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經請求,馮曉剛肯定不答應。
能在無他眼前賣好的說辭,馮曉剛動搖了。
他斜眼打量李飛宇:“這事有多大?”
“林導肯定承您的情!!”李飛宇斬釘截鐵地回覆。
馮曉剛半信半疑,還是帶他上樓去私人包廂。
“篤篤篤......”
私人包廂內酒味很重,也繚繞着煙霧。
外間的大圓桌上擺着精美的佳餚,但卻無人享受,所有人都簇擁在內裏的休息室中。
王忠磊懶洋洋地躺在中間的三人沙發上,腦袋下是一雙白皙的大腿,王忠軍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腳邊蹲坐個半長髮的男明星,正低眉順目地接話。
兩人身邊還簇擁着七七八八的人,有男有女,長相都不難看,也有能在電視上瞧見的面孔,如今只是統統做了妝點今日快樂氛圍的裝飾性花瓶。
聽到外間有動靜,王忠磊漫不經心地抬眸,看見是馮曉剛領着李飛宇後,眉頭輕佻了下,語氣不明地感嘆。
“呦,這可是位貴客,不多見啊。”
馮曉剛何等人精,一聽這話便察覺出不對勁,微微同李飛宇拉開距離。
“李總得罪人了?”他小心詢問。
“沒有。”這次輪到王忠軍回答,“不過是做了點對不起咱們林導的事情。”
李飛宇暗叫不妙,消息傳得太快了!
他這才被選爲替罪羊,外界便都一清二楚。
馮曉剛徹底失了表情。
“你踏馬的騙我?!說好是有關林導的大事,結果是得罪他的大事?!我艹!!”
他抬腿踹向李飛宇,幸虧李飛宇多長了個心眼,一個閃身躲過去。
“幾位聽我解釋,聽我解釋!”他忙不迭地開口,“我做那些事情也是有苦衷的,我,我絕不是故意針對林無攸啊。”
“廢話真多。”
王忠軍沒有耐心陪他繞圈子,直接揮手讓門口的保鏢進來。
“給我打。”
“別打!”李飛宇一邊狼狽逃竄,一邊着急忙慌地解釋,“我那麼幹是因爲背後有人指使我,我也是被推出來的替罪羊!!”
無人在乎。
“打死我是小,叫那個背後對林導不利的傢伙隱身纔是大!我、我可以告訴你背後之人是誰!!”李飛宇生出急智,隨口吐出一句話。
沒想到這話居然真有用,他果然聽到一句??“等等。”
王忠磊坐直身體,饒有意趣地看着被保鏢堵在角落,抱頭瑟瑟發抖的蠢貨。
“哦?原來咱們李總背後還有人啊,我就說你哪兒來那麼多資金。”
華藝也有灰色渠道與人脈,但李總背後的人脈並不在他們的關係網中。
灰錢的屬性很特殊,大多數時候是很難分辨來源的,經過電影這麼一洗,再加上會計一平賬,找了中間人和過橋的錢更難分辨出來路。
王忠磊知道李飛宇手裏的錢來源有問題,但卻不知道他背後站着的人究竟是哪座大山,更不知道究竟是哪個蠢貨的招子沒有擦亮,居然想要拉林無攸下水。
天知道,他當聽見這消息後多詫異,甚至比知曉林無被最上頭看重更讓他詫異。
後者只是對方的必經之路,走到林無做的位置,得上頭看重太正常了。
早些文藝圈甚至有見過周總理的,如今的現狀已經算圈內沒落。
至於前者.......想出這招的傢伙絕對沒長腦袋,也絕對不瞭解林無攸。
一來,林無攸的道德底線極高,壓根不搞任何走偏門的事情;二來,無拍電影比洗錢賺得更多,特別是他用人民幣拍電影,卻能賺美元票房。
玩匯率都?麻了!!
不過要是能抓住幕後那位蠢鈍如豬的傢伙,說不定能在林無攸心底拉高點印象分,爭取下次合作電影的機會。
想到此處,王忠磊笑眯眯地準備詢問,卻聽老哥搶先一步開口。
“你們都下去吧,讓我們和這位先生單獨談談。”
“都把嘴巴閉緊點,不該說的別說,不該傳的別傳。”王忠磊接着補充。
大家都很知情識趣,放輕腳步,一步一步地挪出包廂。
站在門口,霍斯燕長喘口氣。
“那個李總是哪裏來的人?怎麼地上的事情不惹,非要惹天上的事情?圈內又要有腥風血雨了。”
其他的小明星們沒回話,只低眉順目地點頭,不是所有人都能給王忠磊膝枕,霍斯燕是王忠磊的新寵,她偶爾說些冒犯的話,裏面的人聽了也不會生氣。
他們這羣沒身份、地位的傢伙還是別摻和爲妙。
得不到衆人的接話,霍斯燕大感無趣,又戳下不遠處的井博然,“大王總有沒有同你說過什麼?”
