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聊到了人理的集合意識。”
長璨拍桌:“那個概念是叫......是叫阿賴耶識對吧?”
“人類集體意識的顯現,一切願景在無意識中的匯合,亦是人類存在至今的所有證明,更是百億生命合衆爲一的求生慾望。”
她看着眼前的亞雷斯塔和安逸:“本質上,阿賴耶識就是名爲人理的存在,通常情況下,?是一個無形的概念,沒有自我的意識。”
“一切皆爲保障人理存續而存在。”
亞雷斯塔點頭:“正是如此,阿賴耶識擁有人理迄今爲止的所有信息,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世界圖書館。”
“從初火時代到深海時代,再從深海時代到如今的羣星時代。”
“作爲舞臺主角的我們對此無知到可怕,我們未曾知曉初火爲何點燃,又爲何式微,未曾知曉深海爲何蔓延,又爲何乾涸。”
“而到現在,我們同樣也不知道羣星爲何降臨,又如何放逐。”
“但人理的集合意識,阿賴耶識一定知道。”
安逸接嘴:“?記錄了人類誕生至今的全部,是知曉一切的存在。”
“但問題是他並沒有一個具體的意識,因此就算擁有海量的信息,也無法告知我們。”
“而我們現在要去做的......”
長璨戰術後仰,搖晃着手中高腳杯裏面的橙汁汽水:“就是讓這個阿賴耶識出現一個具體的意識。
“簡單來說,就是讓他變得更加擬人。”
輕輕的抿了一口橙子,橙色的液體沿着杯壁下流,爆炸般的口感在舌腔中蔓延。
長璨享受的眯了眯雙眼,問道:“關於這點,你們倆有什麼頭緒嗎?”
亞雷斯塔和安逸對視一眼。
“你先。”
“不,你先。”
“不不,你先吧。
“不不不不,還是你先吧。”
“我這是給你表現機會,讓你在長璨姐面前印象好點知道吧。”
“呵,平時答辯都要趁熱的亞雷斯塔會讓給我?我不信,難道說,長璨姐在你眼裏不如答辯?”
“哈?我可沒這麼說過,倒是你,敢把長璨姐和答辯放在一起,就已經是死刑了,死刑!”
“啊,如果你不這麼想,我會這麼說嗎?把長璨姐和答辯放在一起的明明是你!”
“狗叫?”
“狗別慫?”
“狗再叫?”
“狗別慫?”
"......"
嘭!
隨着一聲巨響,兩人的腦袋皆被一隻雪白溫潤的手掌抓住,狠狠的壓在木桌上,像兩條死魚。
酒吧裏其他的人聞聲而動,在看到是這之後,又一臉理所當然的把頭扭過去。
嗨,我當是啥呢,多大點事啊。
接着奏樂,接着舞!
“DA), IANA......”
長璨十分溫柔的笑了起來,那鮮紅的嘴角十分誇張的咧開,像極了初號機暴走的樣子。
“你們倆個,好像完全沒把我當回事啊。”
“這麼喜歡叫?"
亞雷斯塔撅着嘴說:“沒有,長璨姐,赴湯蹈火啊!”
安逸也瘋狂的蠕動自己的臉:“在我心裏,我可是把您當媽一樣供起來的啊!”
“那倒不必了。”長璨一臉嫌棄:“姐姐我才20出頭,當個錘子媽。”
“總之。”
她清了清嗓子,表情變得更加溫柔起來:“我不管你倆是怎麼看我的,接下來,要是再有狗叫的話......”
長璨語氣森然,一字一頓:
“我就喂他喫!答!辯!”
“懂?”
“懂,懂!”亞雷斯塔和安逸瘋狂點頭。
關於長璨說的狠話,他們完全不相信長璨會......做不到。
這可是敢當衆打黑王臉的狠人。
是爺們中的爺們!
