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狐朋狗友一頓討論,完善了給羅伯特特設的圈套。
現在只等“君”主動跳入大翁中。
“阿嚏!”羅伯特使勁打了個噴嚏,從鼻腔到天靈蓋都通暢,他抽出衛生巾,開始瘋狂地擤鼻涕。同時,他還不忘記繼續之前的話題,“給那些媒體們發去警告函,讓他們別在報紙上東扯西扯,你聽聽他們都在亂扯些什麼緋
聞?簡直是無稽之談!”
羅伯特願意跟林無顯得很親近,證明這位年輕且頗有潛力的大導演與迪士尼關係不錯,可這不代表他願意被八卦雜誌以各種莫須有的名聲誣陷。
特別是《太陽報》這類無恥到極限的無聊雜誌!!
爲了那麼點流量與銷量,什麼假話都敢肆意編造,論惡劣程度甚至堪比BBC的垃圾新聞。
助理聽着他的抱怨,在心底幽幽嘆口氣,不想被外界造謠,那麼就離林無攸遠點啊,別像個狗屁膏藥似的黏上去。
“你有沒有跟林無他的祕書預約?我希望可以今天見到他,重新談論第三部的拍攝時間。”
往日聽到類似問題,助理該惶恐又無措;今天聽到這問題,助理罕見地放鬆了下。
“這個嘛......下午三點可以嗎?林無做導演可以在酒店與您見一面。”
羅伯特先是不滿:“嘖,又是我去找他,”畫風陡然一轉,“但誰讓我是個好老闆,他說幾點就幾點。”
助理在那個剎那的表情很微妙,很想直言不諱。
不這麼替自己挽尊也沒有關係,沒有人會產生任何誤會。
偏生看着羅伯特強嚴肅的表情,他不得不將那句話徹底咽回去。
算了,老闆開心就行,不影響本月工資就行。
“順帶多問一嘴,你還需要我去收集適齡女星嗎?”助理微妙停頓下,“只爲了給......林無做導演拉郎配。”
真是想不到做助理做到最後居然還要給老闆看重的導演拉皮條。
羅伯特理直氣壯地回覆:“必須收集!”他展露出一抹專屬於商人的狡詐,“林無攸是個道德感極強的傢伙,越是這樣的傢伙,越是難以逃脫親密關係的束縛,單靠我或者事業不能讓他留在美利堅,可要是加上個心心相印的女
友呢?我不信他雙眼空空!”
“可人家已經有對象了。”助理提醒。
羅伯特:“根據他自己的說辭,那隻是個......好朋友。”
當他說出好朋友三個字時,右眼皮不受控制地抽動下,他也搞不懂兩人都談到“忠貞的愛”怎麼還會打着好朋友的旗號。
但既然是“好朋友”,那就別怪有人想撬牆角。
助理對他的無恥程度佩服得心服口服。
下午兩點整,林無攸在酒店自帶的套房見到了羅伯特。
在羅伯特笑得很親切,主動向林無他伸出雙手。
“林,我們又見面了。”
“羅伯特,很開心見到你。
兩人虛以委蛇地打過招呼,各自在沙發上坐下來。
羅伯特看向守在後面的萊恩。
“韋斯利先生也要加入這場談話?”
萊恩冷峻點頭。
“事關無攸的後續日程安排,作爲合作夥伴,我有必要旁聽。”
“是擔心漫威的拍攝嗎?”羅伯特試探。
萊恩微微點頭,卻沒有出聲應答。
他俯身收起茶幾上的一沓資料,對林無攸道:
“我們倆回頭再談這事。”
“行。”
羅伯特本能升起好奇,這倆人在談什麼事?
同時也爲萊恩的忽略惱怒。
萊恩和林無攸都沒有解釋的意思,萊恩放好牛皮紙袋,兀自走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二郎腿一翹,高檔黑皮鞋的紅底輕輕蕩在空中。
金色大背頭油光水滑,湛藍色的眼眸反射出寶石般的冰冷。
他靠在沙發背,像極了監督兩人工作的大boss。
那副目中無人的姿態瞬間氣到羅伯特,他雖然一路走到迪士尼CEO的位置,但在血統論與貴族論橫行的美利堅上層社會,終於不如韋斯利這類家族搭乘“五月花號”的old money更“貴氣”。
羅伯特面無表情地看眼菜恩,重新將目光投向林無攸,並送上一枚親切笑容。
“昨晚打斷你的散步真是抱歉,希望那位小姐可以原諒我的失態。”
林無攸並未在這貨臉上看到任何抱歉,於是他用同樣虛僞的話語開口。
“請你放心,她絕不會在意些許小事。”
羅伯特:“如果可以的話,請將她介紹給我,我願意做出一切補償。”
好個送羊入虎口!林無攸一口拒絕。
“不,我想這沒有任何必要。”爲了防止羅伯特繼續糾纏不休,他直接轉移話題,“還是要談第三部的拍攝時間?”
