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會想到，這起案件還能有這樣的轉折。
李善傑和張琴同時被帶了回去。
現場留下一部分技術人員，對陳中垣的屍體和兇殺現場進行調查取證。
大部隊則是返回分局。
沈新在通風管道呼喚了一聲，大美就順從的跑了出來。
馮凱偉旁邊看着，嘖嘖稱奇，問沈新是專門訓練了大美，還是說大美天生就這樣，比較通人性。
如果是前者，他覺得完全可以作爲一種成功經驗，參考復刻一下。
特警大隊出動，面對複雜的地形環境。
有些地方人很難過去，進行偵察。
但是貓可以，來去自如，也不會引起犯罪分子的警覺，簡直是完美的偵察能手。
說着，他目不轉睛的盯着大美。
似乎想要……收編？
沈新連忙道：“馮隊，她就是比較通人性吧，我也沒訓練過她。”
馮凱偉哦了一聲，有些失望，然後看着大美的眼神愈發的炙熱。
沈新連忙打招呼離開。
再回到分局的時候，天都已經矇矇亮了。
但休息不了。
沈新正考慮着是否要請個假，先把大美送回家。
本來今天自己就該放假，明天再正式報到的。
而且死人了，案子不小，可能也輪不到自己參與。
不過陳超倒是主動招了招手。
“這個案子你跟一跟，學習一下。”
說着，讓沈新去案情研判室開會，再去大辦公室找個筆記本，客串做紀錄。
那就顧不上大美了。
想着大美自己也沒問題，沈新叮囑了她一句別亂跑，便匆匆去找本子。
來到案情研判室。
挺大一個會議室，呂有爲也在，表情嚴肅。
直接放錄像。
錄像從凌晨12點09分開始錄的。
可以清楚的看到，是李善傑率先進入物料庫房，藏好了錄像機，並調整好了錄製角度。
而後，張琴和陳中垣才被他帶進庫房。
“我們之前通過監控，追蹤李久亮這檯面包車的時候，有注意到他分別於10點13分，駛入了陳中垣居住的名仕苑。”
“陳中垣四年前離婚，一直獨居。”
“10點29分，拍到麪包車離開。”
“然後在10點42分，最後拍到他出現在下壩村。”
“李善傑入獄之後，張琴起訴離婚，判決離婚之後，她就回了下壩村老家。”
“等於說從永勝新村離開的這段時間，李善傑又馬不停蹄的綁走了陳中垣和張琴。”
“能夠這麼快速，證明他事先踩過點，做好了調查。”
陳超插了幾句話，介紹情況。
呂有爲微微點頭，繼續看。
陳中垣和張琴被帶入庫房之後，陳中垣瘋狂求饒，被李善傑毆打。
而張琴卻異乎尋常的冷靜。
李善傑過去扇她嘴巴，讓她說話，她也愣是一言不發。
從這一段來看，李善傑就是一個正常的施暴者，而張琴和陳中垣都是受害者，沒有任何異常。
然後在1點08分的時候，張琴第一次開口。
她的反應比較平靜。
問李善傑到底要幹嘛，絮叨七零八碎的往事。
說着說着，張琴態度開始轉變了。
說自己早就已經忘記了陳中垣，兩人其實也沒發生過什麼，現在自己人老珠黃，也沒人要了。
生活也困難，回想當年和李善傑在一起，一開始也是很幸福的。
從這裏開始，衆人表情就開始變得古怪。
沈新皺着眉毛，感覺張琴這個反應太古怪了。
關鍵李善傑還被說動了。
他願意和張琴複合，但提出必須殺了陳中垣滅口。
張琴沉默之後，竟然同意了。
接下來就是陳中垣被殺的過程。
後面發生的事情，大美偵察的時候也都拍下來了。
錄像播放完畢，外面天已經完全亮了。
正好楊福明帶了早餐過來。
呂有爲招呼衆人喫飯，趁着喫飯的時候，也都各自思考一下。
“張隊，像張琴這個情況，是否可以認定爲被脅迫殺人？”沈新壓低聲音問旁邊的張健。
從錄像看，張琴是動手了。
但李善傑威脅了她。
張健一口咬掉半個包子，然後搖頭道：“有點兒難，張琴是被挾持了，但當李善傑提出要殺死陳中垣滅口之後，她是支持的。”
“好，就算她是在李善傑的脅迫下，不敢不答應，或者說，假裝答應順從，可是你看動手的過程。”
“她不是被迫砍了一刀，她砍了很多刀，你敢說她沒有懷着泄憤的心理嗎？”
“所以主觀上，我認爲她也有殺死陳中垣的想法。”
“你看在李善傑入獄之後，她又被陳中垣拋棄，她心裏難道就不恨陳中垣？”
沈新點點頭。
張健分析的對。
就算張琴可以辯解自己是被脅迫的。
但錄像擺在這兒，她砍陳中垣的時候，可沒有一點兒手下留情。
還一口氣砍了那麼多刀。
這明顯是懷有主觀殺人意願的。
等喫過早飯，衆人重新坐下。
法醫那邊也彙報了初步的情況。
有清晰的錄像，所以情況很明瞭。
主要是認證一點，那就是李善傑砍了陳中垣第一刀之後，再到張琴動手之前，這個時候，陳中垣是死了，還是沒死。
分局的主任法醫姓湯，思索一下，給出了自己的看法，說在法律意義上，可以認爲陳中垣還沒死。
頸椎很堅硬，李善傑那一刀下去，陳中垣沒有斷氣。
那麼緊隨其後，張琴再砍，就不能認定是在砍一具屍體。
呂有爲幾人紛紛點頭，那麼張琴動手的性質又不一樣了。
“孫釗，說說你的想法？”呂有爲問道。
孫釗道：“呂局，說實話我還真沒辦過這樣的案子，整個兇殺過程都被完整的錄下來了。”
證據都不用找，鐵證如山。
“但是我覺得這事兒有些怪，李善傑嚷嚷着舉報，他的反應不對，我覺得錄像這邊該瞭解的情況都瞭解了，咱們還是直接審訊吧，就從李善傑開始。”
呂有爲又望向陳超。
陳超也點頭贊同。
“那就先審。”
呂有爲不再猶豫，叮囑孫釗這案子就算有錄像，也有很大的疑點，必須要調查清楚。
然後他才離去。
案子的偵辦，具體還是要交給孫釗負責。
領導一走，衆人才輕鬆不少。
孫釗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熬的通紅的眼睛，道：“老陳，還是你去審吧。”
陳超點點頭。
叫上趙天星，直接去準備了。
沈新則是跟着孫釗他們去隔壁監控室內。
李善傑臉上的傷已經處理好。
而他在見到陳超之後，不等陳超發問，第一句就是問張琴這個情況，能不能判個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