了一支火器隊,打的措手不及,傷亡十幾人。”

“屬下見過他們的傷,隔着幾十步的距離,身上全是窟窿,還有燒灼的痕跡。據說打在牆上,青磚都能削掉一層。”

帳裏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胡大勇臉色變了變,沒忍住:“那玩意兒幾個人操弄?”

“屬下問過,說是一個人。”陳默答得乾脆。

“填裝快不快?”這回問話的是周振。

“不算快,但人家不需要快。”

陳默搖頭,“王府那種地方,巷道窄,門洞小,架幾支在那兒,一夫當關。你要硬衝,先過那一關再說。”

周振跟胡大勇對視了一眼,都沒再問。

林川把茶碗放下,看着陳默。

“所以……你是爲了查探火器虛實,纔在王府多待了那些日子?”

“有這個目的。”

陳默點頭,語氣很坦然。

“屬下知道咱們的火器厲害。但從打仗以來,咱們碰上的對手,用火器的幾乎沒有。鎮北軍這邊有了這東西,屬下不清楚到底什麼水平,心裏沒底。萬一日後攻打太州的時候冒出來,猝不及防,那就是拿弟兄們的命填。”

“所以屬下就想着,能摸多少摸多少。哪怕只看個大概,回來也好讓公爺提前有個準備。”

說完,他閉了嘴,等着林川發話。

帳內安靜了好一陣。

幾個將官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的擔憂,有的凝重,有的在琢磨陳默說的那個火銃到底是個什麼構造。鐵林谷的老人們卻都是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林川靠在椅背上,過了半晌,他嘆了口氣。

怎麼說呢。

陳默這份心思,挑不出毛病。

一個人孤身在王府裏,不光要保命,還惦記着替大軍查探敵情,這種主觀能動性,擱在任何一支隊伍裏都是好苗子。

問題在於……

他費了這麼大勁,冒了這麼大險,查回來的東西,實際上沒什麼用。

不是說情報沒價值。

是陳默不知道鐵林谷的底牌。

他一直在江南,不是林川的嫡系出身,壓根沒見過鐵林谷的火器庫。鎮北軍那點貨色,拿到鐵林谷的校場上去,怕是連個響都排不上號。

但這話不能當着他的面說。

林川看了陳默兩眼,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換了個說法。

“行了,起來吧。”

陳默一愣,抬起頭。

“起來。”林川又說了一遍,“你的心思我知道了。火器的事,你不用擔心。老子打了這麼多年仗,什麼硬骨頭沒啃過。鎮北軍那幾根破鐵管,還翻不了天。”

陳默站起身:“還有一件事……”

“說。”

“屬下回來的路上,遇見了黑水部的人……領頭的,好像叫什麼……野驢蹄子?”

“耶律提?他也來了啊……”

話音剛落,帳外匆匆跑進來一名親衛,臉上的表情不太對。

“公爺,不好了,那孩子——”

帳裏的將官們還沒反應過來,林川人已經衝出了帳簾。

陳默愣了一下,也跟着往外走。胡大勇伸手攔了他一把,搖了搖頭。

陳默站住了。

……

醫帳離大帳不遠,拐過兩排營房就到。

還沒進門,趙玥兒的聲音就從裏面傳出來了。

“濟兒,濟兒,你別嚇姐姐……濟兒你睜眼看看我……”

林川掀簾進去。

帳裏點着兩盞油燈,光線昏黃。榻上躺着個小小的人,裹了層被子,露出來的半張臉燒得通紅。嘴脣乾裂起了白皮,眼睛閉着,呼吸又淺又急。

趙玥兒跪在榻邊,一隻手攥着孩子的手腕,另一隻手不停地擦他額頭上的汗。

自己的眼淚掉得比擦得還快。

醫官正弓着腰把脈,三根指頭搭在孩子手腕內側,眉頭擰得死緊。

見林川進來,醫官鬆開手,站起身。

“稟公爺——”

“先說病。”

“孩子脈象細數而浮,寸關皆熱,尺脈虛弱。舌苔薄黃,咽喉紅腫。這是外感風寒入裏化熱的症候……本來不是什麼大毛病,小兒體弱,受了涼,發個熱,出身汗,兩劑藥就壓下去了。”

“但是,孩子年紀太小,底子又薄。這一路顛簸了多少天?風餐露宿,飢一頓飽一頓,夜裏睡不踏實,白天掛在馬背上晃。身子骨本就虧虛,又添了外邪,邪熱一裹,正氣頂不住。”

他回頭看了一眼榻上的孩子,壓低聲音。

“現在熱勢還在往上走,屬下摸着,至少有一個半時辰沒退過。小兒臟腑嬌嫩,經不起這麼燒。若再拖下去,熱入營血,傷了心神……”

後面的話他沒說。

不用說。但凡帶過孩子的,都知道小孩子高燒不退意味着什麼。

林川走到榻邊,伸手探了一下孩子的額頭。

滾燙。

手背貼上去的那一刻,熱氣隔着皮膚往裏鑽。五歲的孩子,臉小得一隻手就能蓋住,此刻燒得跟火炭一樣。

林川把手收回來,轉向醫官。

“能不能退?”

“能退,但得快。”

醫官走到藥箱旁邊翻了翻,從裏面拿出幾個紙包,“屬下這裏有白虎湯的底方,清氣分實熱,先把這股邪火壓一壓。再加一味連翹,透熱外出。”

“只是……還有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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