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鑑查院比武擂臺上。
何書墨雙手抱胸,十分滿意臺下衆人無比震驚,乃至於反映了人間百態的表情。
懵逼,懊悔,喫驚,詫異,高興,興奮………………
何書墨沒有給衆人太多反應時間,他在“開除”劉、周、王三位使者,以及支持他們的一衆行走之後。
又開始吩咐御廷司接下來的措施。
“高明!”
高?一個激靈,道:“屬下在!”
何書墨聲音洪亮,就是打算讓所有人都聽個清楚:“本司正既然統領整個御廷司,那麼勇武營使者之位,就由你來遞補。”
高愣了一下,立刻一臉喜色的高聲道:“是!屬下遵命!”
其實在何書墨擔任司正之前,高就已經幻想過很多次,何書墨帶她起飛的畫面。因爲在她看來,何書墨如此年輕有爲,只要抱好他的大腿,想不起飛都難。
但令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一天居然來得如此之快!
她上個月剛幫助何書墨當上帶刀使者,結果,下個月,這個使者之位就換她坐上去了。而何書墨本人,甚至直接來到了司正的位置!
簡直可以說是楚國曆史上最快的晉升速度了!
聽到何書墨宣佈,由高擔任勇武營使者之後,御廷司衆人無不對她面露羨慕之色。
尤其是牛奇。
按理說,他還是高明的前輩嘞,沒想到高能先他一步當上使者。
而牛奇對面的那一批,被何書墨開除的使者和行走們,他們看到高升職,每個人都像喫了蒼蠅一樣難受。
“牛奇。”
何書墨安排完高?,隨後看向威武營的牛奇。
“啊,俺在。”
牛奇見何書墨喊他,愣了一下。
何書墨嚴肅朗聲道:“咱們御廷司目前正是用人的時候,凌武營沒有使者,本司正看你不錯,凌武營使者一職,就交給你了!”
“啊?俺?”
牛奇面露詫異,一臉不可思議。
高連忙給牛奇使了個眼色,低聲提醒道:“還不快謝何司正!”
“哦哦。”牛奇連忙反應過來,道:“多謝司正!牛奇遵命!”
原凌武營的使者周勇,看到牛奇居然頂了他的位置,頭上氣得冒煙,沙包大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何書墨滿意點頭,隨後看向中立陣營的鐵山。
“我剛纔說了,咱們御廷司眼下是最需要人的時候。鐵山,京武營帶刀使者一職,你想不想當?”
順着何書墨的話,御廷司衆人的目光便一齊來到鐵山身上。
鐵山似乎沒有想到,他當初和何書墨小有摩擦,但何書墨居然如此大度,能給他一個機會!
他現在口乾舌燥,喉嚨滾動,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在衆人的目光下,鐵山拿不定主意,看向自家使者曹白刀。
曹白刀咧嘴一笑,道:“雪中送炭,大於錦上添花。何書墨現在正是困難的時候。”
鐵山立刻明白過來,他大步上前,單膝一跪。
“何司正不計較鐵某此前的冒犯,仍然願給鐵某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此番大恩!鐵山銘記於心!從此之後,鐵山定然全力以赴,不會辜負司正的栽培!”
原京武營帶刀使者劉大石,此時面色無比鐵青。
他今天一沒料到,何書墨居然敢魚死網破,當衆革了他們的職。二沒料到,何書墨非但革職,還要殺人誅心,拿他們空出來的職務,當着他們的面收買人心!
今日之後,不管是高?、牛奇,還是鐵山,只怕是會對他這位新司正忠心耿耿了!
畢竟,何書墨一旦倒了,他們三人剛剛到手的使者之位,就可能再遭變故。他們哪怕爲了自己的前途,也會牢牢拱衛何書墨在御廷司的地位!
任命鐵山以後,御廷司六個營已經有了五個帶刀使者,唯一還沒有帶刀使者的營房,乃是烈武營。
何書墨沒有着急忙慌地用完最後一個名額,而是點到而止,對剩下的衆行走畫大餅道:“最後一個烈武營的帶刀使者,本司正還沒有想法,本司正準備考察諸位兩週,半月之內,貢獻優異者,上任烈武營!”
底下一衆支持何書墨的行走,哪裏喫過來自地球的大餅?
