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績見李餘如此,雖感懷李餘的仁德,但卻也不想離去。
“先生心中有義因此不願離去,莫非學生無義否?”
李餘轉頭看向陸績,你在說什麼胡話啊,我有個什麼義氣,我真是想找死罷了,你們在這裏我不方便啊。
李餘搖了搖頭道。
“義士感懷於我因此搏殺,我不願失義棄之而去,你們未有點化之恩,亦未有捨身搏殺之義,爲何在此?還不速速離去?”
陸績徹底沒有辦法說了,李餘說的確實是有道理。
水賊念先生之恩,先生懷水賊之義,這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見陸績沒辦法說了,禰衡便搖了搖頭,剛想罵陸績,也就是能偷兩個橘子了,但最終卻忍住了。
陸績這個竊橘小人不行,還是得我來。
想到這裏,禰衡便站了出來。
“先生,此等義士爲使先生離去,因此才入江搏殺,先生不去,義士何退?”
禰衡這意思很簡單,那就是人家說不定早就想跑了,就是因爲你在這裏,所以人家沒有辦法跑。
你先跑了再說,可別耽擱人家跑路啊。
李餘卻是搖了搖頭。
“非也,義士此去已有捨生之念,酣戰至今怎會有偷生之舉?”
禰衡見李餘這麼說,也是沒有辦法了。
陸績轉頭看向禰衡,臉上滿是不屑。
還說是什麼名士,有個什麼用?一張嘴就只會罵人,其他的是屁用沒有!
禰衡也是自知理虧,只是低着頭不說話。
兩人都沒有將李餘勸好,也沒辦法,只能就這麼離去了。
兩人乘坐船隻到了其他船上,然而走在路上的時候,禰衡開口道。
“名滿天下的陸家孝子,怎麼連先生也勸不回來?”
陸績聽禰衡這麼說,臉色頓時就是一沉。
李餘對他的恩德那自是不用多說,再加上又見到了李餘的仁德,此時陸績對李餘幾乎可以說是崇敬了。
但是現在卻又要將先生留在險地,陸績自己心裏本來就過意不去。
現在禰衡又嘴癮犯了,立刻便回嘴道。
“難怪先生與汝言大才小才之分,果然只有口舌辱人之小才,卻無勸先生回首之大才。”
陸績可不是被人罵不回嘴的人,在原本的歷史上,諸葛亮舌戰羣儒,其中就有陸績一份。
連諸葛亮陸績能罵,禰衡自然不會不敢罵。
見陸績這麼說,禰衡的臉都差點氣的扭曲了。
他在跟隨先生之前,被先生說小才也就罷了,如今已經跟了先生,卻還是被人說小才。
這不是在說他沒有什麼進步嗎?
如果這話是別人說的也就罷了,但這話是陸績說的,這要是傳出去了,他禰衡的名聲可就敗完了。
“胡言亂語!今我已曉大才之所能,非汝所能言!”
“爲何不能言?先生名滿天下,亦未曾有此言,以爲汝能自比先生乎?”
“你不過僥倖借父之餘韻,爲先生所憐,入得先生麾下,如何敢與我言此?我未曾如先生,只強於汝!”
禰衡這一刀果然直接插進了陸績的肺管子,陸績以爲李餘收他是因爲陸康的原因,因此便一直想要憑藉自己獲得李餘的認可。
因此雖然跟隨在李餘的身後,卻事事爭先,不想辱沒了自己的名聲。
這禰衡的嘴本來就毒,要罵自然就往績最看重的地方罵了。
兩人互相看着對方,差點就打起來了。
周圍的人趕忙上前將兩人拉開,兩人正想說着什麼,卻見到前方的廝殺似乎出來了結果。
兩人哪裏還有心思互罵,趕忙朝着前方看了過去。
原來那水賊與頭領之間的戰鬥局面,已經有了些變化。
投靠先生的水賊在與頭他的頭領拼命,他的這頭領也看出來了,這水賊是想保護先生。
於是便趁這些水賊搏命的時候,偷乘一條小船,朝着李餘的方向去了。
小船上有十餘人,個個手拿鋼刀,爲首的那人更是頂盔貫甲,衆人見狀頓時就驚呼了起來。
要知道在李餘的那一艘船上,只有李餘一個人,李餘將其他人都已經趕走了。
見衆人驚呼,李餘的車伕卻是笑了笑,並沒有十分激動。
禰衡與李餘的車伕認識最久,平日裏也會從車伕的口中間一些李餘的愛好,以免觸怒了李餘。
在聊天的時候,這才知道這人其實並不是李餘原本的車伕。
這人原本是軍中一員悍卒,自洛陽時期就在張遼的軍中跟隨張遼征戰,可謂是驍勇非常。
張遼這一次知道李餘要南下,因此特意讓他來做李餘的車伕,以免被歹人所害。
按理來說,這人見到如此的局面應該是緊張不已的。
然而張遼想到了戰鬥力,卻沒有想到人心。
這人雖然戰鬥力很強,但是對李餘那更是崇拜非常。
“先生既能端坐於此,便不必擔憂。
見這車伕這麼說,禰衡恨不得把這人踢下去。
你在胡言亂語一些什麼啊?這頭領都快殺到先生的船前了。
然而就在此時,原先投靠李餘的水賊見甘寧輕舟突圍,直奔李餘而去。
“放箭!放箭!"
