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海域,四面風雨。
雷霆炸響,天火降世。
又見大海起伏,無盡狂濤。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強敵衆多。
只見一頭巨大的妖物,浮在水面之上,宛如島嶼。
而這妖物,已經隕滅,生機全消,傷痕遍佈。
在一處傷口當中,兩道身影喘息不定,盡力收斂自身氣機。
這雖是天妖肉身上的一處傷口,但對於兩個人族而言,卻宛如藏身於峽谷之內。
鎮魔司最高指揮使緊握手中長刀,渾身浴血,喘息道:“這古老妖邪的屍身,撐不住太久,很快要被蠶食殆盡……………”
“剛纔咱們合力,幹掉了?,震懾了其他的老東西,不敢輕易出手。”
“那些古老妖邪,每一個都是老謀深算之輩,互相忌憚,怕被咱們所傷,遭受其他的老傢伙圍攻。”
“但?們很快會有應對的方式。”
他說到這裏,忍不住怒聲罵道:“蠢材啊你,都讓你帶着天符,趕緊滾回去,老子替你斷後,怎麼就不聽呢?”
“你他孃的瞎了?”
盟主罵道:“老子斷了二腿一臂,還被掏了腸子,生機泄得差不多了,發揮出來的本事,連人間武聖層次都達不到,怎麼跑回去?”
“再說了,就算跑回去,也基本活不下來。”
“剛纔讓你帶着天符跑,本盟主替你斷後,你小子意氣用事,抗命不從,現在還敢罵我?”
盟主單手捂着腹部,臉色蒼白,罵道:“當年爭奪盟主之位,跟老子打得連狗腦子都差點濺出來,一直想弄死老子!現在鬧什麼兄弟情深,壞大事了你......”
“老子跟你有個屁的兄弟情深!”
指揮使罵道:“此前定計時,老子就是來替你斷後的,你不按計行事,有臉怪我?再說了,就憑我這點本事,也不可能在衆多古老妖邪的圍攻之下,逃到烽火大陣的範圍之內......剛纔我要是聽你的,現在非但死了,天也被
奪了!”
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外邊風雨雷霆交加,火焰起伏,海嘯狂濤,妖邪之聲,此起彼伏。
這具古老妖邪的氣機,已經震懾不住那些尋常妖邪。
畢竟那些尋常的妖邪,背後有着其餘古老妖邪進行驅使。
“咱倆死了是小事,聖師出刀,清理內部,如今聖盟算是局面穩定,不至於因爲咱們死掉就引發爭權奪利,以至於全局崩潰......”
盟主嘆息說道:“問題是咱們死了,天符送不回去,機緣落在這些海域的古老妖邪手中,將來萬一出了堪比人皇”的妖邪皇者,鎮壓天下,人族只能淪爲血食,你我將是萬古罪人!”
鎮魔司總堂指揮使沉默了下,道:“我拿命去頂,你有沒有把握,在此期間,煉化天符?”
“沒辦法。”
盟主搖頭說道:“這天符玄妙無窮,不是一朝一夕能夠煉化的!”
指揮使沉吟道:“據我所知,上古時代,天符號召,定下姓名,接引飛昇,沒那麼麻煩!”
“問題是這天符之上,沒有定名!”
盟主嘆息說道:“所以只能煉化!可我沒有煉化的手段,本意是送迴天命城,由我聖盟諸位賢才學士,仔細鑽研,甚至仿造,定我人族將來根基...………”
他神色複雜,說道:“我之所以不要命,強行踏破極盡天,爲的就是今日!現在天符未能送出,近來籌謀,功虧一簣了!”
“你就沒什麼後手嗎?”
指揮使無奈道:“踏破極盡天,你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當時你要是挑選一批聖盟高層強者,也許局面沒這麼惡劣……………”
“爭奪大道之門的,無一不是打破上三重天的傢伙,多數是從沉眠之中甦醒過來的古老妖邪,其中還有兩頭天還有一頭聖靈,爲了爭奪大道之門,強行踏破極盡天。”
盟主嘆息說道:“後來還引動了舊神出世......”
指揮使沉默了下來。
在這等局面之下,人多不是優勢,反而會死傷慘重,甚至全軍覆沒。
這對於爭奪大道之門,確實起不到用處。
“想要參與此戰,至少打破九重天。”
盟主嘆息說道:“人族目前有多少個打破九重天的人物?全帶上來,萬一死光了,高層戰力全損,各方妖邪全面反撲......”
“當初人皇時代是怎麼覆滅的?”
