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到以爲李餘是在培養他,因此才問他軍略上的問題。
自然是趕忙將自己的見解全都說出來。
“此處乃是太行山餘脈,不過二三百米高,若是在此處紮營,敵軍只需將山腳圍住,然後放火燒山,大軍必敗!”
聽到陳到這麼說,李餘不由得摩挲起來了下巴,這陳到越說李餘就越是心動。
聽到陳到說完餘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了笑容了。
陳到見李餘笑了,雖然陳到不善言語,人也是生硬無比,但卻心中歡喜。
畢竟這可是先生的認可啊,然而就在這時李餘開口道。
“我欲在山上紮營!”
聽到李餘這麼說,陳到的笑容頓時就止住了,然後似乎不敢置信的意思回頭四處打量了一番。
在環視了許久之後,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這纔開口問道。
“爲何啊先生。”"
陳到實在是想不明白,根據自己的學識,根據自己看的兵書,根據以往的戰例,怎麼看這駐紮在山上都是死路一條啊。
就現在這個天氣,正是深秋時節,山上落葉無數,一旦敵軍放火燒山,那真的是人跑得都沒有火跑的快。
根本要不了多久,就會被燒成灰燼,這絕對是一條死路啊!
陳到一邊說一邊還環視着周圍。
這話要是別人說的,除到根本不在意,只會上去給這人兩巴掌,讓這人清醒一下,是不是擡槓抬上癮了?
自己不管說什麼話,都要找一下茬才舒服?
但問題是,說這話的是先生,是用兵如神的先生,是自領兵以來未嘗一敗的先生,是以一己之力讓朝廷安穩了十年的先生。
如果說他和先生之間有誰是錯的,那無論是其他人還是陳到自己,都會覺得是陳到錯了。
錯的不會是先生,也不可能是先生!
陳到看着李餘想要讓李餘給出一個解釋,然而李餘卻是笑着搖了搖頭。
開什麼玩笑?
李餘那裏有什麼解釋?
解釋自己其實只是想找死?
見李餘高深莫測的搖了搖頭,陳到內心之中更加疑惑了。
就算是以陳到沉默寡言的性格,此時卻也是不斷的開口。
“先生爲何啊?先生?先生!”
李餘卻只是笑了笑,沒有做任何解釋,帶着人朝着山上就去了。
“叔至,你帶領大部在此建營即可,不必管我。”
李餘並沒有選擇將五千大軍全都帶走,而是隻帶走了五百人。
一來是五百人到時候萬一張燕放火燒山的話,自己死了之後,這五百人也好跑。
二則是人再少了的話,萬一甘寧和陳到看出來什麼了就不好了。
陳到現在已經被自己折磨的有些刨根問底了,再讓陳到懷疑的話,就不太好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李餘不想將更多的人牽扯進來,李餘隻是想死罷了,何必帶上這麼多人?
大隊在山下,就算是曹軍或是張燕軍來襲,他們一人雙馬,跑終歸是能跑的。
而在山上的這五百人,雖然沒有馬,但這可是太行山啊。
五百人往裏面一鑽,曹操和張燕把他們的大軍全撒進去,都跟大海撈針一樣,因此也不可能追擊這五百人,到時候沒有波及到其他人,自己又能死,多好。
想到這裏李餘還不由得有些小興奮,來了這地方十年了,終於有機會可以回去了。
甘寧跟在李餘身後,看着李餘臉上的笑容,卻是有些不解。
但卻並沒有多問什麼,他來的時候荀攸他們都已經給甘寧說了,他只需要護衛好先生就可以了,只要不離開先生,其他的千萬不要插手先生的佈置。
甘寧對李餘十分崇拜,因此自然是答應了荀攸他們的條件。
因此李餘現在讓甘寧走,甘寧都不走,李餘隻能無奈將甘寧帶着一同上了山。
說是山其實也只是太行山腳下的一處小隆起罷了,比之數千米的太行山,這小山簡直矮的可憐。
但這矮也要看跟誰比,怎麼說也是有二三百米的高度的,再加上是上山,還要帶一些糧草輜重什麼的,也是用了一兩個時辰的。
因此當李餘與一衆士卒爬上這山之後,時間都已經到了夜裏。
此處可以俯視山下的營寨,此時山下的營寨已經建起來了,火把也已經點起來了。
陳到不愧是會練兵的,連這軍營都扎的四平八穩。
就在此時甘寧開口道。
“先生,是否紮營?”
李餘搖了搖頭。
開什麼玩笑,扎什麼營?
