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寬正待給她們點評幾句，阿飛突然拿着手機走過來。
“老闆，湯姆克魯斯的電話。”
“元導，你先帶他們過一下武戲。”
“你忙，交給我。”
路老闆又跟補天映畫的工作人員囑咐了幾句，他不在場也不要緊，待會直接看數碼攝影的結果就行。
“喂？湯姆，你找我。”
“路，那天的新聞發佈會很成功，已經有不少片商上門了，我想我們不用等到電影節。”
前文提到過，《異域》最大的資金來源是通過預售取得發行公司的前期資金用以拍攝。
路寬憑藉個人信譽背書，從鷹皇和中影手裏已經拿到了近1000萬美元的預售款。
但是北美和歐洲市場可不認他。
一般來講這樣的交易是要放到電影節上去的，藉着歐洲三大的機會在電影節開一個推介會，發佈一下樣片。
然後把全世界的預售都拿到手，來補充拍攝資金。
但是時間最近的威尼斯電影節也在月初落幕，下一個就要等到德國的柏林，時間太久遠。
所幸路寬在兩屆歐洲電影節上闖出了點名聲，製片人湯姆克魯斯也是好萊塢紅人，已經有不少北美片商上門。
“哈維和迪士尼？”
“沒錯，哈維應該已經給你打過電話了吧？”
路寬有些狐疑，哈維的確給他打過電話，提過發行《異域》的事，但是他未置可否。
在歐洲他可以忽悠忽悠哈維，但是在好萊塢，那是他的主場。
僅憑自己現在的勢力和人脈，哈維包贏的。
如果他和金主迪士尼搞些小動作，自己不是太容易破解。
他現在甚至有些懷疑湯姆克魯斯的態度，似乎有幾分曖昧啊？
“這樣吧湯姆，後天我會定下女主的人選，等她們接受完訓練，我會利用半個月時間拍一個預售片。”
“到時候你邀請感興趣的片商一起看片，我們聊一聊發行。”
“好吧，那先這樣。”
放下電話，生性多疑的路老闆莫名生出一絲警覺。
不過總歸還是要先選出女主拍好預告片去預售纔行，這幫好萊塢的惡狼如果真有什麼小動作也只能見招拆招了。
第二天的試鏡也圓滿結束，女演員們都很有禮貌地跟元和平團隊及路寬打過招呼離開。
張柏智藉着脫裝備的由頭磨蹭了一會兒，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整理了一下額前的碎髮，施施然走向路寬。
今天自己的表現很差，昨天的臺詞和周訊、張紫怡她們比起來又略遜，她心裏打着和路寬套套近乎的念頭。
“導演，能不能麻煩你個事情啊？”
路寬回頭，張柏智還是扎着下午試戲的丸子頭，面容俏麗，美眸瀲灩。
圓潤的腦殼和小劉有的一拼。
“嗯？”
“明天就是最後帶妝上戲了，我對劇本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請教下您呢。”
路老闆神色古怪。
要麼說人家港臺娛樂圈領先內娛二十年呢，看看這一個個的多追求進步。
賈靜文昨天已經嘗過致死量的滋味了，看來這個香江美妞也不甘人後？
“行啊，來吧。”
一邊的鐘欣桐從化妝間出來，本想喊張柏智一起回賓館，就看到兩人有說有笑往辦公室走的一幕。
張柏智還動輒捂嘴輕笑，輕拍路寬的小臂，一副似嗔還羞的模樣。
她無奈地挑挑眉。
見怪不怪咯，自己還是先走吧。
鍾欣桐拿着手機回覆短訊，跟姐妹蔡卓煙抱怨着這一次是她這輩子最累的試鏡。
“阿嬌，柏智呢？”
鍾欣桐抬頭，見謝霆風不知道什麼時候等在臺階邊上，穿着一身黑色的機車皮衣，摘下墨鏡。
她這一刻腦子裏有些宕機，總不能說你女友柏智在榨汁吧？
“霆風啊，你。。。你怎麼不上去啊？”
“哦，我怕打攪你們試鏡。”
謝霆風當然不想上去，那個人他這輩子最好是別再見到了，看得人心塞。
好像你一直看不起的窮孩子，在你四十歲窮困潦倒去送外賣到一棟昂貴的別墅前時，按響門鈴，裏面又探出了他的頭。
可能他還已經不認識你了，大聲怒斥你怎麼都快超時了！
讓你感受到人生的參差。