“兩代人皇,均是攜上層武將征戰,死傷殆盡。”
“導致僅存的人族,無力鎮壓各方妖邪,掀起浩劫,撲滅了人族文明的傳承,鼎盛的王朝被埋葬在歲月當中。”
“我孤身一人,就算無法成事,頂多葬身海外,也就罷了,要是帶着聖盟高層,全數隕落,聖盟必遭浩劫,人族徹底淪陷,各方聖地!......從此一盤散沙,經受妖邪肆虐!”
說到這裏,盟主伸出獨臂,撫着胸前那一枚天符,嘆道:“我今葬身於此,即便你也同葬,都不足惜!唯獨天符,一旦失落此間,實爲大罪......”
“聖盟之主,且交出天符!”
就在此刻,海域深處,又有聲音傳來,雷霆風雨交加,幽幽說道:“你二者雖是世間絕頂的人族,藥效補益,萬般美味,但今日本座答應,可以暫壓口腹之慾,得了天符,便饒你們二人離去!”
“糟了......”
盟主臉色微沉,道:“是?來了......天雷之速,果然非同尋常!”
指揮使面色驟變:“這就是從歲月禁法之中甦醒,強行踏破極盡天的古老妖邪之一?難怪能無懼其餘古老妖邪,要來強取天符!”
“這廝是介於邪祟與神靈之間的。”
盟主臉色變幻,道:“準確來說,?是從上古神器當中,孕生出來的詭物!”
指揮使沉聲道:“哪一尊上古神器?”
盟主沉聲道:“雷部三十六司之一,水元行雷司的鎮殿神器......水雷神珠!”
水雷神珠落於海外,形成一座大型淨地。
這廝是海水之汽與雷霆之威,交感而生的存在。
按道理說,這應該屬於邪祟,偏偏?的源頭,是雷部神器。
如今他便是水雷神珠的執掌者,堪稱一尊雷部神靈!
先前只是打破九重天的存在,爲了爭奪天符,踏破極盡天!
憑着水雷神珠的威勢,在這大海之上,威勢至強,橫壓十方。
“既然不願交出來,那本座就滅盡這片海域!”
海嘯驟起,雷霆風雨,無窮無盡!
便見此刻,卻有一道光芒,從聖盟大地方向而來!
“雙翼神虎,窮奇血脈?”
這水元雷尊沉聲道:“就憑你也想分一杯羹?”
怒吼聲起!
一尊神虎,震天駭地,背生雙翅。
雙翅一展,掀起狂風萬千,海嘯奔騰!
“非但有神獸血脈,居然還懷有古之神器?”
水元雷尊的眸光,忽然露出了沉凝之色。
這尊具備窮奇血脈的神虎,對他造不成威脅。
但神虎體內,竟有大惡神器,兇萬分。
二者疊加起來,這尊窮奇後代,就算敵不過他,也已經不容小覷!
加上週邊虎視眈眈的其餘古老妖邪!
還有後續趕來的另外兩尊大敵!
就算奪得天符,也未必能保住!
“殺了?!”
一道聲音,在冥冥之中響起,落在神虎的耳中。
窮奇後代神虎,眼眸之中,充斥血光,黑氣瀰漫。
其眼神當中,沒有半分理智,全是血腥兇厲,盡是暴戾之意!
不過片刻光景。
窮奇神虎已落在下風。
但其他古老妖邪亦是察覺到了機會,共同進行圍攻!
整片大海,都在無窮威勢之下,爲之翻覆!
“土雞瓦狗爾!”
水元雷尊也不再收手,祭出水雷神珠!
大海狂濤,雷電起伏!
方圓千裏,海中妖邪盡喪!
哪怕是祖血入聖的天妖,也在這一刻,爲之隕滅!
只有那些能夠打破上三重天的存在,提早感知變化,立時出海,祭出諸般本領,以作抵擋!
只見水雷神珠打向了窮奇神虎!
頃刻間便將其肉身擊穿,泯滅元神!
但就在這一刻,窮奇神虎體內,爆發出大量黑色的光華,瞬息之間,把水雷神珠籠罩其中!
“大惡神器?”
水元雷尊顯化出身影來,眼眸當中,露出驚駭之色。
?察覺到窮奇神虎體內,具有上古神器,卻未有想到,竟然是傳說中的大惡神器!
而且不是仿造的大惡神器!
乃是貨真價實,神王所造的正品!
這是一個黑色的罐子!
水雷神珠已被收在黑罐當中!
“回來!”
水元雷尊心頭大震!
便見水雷神珠,瞬息擊破黑色罐子,沖霄而起,歸返自身!
