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上車,高華離開京綿一廠。
在外面閒逛了兩個小時後,返回之時,卡車後是滿滿的一車物資。
一萬個雞蛋。
兩千斤菜籽油。
簡簡單單三千多入賬。
韓志邦叫住拿着錢準備走人的高華,壓低聲音:“高同志,今後能多弄點肉嗎?”
高華愣住:“雞蛋不是肉?”
韓志邦:“…………”
如果不是有求於人,他真想將自己42的鞋踩在高華的臉上!
沒辦法。
這年月買家是孫子.......
因此,韓志邦陪着笑臉:“雞蛋是肉,但不是真的肉,廠裏最近生產出了新布料,工人一邊學習製作新布料的技術一邊趕工,消耗很大,廠領導特意吩咐說是讓後勤多多供應肉。”
高華笑道:“既然這樣,那我盡力吧!不能讓爲建設國家的工人缺少營養!”
韓志邦大喜,追問道:“什麼時候能弄來肉?”
高華想了想回答道:“下週一來的時候,給你們弄頭豬!”
韓志邦的眼睛都笑的看不見了。
儘管一頭豬也就七八十斤肉。
幾千個工人每人分一兩口,但在就像是沙漠中的一滴甘露,不解渴,但能讓人看到希望!
而且,這只是一個開始。
就如同他和高華剛剛認識的時候,對方只承諾弄來一點點雞蛋,但現在高華每週都能送來上萬個雞蛋,正是靠着這些雞蛋,讓紡織工人得以堅持在近五十度高溫的生產車間認真工作!
不過凡事不能只依靠別人。
韓志邦望瞭望高華遠去的背影,決定好好敦促一下自家的採購員,不擇手段爲工廠弄來物資!
比如豬肉。
比如棉花!
高華回到家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婁振華晚上有應酬,不回來,所以不需要等他一起喫晚餐。
高華簡單沖澡,換了身乾淨衣服下樓喫飯。
晚餐一如既往的豐盛。
蘿蔔牛腩煲,豉汁蒸排骨,香煎蘿蔔糕,清炒苦瓜,再有一盆蛤蜊絲瓜湯。
高華夾着一塊排骨,笑着望向高萍:“照這種喫法,等開學後你們體育老師就瘋了......”
高萍滿臉茫然,腮幫子鼓鼓有點像是倉鼠。
婁曉娥最先明白過來。
她笑着說道:“你哥給我講過水滸傳,說是裏面有個叫做神行太保戴宗的好漢,就是因爲擔心喫了酒肉之後變胖跑不快,所以一直堅持喫素......”
高萍恍然大悟。
她是學校裏的運動健將,雖然前兩年全國人民普遍喫不上飯,但京爺的保障還行,欠的肉基本年末之時就已經補齊,因此學校裏的運動會也照常舉辦。
而她,就是歷任體育老師心尖子!
低頭看了髀肉復生的大腿,高萍本想接受建議,少喫些肉,但猛然間看到對面的高華,瞪着眼睛:“哥你怎麼好意思說我?你摸摸自己的下巴,是不是比從前胖了好多?”
高華滿臉無語。
他也不想啊!
畢竟自從婁曉娥懷孕之後,他就成了對方的垃圾桶......
比如現在。
婁曉娥將咬了一口,覺得不夠入味的排骨徑直放進了他的碗中,然後再去征戰下一塊,不知不覺間,高華碗裏的排骨就摞成了小山......
這只是一個縮影。
既然管不住嘴,那就邁開腿吧......高華望向對面的兩小隻:“從明天開始,每天的晨練時間增加半個小時!”
高夏:“
高萍:“......”
五點半。
高華就領着宛如行屍走肉的兩小隻外出晨練去了。
七點。
鍛鍊結束,慢跑回家。
路上讓他碰見了之前的一個熟人,王壽軒。
當日榮耀祖來的時候,此人就坐在榮耀祖身邊,只是他今天的打扮和當日有所不同,看起來宛如一個專家學者。
打了聲招呼。
高華帶着兩小隻回家。
高萍小聲說道:“哥你知道他是誰嗎?”
高華搖頭。
高夏搶答道:“他之前來過家裏一次,婁伯伯說他是紫禁城博物院的副院長,他就住在離婁伯伯家不遠的地方,我遠遠看過一次,可氣派了!”
高萍被搶臺詞噘着嘴生氣。
高華輕輕頷首:“你說的這些,和我月薪六十二元有什麼關係呢?”
兩小隻面面相覷。
下一秒。
高萍猛然瞪大眼睛:“哥,你現在一個月開六十二塊錢?”
高華點頭。
高夏也是滿臉不可置信的樣子:“我記得哥你不是一個月三十嗎?啥時候漲的工資啊?”
“可能是和我一直當先進有關係吧.....……”高華滿臉雲淡風輕:“做人啊,太優秀了也不好………………”
高萍和高夏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神色間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好想套他麻袋!
