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郭援有一萬士卒的話,高順手中的就算是陷陣營也絕對是打不贏的。
想到這裏李餘想要前往幷州的心思頓時就淡了下來。
有郭援這一萬大軍,自己還怕自己不死?
李餘轉過頭看向高順,心中卻又犯了難。
剛纔還說要去幷州現在又不去了,是不是該編一個理由來把高順矇住?
但是思索了片刻之後,便看向高順開口道。
“今太守自幷州而來,我若前去幷州,雖身死亦無用,然若留在城中,卻可使太守泄憤,高將軍快去洛陽吧。”
如今郭援要來河內,那自己只需要編一個理由留在這裏就可以。
至於讓高順跑路去洛陽,那則是有棗棗打三杆子罷了。
如果高順跑去了洛陽,那自己一個人面對郭援的一萬幷州狼兵,那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
包死的!
但如果高順不去洛陽,而是跟自己一起留在懷縣的話,那也無所謂了。
反正高順只有八百人,人家郭援手中是一萬幷州精銳,這怎麼打都是個死,高順無論走還是不走也都對結果沒有影響。
去了洛陽也算是給洛陽增添一份實力,不去洛陽那也根本無妨。
高順看着李餘,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他平日裏就生活在河內郡,雖然與洛陽只一河之隔,然而所面臨的環境卻是天壤之別。
河內郡本就異族頗多,早些年間異族搶掠屠城乃是家常便飯,爲了活命那是無所不用其極。
便是再卑劣,那也是要先活下來的,呂布就是這個樣子。
但是高順不同,高順爲人清白有威嚴,少言語,不飲酒,不受饋贈。
高順便是在這混亂的河內郡也是堅持不去作奸犯科,不去行魍魎之事。
這使得高順在這河內郡舉步維艱,河內官員人皆爲己,不求奉公。
在這河內郡這麼久,第一個知己竟然直到今日才遇見。
奉上命而查奸犯,這是忠!
一行不過十人,卻敢入河內查此案,這是勇!
雖致使河內局勢危急,然卻沒有絲毫推卸,前往幷州而覆命領死,這乃是信!
既然領了上去查奸犯,那如今查清楚了之後,那自然是要去覆命的,即便是會身死也要去。
然而今知太守起兵欲除自己,卻選擇留在了懷縣,這是義!
這太守爲何會起兵?難道是衝着上官來的嗎?
根本不是!
上官一行不過十人,只需一紙公文便可使上官喪命,何必用上萬大軍前來圍剿?
沒有人會這麼蠢,除了何進,但畢竟這是郭援不是何進。
然而上官已知郭援起大軍而來,卻選擇留在了懷縣,這是爲什麼?
這就是因爲義,上官知道自己已經犯下了這大事,大軍前來的話,必然是死無葬身之地。
因此勸自己去洛陽,而自己留在了懷縣,一方面是爲了盯着自己去洛陽,一方面則是在懷縣與郭援交差。
用此舉全忠勇信義。
此等忠勇信義俱全之人,世所罕見!
看着李餘的背影,高順臉上閃過了一絲糾結。
原本自己並未有過反叛之心,若是惹下這等彌天大禍,將命給了那郭援便是。
大丈夫在世,若可全名節,縱是身死又有何妨?
但現在不行!
自己可以死,但是上官這種人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如此忠信之人,卻因爲自己而留在了懷縣,不去幷州交付。
既然上官言義,自己又安能無義?
這河內郡如此昏暗,反了又能如何?
而高順看着手中的書信,又看向李餘入城的背影,良久之後這才感慨道。
“上官真乃丈夫也!”
李餘返回城中,親眼看着高順帶着大軍出城。
李餘還以爲高順會墨跡一番,但是卻沒成想,高順回到城中之後,並不多說什麼。
自己讓他們去洛陽,他們二話不說就去洛陽了。
李餘目送高順離開,高順轉過頭來看向城牆上的李餘。
“上官安歇去吧,順必至洛陽。”
李餘點了點頭,看着高順立刻這才鬆了口氣。
原本以爲高順這種視死如歸的人,會十分固執,現在看來這不是變通的挺快的嗎?
但會變通也好,也省了自己的事了。
李餘看着天邊的夕陽不由得高興了起來,這河內郡就是人傑地靈啊!
原本還以爲沒有機會了,現在看來這就跟抽獎一樣,自己的運氣一直都不行,這一次是抽到大保底了。
既不用費力氣去幷州,又不用廢口舌勸高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啊。
如果一切都順利的話,應該在兩日之後就能回家了。
晉城距離懷縣並不是很遠,如果縱馬疾馳的話,一日的時間就能到了。
就算是大軍行進,兩日的路程那也差不多就能到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這大軍只有一萬,軍糧什麼的也不用備太多。
快的話,當天就能出發,慢的話也就是明天早上。
想到這裏李餘的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夕陽逐漸沉入天邊,天空陷入短暫的黑暗之後,柔和的月光潑灑在大地上。
看着眼前的美景,李餘吩咐龐德給自己拿一牀被褥來,李餘就打算睡在這城牆上了。
如今這個世界正值夏天,雖然是在城牆上,但是在微風吹拂之下,將燥熱祛除,還挺舒服的。
李餘就在城牆上等了兩日,每日都看向北方,只有在疲乏的時候,纔會短暫的歇息片刻。
就像是一個等待放假的牛馬一般,只需要等到時間到了,就可以返回自己的家鄉見到自己的親人,告別這樣的牛馬生活。
一閉上眼就回想起從前的種種,再一閉上眼卻又想不起來了,一切都模糊了起來。
使得李餘在城牆上經常一站就是數個時辰。
就在第三日下午的時候,李餘突然感覺到了城牆似乎在震顫,將手扶在城牆上細細的感受。
城牆上那細微的顫抖,從指尖傳到了李餘的心中,天邊也開始揚起了煙塵。
但李餘卻沒有半點畏懼,心中滿是激動。
等了這麼久,終於要踏上回家的路了。
天邊一支大軍徐徐而來,不過一個時辰便已至懷縣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