這就是謝霆風現在看路寬的感覺。
連老闆李守成都特地爲了他更換了北平分公司的主理人，自己還有什麼好跟他鬥的？
只不過這心裏是着實憋悶。
鍾欣桐腦子裏想了一百個藉口，只希望這個路寬如果真的在被榨汁，最好是個快槍手，免得被謝霆風撞破。
她比謝霆風還清楚李守成對路寬的重視，這也是從霍文熙的要求裏得到的信息。
霍文熙甚至暗示她多和路導演處好關係，這什麼意思還用細說嗎？
謝霆風這樣的二代脾氣本就乖戾，一會兒真的看出什麼端倪，必然會和路寬鬧將起來。
這個路導也不像是個息事寧人的主，最後驚動觸怒了李守成，恐怕自己和霍汶希也要受牽連。
謝霆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下，笑道：“嬌？發什麼呆？柏智人呢？”
“乾爹你待會再聯繫路寬吧，我看她跟香江那個張柏智在。。。在講事情。”
鍾欣桐還沒來得及解釋，賈靜文從門裏打着電話就往外走，在和另一頭的吳頓說着走後門的事兒。
正好迎面撞上他們。
場面瞬間尷尬起來……
“霆風，阿嬌，在聊天哈？我走先。”
鍾欣桐剛想去看謝霆風的臉色，香江小天王已經怒不可遏地推開她往電梯裏奔去。
問界三樓，總裁辦公室。
“哎呀你輕點兒！”
“不是，我沒使勁啊！”
“啊！嘶！”
謝霆風剛走到門前就聽到清脆的叫喊，旋即毫不猶豫地一腳踹開房門。
路寬正俯着身體對着女孩頎長的秀頸不知道在做什麼。
女孩扎着丸子頭，分明就是昨天試鏡完回到住處的張柏智的扮相！
“丟雷樓某啊路寬！”
謝霆風目眥盡裂，大吼一聲把墨鏡重重地砸向他的後背，飛起一腳就招呼上去。
路老闆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人偷襲成功，加上這幾天被兵兵榨地有些腰痠，一時間沒穩住身形跌了個狗喫屎！
“艹！煞筆啊你？”
路寬回過神來，他比謝霆風要高十多公分，回身就是一個撲殺動作！
跟阿飛學的！
打架這事兒是會打的怕不要命的，路寬體型上佔了些優勢，但是耐不住謝霆風以爲自己被綠了像條瘋狗。
兩人在地上纏鬥，謝霆風的拳頭像雨點一樣往路寬身上招呼。
“讓你搞博智！讓你搞博智！”
謝霆風第二拳打出，手還沒來得及再伸出來，就感覺被一陣大力扯走。
是阿飛到了。
路老闆這才狗仗人勢地起身就踹！
這一番電光火石也就十秒不到，劉伊妃回過神來，死死地拉住路寬。
“別打了！你們別打了啦！”
謝霆風驚恐地睜着雙眼看着這個丸子頭！
你！！！
你不是博智！？
走廊裏傳來迅疾的腳步聲，張柏智和鍾欣桐惶惶如喪家之犬，剛趕過來就看到這啼笑皆非的一幕。
“霆風！你做咩！”
“我。。。我以爲你和路寬。。。”
張柏智瞬間明白過來，見他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還胡言亂語，氣不過把包重重砸在他臉上。
金屬鎖釦正中他的鼻樑，砸得謝霆風慘叫一聲。
他沒臉再和路寬道歉，也顧不得丟人，爬起身就追！
路老闆還沒來得及多踹他幾下報仇呢，這個以爲自己被寢取的樂色就逃之夭夭了。
“阿飛！剛剛你人呢！”
路老闆大怒，朕的小綿正鶴何在？怎麼關鍵時候跑不見了？
阿飛苦澀難言。
“老闆，剛剛元導要我耍些套路給他看看，說是想研究下地下拳市的招式，我就。。。”
劉伊妃不滿道：“你別怪別人了，自己招蜂引蝶！”
路老闆拿着手裏的創可貼示意：“這回我可是被冤枉的啊！”
“是你說今天後脖頸被威亞劃到了，讓我給你貼創可貼的，我這完全是無妄之災啊！”
劉伊妃冷笑着不說話。
剛剛試鏡結束她想找路寬問一下《功夫》的事情，還沒進門就聽到張柏智在裏面笑語盈盈。
要不是自己機智找了個藉口打斷這狗東西，以他的德性，現在已經被謝霆風抓姦了吧？
劉伊妃冷笑着揭穿他：“徐熙圓和董婕的風波才平息，你路老闆還想再來個三打白骨精是吧？”