但他倆不敢。
無他。
打不過。
兩小隻一路很鬱悶的回了家。
喫了飯高華上班去了。
沒去軋鋼廠。
他昨天答應了二廠和三廠人,幫他們搞來物資,於是直接去了東郊的紡織城。
韓志邦帶着高華去找了趙禮澤和陳浩偉。
兩人大喜。
尤其是趙禮澤更是握着高華的手,滿臉激動:“高採購員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不愧是婁局長的女婿,門路廣,手腕通天啊!”
高華笑而不語。
他發現,老這面大旗是真的好用。
看來以後要多多關懷和愛護老同志了......高華簡單交代幾句,旋即上車離去。
十點半。
他開着解放卡車回到紡織城。
沒去二廠。
卡車直接停在了一廠大院,韓志邦打了個電話,通知那倆人貨已經到了,等天黑再來拉貨。
這是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雖然他們不怕麻煩,但能低調還是儘量保持低調。
二十多輛板車一字排開裝貨。
韓志邦笑道:“二廠和三廠的規模暫時比不過我們,每個廠有一萬個雞蛋,兩千斤菜籽油,這本個月基本就不怎麼缺少物資了。”
畢竟人家也有採購員。
高華輕輕頷首。
他現在對於賺錢並不怎麼急迫,所求的就是一個穩定,以及安全。
十一點。
貨物全部轉移到了板車上,只等着天黑以後,二廠、三廠的人過來把板車拉走。
韓志邦先行給那倆人墊付了貨款。
兩萬個雞蛋一千六,四千斤菜籽油四千八,合計六千四百元整。
高華拿錢走人。
時間如梭,很快又到週末。
清晨。
鍛鍊完身體,喫完早飯,高華驚奇的發現振華一反常態沒有出去應酬,打了個電話之後目光炯炯望着他。
高華湊過去壓低聲音:“菜籽油的事要到下週二......”
畢竟他週一慣例給軋鋼廠供貨。
婁振華搖搖頭,打斷道:“這事不着急.......兩週前,我曾答應過你,說帶你去逛逛傢俱廠的倉庫……………”
高華恍然大悟。
然後是狂喜。
畢竟他聽人說過,現今傢俱廠倉庫裏存放有很多明清時留下來的好東西!
國內不算值錢。
甚至要在千禧年後,古董傢俱的價格纔算得上是一飛沖天。
但如果不貪且有關係的話,就算是現在這個年月,只要有能力將國內的古玩字畫、紅木傢俱倒騰到國外,輕鬆獲利十倍!
高華並不打算這麼做。
他只是收藏起來滿足自己的倉鼠癖,以及有可能的裝逼需求......
當然了。
如果他能活到價格飆升的年月,一定會在擊鼓傳花結束之前把手邊的古董全部清倉,然後捨身入大A,力保3000點………………
所以,請叫我高菩薩......高華心中竊喜,望向振華:“那我需要換上一身樸素點的衣服嗎?”
嗯,裝窮方便砍價。
“你呀,鬼心思真多......”
振華笑的合不攏嘴。
良久。
他才搖了搖頭:“最早說是帶你去傢俱廠的倉庫,但既然你有能力幫榮耀組的忙,他的朋友也就是你的朋友,等下我要帶你去的地方雖然也是倉庫,但要比傢俱廠倉庫的價值高出十倍,百倍!”
高華愣住。
他小聲追問道:“是哪裏的倉庫?”
婁振華神神祕祕一笑:“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說完。
他站起來向外走。
高華跟了過去。
突然,他聽到身後傳來亦步亦趨的腳步聲,腳步聲很輕,從踩踏地面的聲音判斷,對方並不是高夏或者高萍這樣的練家子。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
高華滿臉懵逼的扭過頭:“老老實實在家養胎不行嗎?”
婁曉娥噘嘴,假裝生氣,滿臉‘快哄我否則哭給你看’的樣子。
高華敗下陣來。
嘆了口氣,他望向看戲的振華:“爸,帶上曉娥一起去吧!”
婁振華沉默了一下,向外走去。
高華去推車。
**"......"
他嘆了口氣說道:“我老了,腿還有點風溼,長距離騎自行車只怕到了地方腿就走不動了......”
高華沉默片刻,手指自己:“我當司機?”
婁振華輕輕頷首。
畢竟新社會,司機週休一天。
婁曉娥躍躍欲試:“要不,我來開車?”
高華:“……”
婁振華滿臉懵逼,旋即勸阻道:“你現在壞着孕呢,哪怕我來開車也不能讓你開車啊,萬一累着了怎麼辦?”
曉娥笑的很甜很溫馨:“謝謝爸爸!”
只是她決定等回家後,就去老的書房溜達一圈。
嗯,打掃衛生。
片刻後。
高華開上車,帶着振華父女向四九城中心地帶而去。
越走。
道路越熟。
曉娥好奇問道:“爸爸,你準備去九十五號院看看嘛?”
婁振華搖頭:“我們去見你王壽軒叔叔......”
婁曉娥想了想,點頭問道:“就是那個負責紫禁城文物保管的副院長叔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