自己就是來這山上待一晚上的,曹操和張燕他們知道了自己已經過河,必然會來攻。
不可能坐視自己靠近張遼,去把張遼救出來,曹操的腦子還沒有毛病。
按照自己以往的戰績來看,自己帶一萬兵就擊敗了百萬兵的袁術,曹操怎麼可能坐視自己找到張遼,將張遼手中的三萬兵馬收歸己用。
因此曹操絕對會爭分奪秒的來找自己,自己渡河已經花費了一天時間,這又走了一天時間,怎麼說曹操都應該已經知道了,來的快的話,今天晚上應該就能到的。
李餘帶着大軍東奔西跑這麼多年,雖然軍略什麼的還是那個樣子,但是行軍時間卻是算的清楚明白。
所以這營扎來做什麼?
反正又用不了多長時間,而且一旦大軍放火的話,這營寨反而還限制了自己身邊的這五百人的逃生之路。
想到這裏李餘搖了搖頭。
“無需紮營,席地而睡便可。”
見李餘這麼說甘寧也是閃過一絲疑惑,停軍必紮營,這幾乎是一條鐵律,再加上他們又是在敵軍的地盤上,不紮營的話萬一被突入軍中,連個依靠都沒有。
正想說一些什麼,但卻又閉上了嘴。
這可是先生!
先生難道不知兵嗎?
還用你來教?
想到這裏甘寧便將李餘的命令吩咐了下去。
深秋的夜晚本就天氣寒冷,士卒聽聞不紮營之後,便從輜重之中拿出毯子分發了下去。
大軍就這樣在山中歇息了起來。
就在都歇息的時候,山下大營之外的路邊突然亮起來幾根火把。
然後是十幾根,然後是數百根,最後竟然明晃晃的一片。
山下大營守夜的士卒一看營外竟然出現了火把,頓時就緊張起來了。
士卒趕忙來到了鼓前,立刻將鼓敲了下去,鼓聲一響就代表有敵襲,軍營瞬間就活了起來,大批的士卒從營帳之中向外走。
這些士卒都是陳到訓練過的精銳,遇見這種事情需要怎麼做早就已經是爛熟於心了。
然而在營寨之外的敵軍卻太多了,一眼看過去有數千支火把。
要知道在夜晚行軍的時候,並不是說一個火把就是一個人,通常都是七八個人或是十多個人共用一個火把。
這些火把只用把路照亮,讓周圍的士卒可以行走就可以了。
因此看似只有數千支火把,但卻來了不下四五萬人。
在大軍的後方張燕與程昱看着大軍衝向朝廷大軍的營寨,營寨之中響起來了一陣鼓聲。
臉上頓時就露出來了一絲喜意,只要營寨之中有人就可以了。
營寨之中有人,就說明他們今天晚上的夜襲十分成功。
因爲朝廷的人數實在是太少了,只有五千人。
因此只要兩軍交戰,哪怕是僵持在原地,只要雙方不斷的消耗下去,那麼贏得一定是張燕。
朝廷只有五千人,今天晚上的夜襲即便是隻殺死一兩千人,李餘也無力再行進了。
想到這裏張燕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程昱也是眼中泛着精光。
竟然真讓張燕給幹成了!
其實張燕提出來夜襲的時候,程昱並不支持。
畢竟按理來說這張燕是勢大的一方,根本不需要夜襲,只需要大軍整個碾壓過去就行了。
但問題是,這樣分人啊!
這可是李餘啊!
多少人想要靠着人多去碾壓李餘,結果被李餘所碾壓?
加起來都可以組成一個足球隊了,李餘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再加上張燕也只是出兵了四萬人,不是沒有人了,而是這個地形人再多的話就沒有用了。
如果是廣袤的平原的話,張燕恨不得全軍壓上。
看着李餘營寨之中的士卒與張燕軍交上了手,雖然朝廷大軍十分精銳,但程昱卻根本不在意。
反正死的又不是曹軍,他心疼什麼玩意?
如果拿張燕的命可以換李餘的命的話,那程昱會毫不猶豫轉頭殺張燕。
張燕看着前方的大軍,臉上一陣激動,大聲喊道。
“抓住李餘!抓住李餘!”
下面的士卒也是跟着喊道。
“抓住李餘!”
“抓住李餘。”
而此時在一旁的矮山上,甘寧聽見山下的喊殺聲響起,趕忙站起身來看向山下。
只見無數火把將山下照的一片通明,敵軍正在衝向大營。
甘寧的睡意瞬間就消失了,趕忙來到李餘的面前。
“先生!先生!敵襲!敵襲!”
李餘此時正睡得迷迷糊糊,聽見敵襲之後,趕忙站起身來。
轉頭一看發現山下的敵軍,又聽見山下響起來的喊聲,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不是哥們?
我在山上啊!你們在下面喊什麼玩意?
趕忙轉頭對甘寧道。
“快!將火把打起來!”
好讓他們知道我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