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逐漸上升,原本濃郁的霧氣也逐漸開始稀薄了起來。
隨着大霧的逐漸稀薄,韓當的視野也越來越開闊。
與關張兩人打了一早上,士卒已經筋疲力盡了。
要知道在大霧之中作戰,不知道己方陣型的形態,也不知道已佔優勢還是敵方佔優勢,這是極其考驗心理承受力的。
而且在這種情況下,連士卒的體力也都會急劇消耗。
在韓當的設想之中,這種情況是根本不存在的,當大軍直擊關張二人的大營時,劉備的大軍應該是沒有準備的。
如此一來只需一擊便可定勝負,根本不存在僵持的可能。
但是關張兩人似乎知道自己的打算,大軍對於己方的出現沒有絲毫意外。
這種情況下,優勢就在關張二人了。
因爲關張二人的大軍是有營寨的,只需要依託營寨,就可以保住自己,根本不需要像韓當士卒一樣擔驚受怕。
隨着戰爭的進行,關張兩人的大軍士氣越來越高,而韓當大軍的士氣能夠勉強不崩潰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但好在時間快到了,時間已經到了午時,只需要等太陽將殘存的這些霧氣照散,自己就可以率領大軍撤軍。
想到這裏韓當命人準備好令旗,只要霧氣消散的差不多,就開始撤軍。
就在這時一縷光照在了韓當的臉上,韓當轉過頭順着這一縷光看了過去了。
這是自天空中照射而來的一縷陽光,這一縷光柱之中,無數的散碎的光點在其中飄動,將這一道光線的形狀勾勒出來。
光已經可以透過霧氣了,這霧氣也快散了。
“撤兵!”
隨着韓當的聲音傳下,令旗開始舞動,隨着令旗一起響起的還有傳令的喊聲,以及鳴金聲。
這幾個聲音將韓當的軍令完整的傳達了下去。
而已經筋疲力盡的士卒早就已經不想打了,一聽見鳴金聲以及令旗魔幻的模樣,趕忙便朝着後方撤退。
看見韓當想要撤軍,關羽與張飛可不答應。
“韓當!哪裏逃!”
關羽一聲怒喝,騎上戰馬帶上士卒朝着營寨外撤軍的韓當追擊而去。
還未至韓當面前,徐盛便帶着士卒朝着關羽而來,還不忘轉頭看向韓當道。
“老將軍且去!”"
徐盛的一身武藝也是不弱,但是比起關羽就差點有點多了。
關羽手中偃月刀照着徐盛的腦袋就劈了下去。
徐盛見關羽威勢驚人,趕忙舉槍格擋,然而只一刀便將徐盛震的雙手發麻,還未等徐盛緩過來,偃月刀便又近前來。
徐盛心中驚駭不已,雖然已經與關羽交手數次,但是這壓力一次比一次大。
之前每次還好有其他同僚一同戰關羽,如今卻是隻有他一人。
兩人不過才交手了十餘合,徐盛便已經處於下風了,甚至可以說是險象環生。
就在此時又是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這一道聲音竟然短暫的將戰場上的喊殺聲蓋了過去。
“燕人張翼德在此!”
一個關羽就已經把徐盛逼得險象環生,再來一個張飛徐盛必然再無幸理。
但徐盛並不是來跟關羽死拼的,而是掩護大軍撤軍的。
關羽的營寨距離隨縣也就是二十裏左右的距離罷了。
這一點距離他們的士卒只要努力,僅僅需要半個時辰就可以到了。
不要問那些到不了的士卒怎麼辦,到不了的士卒不是他的士卒!
之所以退兵退的這麼艱難,就是因爲隨縣以北被韓當用矮牆堵住了。
這矮牆防守的話,是絕佳的地形,但是撤軍的時候,就是極大的阻礙了。
一旦在矮牆之前被關羽張飛追上,那就徹底完了,大軍會迅速潰敗。
但是當大軍在關張來之前就翻越矮牆的話,就可以依託這樣的地形站穩腳跟將關張趕走。
而如今他與關羽已經戰了十餘合,周圍的士卒已經跑的差不多了,他又何必再跟關羽打呢?
又是一合之後,雙馬交錯而過,關羽勒馬回頭想要再戰徐盛,然而卻徐盛騎着戰馬已經跑遠了。
就在這時張飛從一側衝殺而來,見周圍已經沒有敵軍了,張飛這纔來到了關羽面前。
“二哥,我在追殺吳軍,怎的跑到這來了!”
關羽無奈的看了一眼張飛,如今這大霧雖然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但是卻還沒有完全消散。
他們所在的地方又是一片平原,再加上張飛那個性子,殺得興起之後迷失方向也再正常不過了。
沒有時間計較這些小事,聽從軍師之令纔是大事。
至於軍師之令是什麼,那自然就是追殺敵軍了。
軍師早上爲何選擇造船渡河?