水賊在江面打仗,一般大致分爲了三種戰鬥方式,一種方式就是直接用船去撞。
這種方式適用於自己的船隻比對方的船隻要大的情況下。
當雙方船隻差不多大,又想要搏命的話,還有一種方式就是跳幫了。
最後一種方式,那自然就是用箭矢互射了。
在江面上的時候,雙方距離過遠,便會一箭矢互射。
作爲戰鬥方式的一種,箭矢這東西自然是要常備的。
其餘歸順李餘的水賊見甘寧輕舟向前,早就已經焦急萬分,見到放箭的命令,趕忙便張弓搭箭一邊追着甘寧,一邊射擊。
甘寧本就是輕舟突圍,沒有什麼遮掩物,如今被箭矢射擊,只是一輪覆蓋之下,便有數人中箭。
再有一輪,甘寧周圍的水賊全都跳進河裏去了。
甘寧轉頭一看,發現身邊竟然沒人了,這些人都跳到水裏去了。
其實在水面上躲避箭矢的時候,從船上跳進水裏,那是最簡單的辦法。
因爲箭矢這玩意,在陸地上好像還能飛很遠,但是如果是在水中,其實連兩尺都飛不到。
落入水中之後就漂起來了,根本傷不到人。
如果是以前的話,甘寧也絕對會翻身下水,然而現在不行,現在他穿着一身甲冑。
這甲冑是甘寧從巴郡一路穿的現在的,也不知道已經救了他多少回了。
這一次因爲兄弟大半都不在,覺察到了對方應該不是普通人,因此這纔將甲冑穿上。
也正是因爲這甲冑,讓他可以在箭雨之中存活下來。
但是他一個人活下來有什麼用?
只有他一個活下來,他連人家的船都爬不上去!
現在他帶的人全都跳江跑路了,只有他一個人在船上,這靶子實在是太明顯了!
於是甘寧趕忙便想要脫甲,然而甲冑這玩意,穿上去不容易,脫下來也不容易。
因此在古代的時候,士卒穿甲是要互相幫忙的。
而將領的甲冑通常比士卒的甲冑還要好,也更難穿,所以是有專門的親兵負責爲將領穿甲卸甲。
脫甲本來就不容易,再加上如今還有箭矢覆蓋。
他脫甲那就被射死,不脫甲還是一個死。
這救他無數次的甲冑,卻沒想到如今竟然成了他的負擔。
那如果甘寧穿着甲冑跳江呢?
一般來說,甲冑這玩意就是在陸地上穿的。
一旦跳進水裏還穿着甲冑,基本上不可能活。
要知道甲冑本來就沉重,即便是普通的甲冑也有十幾斤重,一些精緻的將鎧甚至有三四十斤重。
甘寧的這一身甲,雖然沒有那麼重,但是二十多斤還是有的。
要是穿着這玩意跳進水裏,那就跟穿個秤砣一樣。
甘寧能遊五十米都算甘寧厲害,要是能遊百米遠,那甘寧多少是有點魚人血統的。
至於遊到岸邊,那根本不可能,這裏距離岸邊幾百米。
這麼說吧,上一次見到有人在水裏穿甲冑,還能遊幾百米的,還是一個叫海王的。
甘寧根本原本計劃的很不錯,唯一出錯的就是,他高估自己的手下這幫子人了。
甘寧現在雖然是水賊,但是人家在巴郡的時候也是土豪。
要不然怎麼可能從水賊變成當地官員,你真以爲大漢官員的名額那麼好得?
他從巴郡跑路的時候,身邊是帶着親兵的,也正是有這些親兵,他當初才能聚集十萬水賊。
然而那些親兵在上一次,他們打荊州的時候,突然袁術就死了。
水賊這玩意你還指望他們有什麼義氣?自然是轉頭就跑,甚至還有轉頭要殺甘寧的。
甘寧的親兵經此一戰損失的差不多了,後來想要聚集江面水賊,又損失不少。
能夠撒出去控制一下那些水賊,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如今只有寥寥幾人跟隨在甘寧的身邊,剛纔還全都跳進江裏了。
就在甘寧暗罵人心不古的時候,突然甘寧發現自己的船隻動了。
甘寧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幾名親兵在水中推着自己的船隻在向前靠。
船隻在這些親兵的推動下,終於來到了李餘的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