“無稽之談！我絕不承認！”
路老闆氣得背過身去，給阿飛使了個眼色。
“老闆，你受傷了，得趕緊去醫院！”“好好好，我自己去吧，你送小劉回家，就這樣。”
劉伊妃看着他落荒而逃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真讓人操心！
劉曉麗看着一輛車開進別墅，怎麼是路寬的車？
“阿飛，你送茜茜回來啊？”
“啊，是，我走了劉阿姨。”
“留下喫飯吧？”
“不了不了。”
阿飛在車裏就感覺到劉伊妃的怒氣上湧，這是一個從小在地下拳市長大的武者對於殺氣的感知。。。
劉曉麗把閨女引進屋裏。
“茜茜，今天怎麼樣？”
“很好，我第一！”
“太好了！思維怎麼沒跟你一起？”
劉伊妃喝了口水：“她想申請提前畢業，回學校找關係了。”
劉曉麗瞭然，旋即又說起《功夫》的事情。
“你今天找路寬聊了嗎，他怎麼建議？”
劉伊妃皺着眉頭，想起辦公室裏狗咬狗的一幕。。。
媽媽，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沒問，我纔不問他，等明天試鏡結果出來再決定！”
“哎，田啓紋又來電話了，今天就要給他回覆，我是這樣想的。”
“《異域》是好，但是太好，競爭太激烈、要求也太高了，既然周星池覺得你適合《功夫》，要不然？”
劉伊妃斬釘截鐵：“總之我不會簽約星輝，如果這樣他還願意讓我演那也行，但是一切等明天試鏡完再說。”
她總覺得自己還有機會，起碼今天那個武術指導元和平就很看好她。
劉曉麗無奈，自從受了路寬的薰陶，自己這個閨女是一天比一天成熟。
說好吧也好，但是現在也太有主見了，誰的話也不聽，頂多和楊思維商量商量。
《異域》在女主選角的最後階段，另一個《功夫》劇組亦如是。
而且情況要更加複雜些。
周星池中意劉伊妃，但是她不肯和星輝簽約；
田啓紋受吳教授所託想讓黃聖衣出演，但劉伊妃沒明確拒絕之前只有先等。
車墩影視城《功夫》劇組。
田啓紋陪着他已經在房間坐了一下午了，翻來覆去地看劉伊妃和黃聖衣的試鏡資料，還是沒下決定。
“按說這部戲是要那個劉伊妃來演好些的嘛，但是她又不願意籤經紀合同，吻戲還要借位，是有些棘手的。”
“小黃可以倒是可以，但總覺得比那個小姑娘差了點意思。”
突然另一位副導演劉宇敲了敲門。
“進！”
劉宇是華藝的代表，但是剛剛王小磊讓他轉述的話卻實在有些難以啓齒。
“導演。”
周星池疑惑地轉過頭來，看着最他猶豫的神情笑道：“劉宇，我們什麼關係了，你還有不好講的話，講先！”
劉宇一狠心一跺腳：“華藝的王小磊，就是那位二老闆，跟我講，如果這個角色不給黃聖衣，他們可能考慮撤資。”
周星池愣了下，卻沒有想象中的勃然變色。
只是輕蔑地笑道：“呢班人真系犀利，咩都夠膽講啦。”
田啓紋看着他的語氣，心道大事不妙，怎麼華藝突然也牽扯進來了？
黃聖衣是怎麼想的？找了個豬隊友給對面來了一記助攻！
周星池前番因爲哥倫比亞插手劇本一度鬧翻，後者威脅撤資，他直接帶人就回了香江。
這個王小磊總不會覺得自己又能有多大份量吧？
周星池不再有猶豫的理由，當着劉宇的面宣佈：“好了，女主角就小劉吧。”
田啓紋暗歎一口氣，還想做最後的掙扎：“那劉伊妃籤合同的事？”
“先拍電影再慢慢談咯。”
“是，導演。”
華藝北平朝陽門外大街18號的辦公室裏，王大軍面色慍怒地訓斥着弟弟。
“你怎麼搞的？讓你和劉曉麗談簽約，怎麼把周星池給得罪了？”
王小磊依舊是一副嬉笑怒罵的表情，沒拿哥哥的生氣當回事兒。
“哎呀，不就嚇唬一下田雞嘛，我就不信了我們現在撤資他還能找着下家，這開機就幾天時間了。”
“嚇唬？你什麼身份？他是周星池的心腹，你說的話是代表華藝的！能信口開河嗎？”
王大軍看着他就來氣，兩句話沒說就想把弟弟攆出去。
淨給自己找事兒，特別是惹了那個路寬，不然現在局面能這麼尷尬嘛！