不就是爲了越過這隨縣的防線嗎?
說不定隨縣都已經被先生擊破了。
其他人的話,關羽或許還會有所懷疑,但是這可是先生啊!
先生怎麼可能會拿不下一座兵力盡出的隨縣?
一旦軍師將隨縣拿下,韓當與徐盛縱是逃至隨縣又有何用?
想到這裏關羽沒有絲毫猶豫,指着徐盛逃跑的方向,對張飛開口道。
“與我一同衝殺!”
張飛見關羽這麼說,拍馬上去,朝着關羽指着的方向就殺了過去。
一路上不少潰兵倒在道路兩側,但是兩人對這些士卒沒有絲毫關心,朝着隨縣一路疾馳。
不過二十裏路罷了,快馬疾馳之下不到半個時辰便已經到了隨縣之下。
此時霧氣也已經愈發的稀薄,天空中的太陽越來越大,霧氣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
待關羽張飛兩人至隨縣之下,老遠便可見了韓當與徐盛正在指揮士卒翻越矮牆。
只見這些矮牆每隔十餘丈,便有一處缺口。
這缺口並不大,不過兩三米寬罷了,能容納三四人並行。
這缺口可並不小,但士卒撤軍的時候,下意識的就會聚在一起,導致一些缺口沒有幾個人,一些缺口卻滿是人。
這就將不少人都堵在了矮牆之外。
這些人見到關羽張飛帶着大軍追殺而來,自己又沒有逃生的希望,轉頭便跪在了地上向關張二人乞降。
有的人跪地投降,有的士卒則拿起長槍,想要負隅頑抗。
還有的士卒則四散奔逃,甚至還有一些人也不顧寒冬的厥水寒冷徹骨,朝着水就跳了下去。
關張兩人殺至矮牆之前,一路上根本無人可擋,只是一番橫衝直撞,便將還未逃往矮牆之內的吳軍士卒殺的膽戰心驚。
而韓當與徐盛見關張二人已至,再也顧不上士卒了,騎上戰馬轉頭就跑。
兩人知道北門已經被他們封住了,因此逃往了隨縣的東門。
就在韓當與徐盛兩人至隨縣東門的時候,卻見蒯良騎着馬朝南面而逃。
韓當這才反應過來,這一路上跑路怎麼沒遇見蒯良,搞了半天這蒯良早就跑路了。
只是爲何這蒯良已經到了隨縣,怎麼不入城呢?
按理來說這隨縣之中,應該是安全的啊。
兩人跑到隨縣東門,抬頭看向城上守軍,這一看才發現有些不對。
原本隨縣的城頭上是插着韓當的將旗的,如今這隨縣上面卻是什麼都沒有。
甚至守城的士卒,怎麼也都不認識?
韓當本就穩重一些,就算是在逃命的時候,也察覺到了這城裏似乎有些不對。
再加上剛纔蒯良至城門而不入,韓當就更是小心了。
轉頭看向一名親兵,對親兵開口道。
“前去叫門!”
親兵道了聲諾便朝着城門而去。
待到了城門之下的時候,大聲開口道。
“韓老將軍在此!速開城門!”
城牆上的士卒沒有說話,只是將城門打開。
見到這一幕韓當頓時就明白了,這隨縣已經易主了。
“汝乃何人!如何奪我這隨縣!”
城牆上一直不說話的士卒,這纔開口道。
“韓老將軍如何生疑?還請速速入城!”
韓當冷笑一聲後開口道。
“既不生疑,將旗何在?”
將旗是一支大軍最爲重要的東西之一了,他不僅代表着這支大軍受誰的統屬,更是指揮大軍的關鍵所在。
甚至在軍中會有專門的護旗手,一旦將旗丟失,便直接斬殺,沒有絲毫情面可饒。
剛纔韓當見城牆上沒有軍旗便已經生疑,只是生性謹慎這才讓韓當沒有立刻轉頭就走。
要知道生性謹慎並不是說什麼事情都不做,我寧願什麼都不做,也不想做錯。
這不是生性謹慎,這是在擺爛!
真正的生性謹慎,是一旦確認一個事情可以做,就會豐富細節,力求將事情做成。
這時城牆上傳來了一陣笑聲,一名身穿將鎧的士子從城牆上走了出來。
“韓老將軍不愧爲軍中宿將,隨縣本不屬韓老將軍,如今我奉我家軍師之命,將隨縣取回,韓老將軍勿惱。”
這人不是馬良還能是誰。
見馬良如此,韓當怒上心頭,劍指向馬良,想要罵些什麼,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
見韓當如此,馬良只是笑了笑。
韓當雖然是軍中老將,東吳虎將,但相比于軍師之智,還是差了不止一籌。
就在此時,徐盛趕忙來到了韓面前。
“老將軍隨縣已失,當速行纔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