鬆開撫摸兩人腦袋的手後,長璨表情複雜,嘆了口氣:“所以說,你們也沒什麼可以去試試的辦法嗎?”
“抱歉。”亞雷斯塔表情正經起來:“阿賴耶識本就是全人類在無意識下集合在一起的東西。
“要讓這種存在出現屬於自己的意識,我實在是無能爲力。”
安逸也聳肩:“殺死集合意識什麼的,我倒是幹過很多次,頗有心得。”
“但賦予意識什麼的,我也整不明白啊。”
“長璨姐你不是彩王嗎,東夏那邊沒什麼說法?”
面對疑問,長璨一臉平靜:“啊,這次是我偷偷行動的。”
“那幫守舊的老傢伙,說什麼哎呀哎呀,太冒險了,容易把全人類搞炸,讓我不要做無法實現的夢。”
“喵的,要不是長迎那小子攔得快,我非把那隻王八用皮帶抽成陀螺不可。”
說到這裏,長璨撐着下巴,一臉憂愁的看着窗外的藍天。
還是太安全了,現在。
明明那麼多天外之主不可理喻的降臨於此,他們卻安然躺在牀上等待着明天,沒有任何作爲。
等哪天來個終極大boss就老實了。
長璨很清楚,就像深海是突然蔓延的一樣,羣星時代的毀滅也不會提供多少應對時間。
?只會像風暴一樣無徵兆的襲來。
到那個時候,如果他們沒做出任何預防措施,只怕是會無比溫良的走進滅亡的長夜中。
“唉。”
長璨再度深深的嘆息着。
“也不必這麼焦慮,長璨姐。”亞雷斯塔起身:“我回去問問會長他們,看看有什麼封禁物可以做到。”
安逸點頭:“我也是,我回去拷問一下那些邪教徒,沒準可以得到什麼靈感。”
“至少現在我們還有時間,不是嗎?”
長璨沒有說話。
時間?但願他們真的有。
不知道爲什麼,自從感受到那陣晃動之後,長璨心裏就隱隱擔憂起來。
心臟一直撲通撲通的跳。
$719.......
有什麼可怕的事情要發生了。
她回頭,閉上雙眼。
“希望,這是我的錯覺吧......”
曦睜開了雙眼。
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牀上,雪白的被套整潔又幹淨,有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鎖骨上,暖暖的,像枸杞水一樣。
“我這是......”
斷片的記憶很快完成重組,曦想起來自己經歷了什麼,有人來救她了,是有人來救她了!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莫大的喜悅在曦的心頭蔓延,但很快,這股喜悅就變成了恐懼,?呢?那個自稱墨白的大哥哥,?現在在哪?!
不會,已經棄她而去了吧?
顧不上虛弱的身體,連鞋子也來不及穿上,手腳並用的爬了下來,走出自己的房間,去尋找那抹金色的身影。
謝天謝地,她找到了。
墨白沒有離開自己,而是站在鍋爐前,撒着些什麼東西,開足火力,拿起鍋鏟,在曦的注視下,?......
開始艹鍋。
曦:"2"
她疑惑的眨了眨眼。
有一種想叫住他,但又不敢的感覺。
不過墨白艹的很快,在大火翻炒下,沒過多久,一碗炒飯就烹飪完成,?回頭,表情溫和的看着自己身後的曦。
“受了傷就多躺躺嘛,別擔心,我不會一聲不吭的拋下你離開的。”
“我給你炒了飯,怎麼樣,是不是非常有胃口?”
墨白得意的在曦面前晃了晃自己的炒飯,瞬間香氣四溢。
“炒………………飯?”曦歪了歪頭:“那是什麼?”
墨白一愣:“沒有人給你炒過飯嗎?你媽媽呢?”