但下一刻,便見雷霆之中,染上了一縷黑色的霧氣。
糟糕!
水元雷尊心中大震。
?本介於邪祟與神靈之間,滿心惡念。
在這一瞬間,惡念洶湧而起,面露猙獰之色。
?殺向了前方,瘋狂毀滅沿途的一切!
前方是聖盟東部海域沿線的軍陣!
?此刻只想大開殺戒!
明知道這一切,乃是大惡之神的操縱。
但又覺得,自己本該就是要大開殺戒的。
可就在此刻,水雷神珠光華大方,有着驅趕大惡之唸的意味!
雷霆本屬天威!
水雷神珠,雖非本部玉府雷霆九司的至寶,但畢竟是三十六內司的寶物,有雷祖親自加持的手段!
強如大惡神器,也不能矇蔽其神光!
下一刻,水元雷尊恢復了些許清醒,立時轉頭殺了回來。
“大惡之神,也非上古第一神器,怎敢矇蔽我水雷神光?”
水元雷尊衍化萬千雷光,就朝着那惡罐撲殺而去!
頃刻之間,大惡神器被轟飛了去,陷入海域深處,茫茫不止幾千裏。
水元雷尊已是憤怒至極,徑直追殺了下去!
先前那尊宛如島嶼般巨大的古老妖邪,已經變成了殘碎。
鎮魔司總堂指揮使與聖盟之主,各自藏身在一塊碎肉當中,遙遙相望,露出錯愕之色。
指揮使立時出手,捲起盟主,朝着東邊海域而去,但又忍不住說道:“先前是什麼狀況?”
“那大惡神器,陰溝裏翻船了。”
盟主冷笑道:“水元雷尊,畢竟也算半個邪祟,深受詭異氣機影響......”
“人族若修行至此,早已失控,?雖是神器氣機所化,但詭異無窮,性情反覆,並不穩重!”
“大惡神器勾起了?的諸般惡念,誘使?前往聖盟大開殺戒,將憤怒與殺戮的惡念,佔據了?的理智……………”
“但這大惡之神,要麼是自身尚未恢復,高估了自己,要麼則是低估了水雷神珠。”
“這水元雷尊,算是恢復了兩三分神智,但又沒有完全恢復,所以他此時此刻,只想打碎大惡神器,完全沒了爭奪天符的心思。”
盟主說到這裏,不由得笑了聲,道:“算咱們命好,不對......我大概是活不下來了,算你命好!”
先前水元雷尊全力出手,祭出水雷神珠,擊潰了周邊千裏的大量妖邪,不乏天妖聖靈,隕落其中。
眼下歸返之路,反倒少了許多阻礙。
但下一刻,鎮魔司指揮使停頓了下來。
“也許是別家的命更好……………”
指揮使語氣低沉,道:“剛纔水雷尊沒打死的,有多少個?”
“剛纔藏着,沒敢冒頭,更不敢放出感知,逃了多少個不知道...…………”
聖盟之主嘆息道:“就憑這兩個,足夠弄死咱們哥倆了。”
前方已經出現了一面瘴氣之牆!
這是一尊入聖的邪靈,乃是海域邪之氣衍化而生!
而在左側,出現了一頭巨鯨,充滿了古老滄桑的意味,更帶有腐朽的痕跡。
這是剛纔在水元雷尊的攻打之下,提前脫身的存在!
“到頭來,不是咱們命好,是?們之間的某一個命比較好。”
指揮使大人自嘲地笑了聲:“我打不過他們任何一個,你殘得沒法打,這回真完了......”
聖盟主撫摸着胸前的天符,嘆息道:“他們也不見得命好,指不定還是給別人做嫁衣。”
二人對視一眼,目中皆有悲色。
然而就在此刻,卻見萬千火焰,沖天而起。
便見前方瘴氣之牆,驟然衝散!
“打破牆,殺穿海域,營救盟主與指揮使!”
喊殺聲,此起彼伏,透過破散的瘴氣殘牆,聲傳海域各方。
二人心頭一震,抬頭看去。
便見遠處海面之上,有戰船林立,火焰升騰。
更有衆多人族,迎着黑夜,冒死出海,踏浪而來,兵戈鐵甲,寒光肅殺。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大將軍持刀向前,眼見瘴氣之強衝破,頓覺激盪,大聲喝道:“盟主乃我人族領袖,指揮使乃我人族高層!此二位大人,爲我人族征戰海外,我等豈能坐守岸邊?”
“殺!”
只聽萬軍齊喝,殺氣沖霄,威懾十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