聽到人人都有機會上任烈武營後,各個激動地嗷嗷直叫,紅着眼睛準備大幹一場。
何書墨跳下擂臺,高?、牛奇、鐵山等人自覺跟在他的後面。
衆人簇擁之下,何書墨這位新任的御廷司司正,竟然已經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建立了一定的威望。
何書墨率領衆人,不急不忙地來到劉大石等人的面前,擺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諸位現在已經不是御廷司的人了,咱們鑑查院不歡迎閒雜人等在此地逗留,看在畢竟相識一場的份上,請諸位自行體面離開!”
劉大石默不作聲。
周勇兩眼噴火,道:“何書墨!你別欺人太甚!兄弟們也不是好惹的!”
此話說完,周勇身邊的行走主動圍了過來。
而何書墨身後的鐵山、牛奇,同樣不甘示弱。
雙方針尖對麥芒,劍拔弩張,互不退讓。
一直沉默的劉大石看向不遠處的林霜。
“林院長,何書墨這樣做,您認爲真的好嗎?”
面對御廷司鉅變,從始至終沒有發話的林霜,終於開口道:“何書墨是御廷司司正,本座不是。不過,何書墨如果讓御廷司就此沉寂,那本座自然要撤他的職,定他的罪。”
林霜發話,衆人心中都有了數。
林院長看似嚴厲批評了何書墨,但其實默許了何書墨眼下的決策,總的來說,是一種庇護。
劉大石心知大勢已去,總不能跪下,求何書墨再收留他們。他們多少有一身本事,哪怕離開御廷司也不至於活不下去。
於是,各自拱手,率領他們的支持者離開鑑查院。
大勢已定。
御廷司,司正小院。
苗勝楠看向何書墨,問出了一個靈魂問題:“雖然你令高?、牛奇、鐵山,補上了帶刀使者的空缺。但咱們御廷司,還是實打實的少了一多半人。骨幹成員流失嚴重,剩下的人撐不起這個攤子。你準備怎麼辦?”
何書墨胸有成竹地說:“容我賣個關子,總之,過幾天你們就知道了。我既然敢棄用他們,自然事先想好了對策。”
看着自信滿滿的何書墨,苗勝楠拱了拱手,道了一句“下官告退”。
她自己是想不出,有什麼補充人手的好辦法。但她反正不是司正,何書墨自己誇下海口,讓何書墨自己解決,她不想替別人操心太多。
司正小院堂屋,司正之位上。
何書墨摸了摸光滑的座椅把手,心中大石落地。
司正之位到手,接下來,就是招新人,填充御廷司的力量,然後專心拉網對付張家了。
“話說都這個點了,娘娘應該知道鑑查院發生的事情了。我這次故意沒提前告訴她,這個時間點,她應該早派人來叫我進宮了纔對。”
說要來人,人就來了。
御廷司的吏員慌忙來報。
“何司正,門外有個姑娘,說讓你馬上出去。
姑娘?
那八成是寒酥了!
何書墨二話不說,立刻衝出院門。
"
只見御廷司大門邊上,有個身着常服,頭戴帷帽,亭亭玉立的姑娘。
何書墨一見帷帽,還以爲是謝晚棠。但當他多看了一眼女子身上的“優勢”之後,就立刻確定,她不是謝晚棠,而是寒酥!
酥寶有多少優勢,何書墨親身體會過,自然一清二楚。
何書墨兩步來到寒酥身邊,當然,此處正是街邊,兩人均沒做什麼出格的動作。
小巷無人處。
何書墨迫不及待地牽上了寒酥的小手。
寒酥的小手溫潤如玉,軟嫩絲滑,手感還是那麼好。
但寒酥本人,卻沒有何書墨那麼放鬆的心態。
她有些着急地說:“哎呀,你還有心情玩鬧!娘娘要被你氣死了!”
何書墨無所謂地說:“娘娘生氣有什麼關係?只要姐姐不生我的氣就行了。”
某女郎停下了,轉過身,反駁道:“我怎麼不生氣嘛!”
何書墨聽了她的聲音,就知道她現在肯定是扁着小嘴,做鴨子狀。
於是伸手,掀開了她頭頂的帷帽。
只見寒酥瞪着杏眼,扁着小嘴,兇巴巴地瞪着他,可愛極了。
何書墨瞧着寒酥瞪他的模樣,非但沒有一絲生氣和慌亂,反而感覺到踏實和高興。畢竟,寒酥如果不在乎他,怎麼可能會急成這樣呢?