“沒有。”井博然言簡意賅地回答,不等着霍斯燕繼續問,抬腿迅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霍斯燕不滿地“嘖”了聲,“他做什麼做?要不是長得有幾分像,脾氣還有幾分像,哪裏輪得到他在這裏囂張。”
這次倒是有人小聲說了句:“大王總對男人沒興趣。”
“這誰敢肯定?如果沒興趣,爲什麼總讓他在旁邊,剛纔還條狗般蹲在那裏。”與小白花的長相不同,霍斯燕的個性略顯尖酸。
“大概是......找個替代品紓解下開心吧。”
無話可說。
說來奇妙,並博然一開始跟華藝簽約,還是在王忠軍看不慣林無攸、屢屢被林無攸壓下身下的時候。
那個時候,井博然作爲王忠軍發泄情緒的垃圾桶,資源要多虐要多虐,正面幹不過無攸,王忠軍只能靠無限打壓井博然,舒緩鬱悶的情緒。
等王忠軍徹底放下執念,並正常(過度)向林無攸靠攏時,井博然又作爲代替品拿到了不少好資源。
成也無攸,敗也無攸。
不清楚井博然是否快樂,但王忠軍確實是開心的。
“......以上就是王哥針對林導的全過程,”李飛宇添油加醋地說完,還不忘同仇敵愾地來句,“我們可決不能放過他,留這麼一位在圈內,後患無窮!!”
王忠軍微眯雙眸,靜靜地敲了兩下椅背。
“你用什麼東西談判?”
“賬簿。”李飛宇輕描淡寫地回答,“我手裏有他們做假賬的原始賬簿,只要送到稅務局,便能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至於他爲什麼不直接送,王忠軍和王忠磊心知肚明,無非是送不進去,送不到能做主的人桌子上。
王忠軍不說話。
王忠磊想了想問:“你來找我們哥倆不是讓我們倆幫忙送賬簿,而是讓我們幫忙聯繫電影工廠的人,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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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飛宇承認了。
“我聯繫不到林無做導演,更聯繫不到他身旁的員工們,所以只能拜託兩位幫忙做中間人。”
王忠磊冷笑:“你有點看不起我們兄弟倆啊。”
“不是看不起,是我很清楚娛樂圈的能量。”李飛宇是玩金融的,又是幕後大佬們的白手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娛樂圈色厲內荏的本相。
相反,電影工廠雖說叫電影工廠,其實涉及到的方面遠超娛樂圈,他們是納稅大戶,是投資巨鱷,是可以上座的大企業。
甚至由於林無做這位百億富翁的存在,電影工廠一貫是被當地政府當做掌中寶對待的。
不要小瞧富豪排行榜第三名的淨含量啊!!
王忠磊不想承認這事實,卻也發自內心地清楚這事,他側頭看眼老哥,“要幫忙麼?”
“幫。”王忠軍毫不猶豫地回答,“別讓這羣人髒了無攸的回國路,他在國外風生水起,國內也不能太丟人。”他掏出手機給梁敏打電話,三言兩語說明一切。
掛斷電話後,王忠軍朝李飛宇頷首,“梁小姐馬上就來,你先在這裏等待。”
李飛宇長舒口氣,“感謝諸位幫忙,這個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以後必當牛做馬??”
“別說那些廢話,我們不是幫你,而是幫林無攸。”王忠磊粗暴地打斷,他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哎呀,無做什麼時候回來?國內的慶功宴可還沒有辦成呢,我手裏壓着一堆節目,都是特意爲他準備的。”
王忠軍笑着接話:“你別巴望慶功宴了,韓三坪鐵定不能放過承包機會。”
“嘖,韓三坪佔有慾太強了,怎麼就不肯放手讓我們來做?我肯定會好好辦,保準不讓無失望,這可是他大滿貫的慶賀宴會啊。”
“我倒是想盡快看到《入殮師》,想看看他的這部電影究竟有多厲害,能讓上頭也喜歡,中影還特別放出風聲來。”
兩兄弟輕鬆愉快地聊起亂七八糟,但圍繞着林無敵的各種話題,李飛宇就這麼被擱置在一旁。
李飛宇表情很懵逼。
“不是......沒有後續了?就,就這麼晾着我?”他不解地呢喃。
旁聽全程的馮曉剛聳肩,“你還想要什麼?這事已經如你所說的般解決。”
“可是,可是......”李飛宇竭力用具體詞彙形容心裏這點莫名的空落落,“這可是一樁大事,天大的事情,說不定能讓一個派系都落馬。”
“那又如何?”馮曉剛語氣微涼,“在這個地方,天王老子也沒有林無得獎更重要。你懂這尊金獅的分量麼?知道三冠王意味着什麼?我告訴你………………”
他開始情不自禁地balabala,聽得對電影創作與海外影壇一無所知的李飛宇暈頭轉向,最後腦海裏留下三個刻骨銘心的大字??林無敵!!
服了。
徹底服了!
李飛宇在想逃但不能逃跑的安利中等來了梁敏。
那個時候,不光馮曉剛在拼命安利,就連王忠磊和王忠軍也加入其中,李飛宇已經被三人忽悠病,甚至忽悠得不知東南西北,比《賣柺》中的範維更懵逼。
面對梁敏的詢問,他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更是在保鏢隊的護送下,拿到了那沓賬簿,並毫無任何波瀾交到梁敏手中。
由於此過程非常之魔幻,當他在第二日在新聞中看見王哥被全副武裝的武警押送時,他竟也毫無波瀾,得知王哥背後的大佬也隨之掉馬時,他同樣毫無波瀾。
“算了,還是看中影最新發布的《入殮師》預告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