王小磊看他動了真火，討好地自責了兩句。
不過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他就不信箭在弦上的周星池敢破罐子破摔直接掀桌子不幹。
“喂？田先生，好，我知道了，一切請導演自己決斷，只要是爲了戲好，我們華藝都支持。”
王大軍臉色鐵青地掛掉電話，面色不善地看着沒有坐相的弟弟。
“你做的好事？人家不但用了劉伊妃，還專程讓田啓紋給我打個電話來，問我是不是要撤資！”
王小磊感覺這一巴掌是直接抽在了自己臉上，像跟彈簧似的從沙發上一躍而起。
“什麼？他怎麼敢的！這幫香江導演，也太目中無人了！”
王大軍看着還有些拎不清的弟弟，恨聲道：“你如果再捅出簍子，製片人就不要做了！
晚上七點，昌平華彬高爾夫，路寬宅。
“mani姐，還真的那麼客氣啊？帶着兩個美女來了。”
霍文熙穿着一身ol風的套裙，秀直的雙腿緊緊並在一起坐在客廳的沙發。
“路生，實在抱歉，今天霆風太魯莽了，您沒受傷吧？”
路老闆施施然點了根菸：“謝霆風呢？我又沒踹他幾腳，不至於走不動路來道歉吧？”
“路導，霆風他。。。他有些不方便，請見諒。”
張柏智嗓子有些沙啞，本來就磨砂紙一般，聽起來應該是又哭過。
她自然是被知道內情的向老闆、向太教訓了一番。
好不容易通過梅燕芳給你爭取的好萊塢電影的試鏡機會，結果因爲小情小愛耽誤了工作。
這年頭香江除了房龍能在好萊塢憑藉功夫片站得住腳，拿華人1000萬美元的定薪。
連周閏發都是擠破了頭也沒進去。
你張柏智浪費這麼寶貴的機會？
那是湯姆克魯斯的電影！是和萊昂納多合作！
路寬冷笑：“不方便？不方便你們就回去吧！”
“霍小姐，今天我胃口不大好，就不留你們食飯了。”
“阿飛，送一送。”
“是，老闆。”
霍文熙滿心苦澀，費盡千辛萬苦纔跟他搭上關係，促成兩家的第一樁交易。
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謝霆風毀掉了。
三人站在別墅門口，司機把車開了過來。
鍾欣桐臊眉耷眼地坐到後排，生怕這次牽連到自己。
張柏智已經能預料到向太會如何地勃然大怒，她恍惚間拉開車門。
霍文熙突然伸出白生生的小臂擋住她。
“柏智，你也走嗎？”
張柏智驚恐地看着她：“mani姐，你。。。你什麼意思？”
霍文熙語重心長道：“霆風闖了禍，面上李董會打電話給路導說項。”
“但你是他的女朋友，我覺得你有必要留下來再和路導聊聊，你說呢？”
張柏智張口結舌：“我！我怎麼能。。。”
霍文熙沒有再回應她，疾馳離開的商務車留下嗆人的尾氣。
“mani姐，謝謝你！”
鍾欣桐對這位大姐頭衷心地感謝。
如果今天不是她拿言語哄騙、強逼着張柏智留下來，也許現在上樓的就是自己了。
她和陳冠西還在熱戀，即使路寬是蜚聲兩岸三地的大導演，自己也不想就這麼送上門去賣。
“謝謝我？”
霍文熙無奈地笑笑。
“再有下一次，也許你和阿sa就要一起送進去了。”
鍾欣桐頓時噤若寒蟬。
張柏智看着霍文熙和鍾欣桐坐着鷹皇北平分公司的商務車離去，心裏五味雜陳。
這一幕好像讓她回到了自己9歲，回到那時的家庭破碎，離婚的父母也是這樣分道揚鑣，離她而去。
後來她跟着離婚的母親來到澳洲，一邊上學一邊兼職，保姆、服務員、草坪修剪工。。。
家庭溫暖的缺失讓她飽受社會的荼毒。
15歲，劉伊妃在紐約被家庭保護地無微不至，剛剛回國進入演藝圈，這一世認識了路寬。
15歲，張柏智在墨爾本已經開始抽菸、喝酒、紋身，但仍然覺得自己是一個好女孩。
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這個“好女孩”咬了咬牙，轉身走進別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