羅伯特坦然點頭:“林,明年再開始拍攝太晚了,那要等到後年才能上映。”他激動地重複,“後年上映啊!那會浪費掉多少流量。”
林無攸:“正常情況下,續作都要相隔很多年上映。”
羅伯特反問:“但我們可是兩部連拍。”
林無攸:“可你打斷了我們的拍攝,我說過想要拍攝完整個劇情,你偏要演員們去跑路演,現在還扯什麼兩部連拍?也只有你才能說出這話。”
羅伯特跳過這話題:“我知道你拍攝速度很快,現在重啓也來得及,趕得上明年正常上映。”他又難爲情地補充句,“電影停拍時間越長,劇組的預算消耗越高,那並不是好事,你也不想拍到最後沒有資金吧。”
林無做定定地看着他,人不該,也不能說出如此不要face之言!
羅伯特卻片刻不心虛。
“林,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林無他微微一笑:“我拒絕。”
羅伯特:“我以爲你跟我見面是要答應這件事。”
“並不是,只是因爲你太陰魂不散,我不得不當面拒絕你。”林無攸笑得更加隨和。
糾纏這問題毫無成果,羅伯特深吸口氣,轉而提到來此的第二個目的。
“迪士尼準備召開慶功宴,洛杉磯的所有記者和演員們都會來,作爲導演你也應該出席,我們會萬分榮幸邀請到你。”
林無敵:“時間上來不及,請允許我再次拒絕。”
羅伯特氣惱:“你哪怕騙我也請至少做出撒謊的態度,看一下你那尊貴無比的日程表,張口拒絕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啊,我不想配合迪士尼任何宣傳行程。”
羅伯特萬萬沒想到林無攸敢如此簡單的撕破臉,他猛然握緊拳頭,壓低聲音吼了句。
“林!”
“什麼事?”
林無攸面不改色心不跳。
羅伯特的惱怒撲了個空,繼而變得更加怒不可遏。
“你一定要跟迪士尼對着幹嗎?”
“在龍國有句古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林無攸笑容變淡,“你們在前期宣傳忽略我這位導演,在整個路演沒有叫上我這位導演,等後期需要靠宣傳我抬票房才記得還有個導演在,更別提利用我作爲威尼斯電影節主席
的影響力,在各國大肆搞噱頭賣電影票。”
“羅伯特,我只是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們都做了什麼齷齪事。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好個迪士尼啊。”
這些話原本只是林無攸跟菜恩商量好的下套手段,哪知從第一句說出口,他便真有些控制不住情緒。
作爲整個系列的負責人與開創者,他爲了《加勒比海盜》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僅是因爲不答應羅伯特的“party”邀請,便在整個宣傳期間暗使絆子。
不去路演、不上訪談節目還是第一層,迪士尼甚至一度改變過宣傳話術,將海盜系列的所有榮譽歸於傑瑞。
要不是傑瑞拼命在對外澄清,他真會被迪士尼地黑掉整個電影的功勞。
林無他不是聖人,他也會委屈,也會覺得不公平,他只是將這些情緒深壓心底。
電影工廠靠他,未來影業也靠他,他決不能流露出半點脆弱。
直到這一刻.......
羅伯特也知曉迪士尼理虧,他硬着頭皮勸:
“林,往好處想,《加勒比海盜》確實讓你走上了新臺階。”
“你說錯了。”林無糾正,“是我讓《加勒比海盜》走上世界舞臺,是我讓它成功迪士尼首屈一指的大IP,它因我而成功,而非我因它而騰飛。”
過往的成績讓他無比自信地說出這句話。
羅伯特誠摯解釋:“並沒有人忽略過你的功勞。
林無他笑了:“沒有人嗎?”
“最開始無人願意接下《加勒比海盜》,是我將它接下來,給它設置世界觀,設置靈魂人物,設置劇情轉折線,也是我蹲在密林與海水中拍攝,一幀幀去盯特效的最終成果,喫喝拉撒全部在公司中。我完美地完成我的工作,
迪士尼卻沒有給到我應有的回報。”
“羅伯特,我當然會拍第三部,會給整個系列一個完美的ending,可什麼時候拍攝由我來決定,你要是覺得很不爽,不妨去翻翻我們的合同,上面可沒有規定時間。”
羅伯特啞然無言。
片刻後,他又不死心地開口:“林,迪士尼對之前發生的小誤會倍感遺憾,我以上帝的名義向您發誓,往後絕不會發生類似的事情,您將會是我們最忠誠的合作夥伴。
“忠誠?”林無攸笑了,“我不認爲這是個該在威斯尼跟商人談的問題。”
莎士比亞著名的戲劇《威尼斯商人》中,有個陰險狡詐的威尼斯商人,作爲全局的反派也是全局的醜角。
他在此處用這個典故無疑是在羞辱羅伯特,而羅伯特還沒有到聽不懂這句話中暗藏的潛臺詞。
他最後一次詢問:“所以,我還有沒有可能獲得你的原諒?”
“......至少在那天來臨前,我不會做出任何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