曦搖頭:“我沒有媽媽,也沒有爸爸。”
墨白:“嗯......好吧。”
“就是一種食物啦,雖然你貌似不需要通過進食來補充能量,但嘗一嘗味道還是可以的。”
“來,坐那喫去吧。”
墨白扶着曦來到一邊的餐桌上,看着自己面前冒着熱氣的炒飯,又看了看墨白金色的雙眸,曦猶豫了一會,還是乖乖拿起了勺子。
“唔。”她喫了一小口,細細的咀嚼着,墨白笑吟吟的看着曦:“好喫嗎?”
“好喫。”
曦嚥下米飯,很快又來了一口,接着是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
她發現自己已經停不下來了。
爲什麼呢,雖然這個炒飯很香,但應該不至於到這個地步吧?曦不明白,但很快又明白了。
可能,是因爲第一次有人對她這麼好吧。
那一直被恨意填滿的心臟,終於是可以容下一絲的溫暖。
看着狼吞虎嚥的曦,墨白感慨:“你這一路上,一定很不容易吧?”
“告訴我,你都遭遇了怎樣的不公。”
“我會施以肅正。”
將最後一粒米舔乾淨,曦乖巧的點頭,說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五分鐘後。
“原來如此。”
墨白頷首:“一切的起點就是那個恰巧死在這個世界的上主。”
“初火在?的屍體上點燃,如今這顆星球的主人,也就是人類在最開始的時候獲得了初火的力量,讓那個上主以某種形式復活。”
“依靠着初火的力量,不純粹的人類將獸理斬盡殺絕,而那堆積的恨意和復仇的慾望造就了深海,也誕生了你。”
“獸理最後的意志,人理的死敵。”
“你一直在報復人理,但因爲自身的渺小無法成功,所以你就一直在對着天外發送求救信號,這信號引來了無數的上主。”
“卻未有一位會給予切實的幫助。”
“而現在,我來了。”
墨白完成總結。
“你是這千年來,唯一願意幫助我的。’
曦把手放在自己胸前:“求你了,給予那幫可恨的人理應有的裁定,無論要我付出任何代價。”
“求你了。”
如果不是身體虛,都想給墨白磕一個。
唯一的希望,就在眼前。
絕對要將?牢牢握緊。
“我會幫你的,這是我的工作。
“但不覺得這樣太可惜了嗎?”
墨白環顧四周,看着外面的風景:“文明不是那麼容易形成的。”
“當我完成肅正之後,人理的文明將會被否定,而你將從頭開始,面對一個一無所有的世界。”
“在裁定之前,先享受一下吧。”
墨白摸了摸曦的腦袋:“就當是你這麼多年的補償。”
“我會陪着你的,而且......”
有一縷光輝從?的眼底閃過,墨白喃喃自語:“有一些事情,我也需要去確定。”
“嗯嗯!”曦點頭,她都等了千年了,也不差這會,只要墨白待在她的身邊就行。
“我,我該怎麼稱呼你?”曦的手指扭扭捏捏的戳了起來:“直呼其名感覺有點不太適合,我需要在你的名字後面加個大人之類的嗎?”
墨白摸着下巴:“比起大人,感覺直接喊主人效果更好啊喂,女僕什麼的最愛了………………”
曦:“誒?”
她的表情頓時有些無措,臉頰上還帶着一絲羞澀的淡粉。
原,原來,?好這口的嗎?不過,如果是?的話,自己也不是不可以.......
“咳咳,剛纔你什麼都沒聽到,某人的胡言亂語罷了。”
墨白正色起來:“不用那麼拘謹,我不想和你變成那樣的關係。”
“不想直呼其名的話,那......”
“叫我哥哥吧。”
墨白微笑:“還是這個稱呼我比較習慣。”
畢竟天天被葉希跟在屁股後面喊。
“以後,叫我哥哥就好了。”
曦的雙眼閃過一絲光亮。
哥哥?哥哥......真是一個偉大的稱呼啊,沒有什麼比這更可靠的呼喊了。
於是乎,她鼓起勇氣,探頭,輕輕的喊着:
“好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