她又急又慌的,顯然是在替他着急。
因爲是他惹的娘娘生氣,又不是寒酥惹得娘娘生氣。
何書墨溫柔笑道:“姐姐生氣也好看呢。”
寒酥又羞又急,連連跺腳。
“哎呀,你別說笑了嘛!娘娘這次真有點生氣了!我沒開玩笑的。
何書墨不說他是故意沒提前通知娘孃的,而是把問題拋給了寒酥,問道:“娘娘這麼生氣,那姐姐打算怎麼辦啊?”
寒酥一本正經地分析道:
“我感覺,娘娘一是氣你自作主張,不提前告訴她,二是氣你行事魯莽,畢竟御廷司太重要了,她多次讓你守住,結果你弄出這麼大的動靜,還不告訴她一聲,她肯定會不高興的。
“所以,你等下進宮見了娘娘,一定不能嘴硬,要立馬跟娘娘承認錯誤。然後表示,你是因爲忠心才如何如何的。你這次闖禍雖大,但只要對娘娘忠心耿耿,娘娘哪怕看在你之前的功績上,也會給你一次機會。然後,你下次
好好表現,我再給你說些好話,這樣....……呀!”
不等寒酥把話說完,何書墨便摟着她的小腰,把她擁入懷中。
時間長不抱酥寶,怪想的她的。
這下舒坦了。
寒酥被何書墨抱在懷裏,也是冷靜了很多,她用小拳頭,輕輕錘了錘何書墨的胸口。
“你天天惦記着抱我,到底有沒有好好聽我說話!”
“有,姐姐的話我一直都有好好聽。”
“那你重複一遍。”
“剛纔肯定還記得,現在都怪姐姐的溫柔鄉,我已經忘記了。這是姐姐太溫柔了,總不能也怪我吧?”
寒酥分明知道何書墨在耍賴,也沒有好好聽她說話,但他的甜言蜜語實在太好聽了,甜得她根本一點氣都生不起來。
寒酥在何書墨懷裏趴了一會兒,便小聲道:“你哪怕不想認錯,也千萬不要和娘娘頂嘴。要是娘娘生氣,不讓你進宮了,你可就看不到我了。”
何書墨摟着她,道:“放心吧姐姐,御廷司的事,我是故意沒告訴娘孃的。
寒酥美眸瞪大:“啊?”
她甚至感覺她聽錯了。
別人都是想方設法,絞盡腦汁,不惜花費重金去討娘娘歡心。
何書墨倒好,跟別人反着來。非但不想着娘娘,反而要故意不告訴娘娘。
難道,他是故意想讓娘娘生他的氣嗎?
“你,真是故意的?”寒酥確認道。
“真的。”
“那娘娘會生氣,你也想過了?”
“嗯。”
“那你是有辦法不讓娘娘生氣了?”
“當然有。”
聽到何書墨這麼說,寒酥終於放下心來。
她就知道,何書墨不會讓她失望的,更不會做事不考慮後果,讓她見不到他。
何書墨在無人的小巷中,好好享受了一會兒和酥寶的相擁,然後便拉着她,坐上了前往皇宮的馬車。
畢竟娘娘還在皇宮裏等着他呢,他不能在路上浪費太久時間。
馬車裏是個隱祕的私人空間。
裏面無論發生什麼,外邊的人都不會知道。
何書墨讓寒酥靠在他的身上,而他則一隻手攬住寒酥的纖腰,另一隻手牽住她的小手,並且用五隻粗壯的手指,將她的小手控制在手心裏,反覆揉搓,來回把玩。
寒酥靠在何書墨的身上,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被何書墨不厭其煩的玩弄。
她心底不由得產生了一絲好奇,難道她的手,真就這麼好玩嗎?每次見面,何書墨都要好好玩弄一番,似乎永遠玩不?似的。
玉霄宮門前。
何書墨深吸了一口氣,進入即將面對娘孃的狀態。
誠如寒酥所說,女反派是個“脾氣很大”的人。
尤其是,她在“脾氣很大”的同時,又具備了“位高權重”“武功蓋世”這兩個關鍵詞。
基本上,所有人的生死,都在她一念之間。
所以,面對生氣的娘娘,最好的辦法就是先不管對錯,積極認錯,讓她先把氣撒出來。
等她消了氣,到了能好好說話的時候,再和她好好說話。
養心殿。
何書墨一見貴妃娘娘,立刻乾淨利索地認錯道:
“罪臣何書墨,拜見貴妃娘娘。”
娘娘冷漠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你錯哪了?”
這一句,堪稱是最經典的死亡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