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秋看着大軍從長安城下朝着戰場上去,卻是摸不着頭腦。
不知道李餘到底想要幹嘛,你大軍都已經到了長安城下了,你又走了是什麼意思?
但是楊秋卻又不敢出城,只能看着大軍浩浩蕩蕩的朝着戰場上便去了。
此時也正是三更時分,秋冬時節本就是晝短夜長,下午酉時便已經天黑。
雙方從戌時打到了子時三更,而韓遂卻是沒有疲態。
這馬超果然如同楊秋所預料的那樣已經有所準備。
自己帶着大軍剛出城,便已經發現馬超的大軍都準備好了,馬匹餵飽士卒裹甲,這如果自己再慢上片刻,立刻就會被馬超襲擊。
雙方遇見之後,也不再廢話,韓遂以爲馬超已經得知自己殺了馬騰,馬超則是以爲韓遂想要吞併自己。
那哪裏還有什麼好說的?
馬超雖然勇猛,但是兵力卻是處於劣勢,韓遂雖然兵力多,但是卻因爲馬超的威名在西涼太有名了,下面的士卒聽說是跟馬超打,先就丟了兩成。
雙方竟然在短時間之中打了個平手,然而就在這時一員士卒跑到了韓遂的身邊開口道。
“將軍!長安方向來了一支萬人左右的大軍,觀其甲冑,似是我軍,只是......”
韓遂聽着麾下的彙報,臉上升起了疑慮,這長安方向哪裏來的大軍?
長安之中自己是讓楊秋守城,楊秋的城內可戰之兵一共也就是一萬多,怎麼可能讓一萬大軍出城來支援自己?
而且這士卒說什麼只是,是什麼意思?
“爲首者可是楊秋?只是什麼?”
士卒開口道。
“爲首者乃李餘也。”
"?"
聽到麾下士卒這麼說,韓遂頓時就驚慌了起來。
從長安方向來了一支萬人大軍,爲首者乃是李餘?
這句話剛一出口,不僅是韓遂驚慌了起來,其他六部將也恐慌了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
這分明就是楊秋已經反了啊!
韓遂這纔想起來,爲何這楊秋一直催促自己出城去戰馬超,這楊秋根本就是李餘的人!
楊秋與李餘串通,然後給自己出計讓自己出城去和馬超作戰,然後他派人迎李餘入城。
最後當自己和馬超兩敗俱傷,相持不下的時候,然後再出兵將自己和馬超一起收拾。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長安城之中存放着他的輜重糧草。
李餘將長安城佔據之後,根本不用跟他們打,只需要守一天的城,他的將士就會餓的連路都走不了,更別說什麼打仗了。
自己其實已經敗了,在自己出城的那一刻,其實自己就已經輸了。
現在想想馬超應該也是被李餘所欺騙,讓馬超來和自己作戰,自己卻坐收漁利。
現在是抉擇的時候了,是繼續跟馬超作戰,還是收兵跑路,亦或是反攻長安?
思索了片刻之後,韓遂沒有半點猶豫,直接便鳴金收兵了。
這仗其實已經沒有辦法打了,長安城都已經淪陷了,他還打個什麼勁?
還不如留着體力打長安纔是真的。
是的韓遂選擇回軍去打長安,長安之中存放着他們的糧草,如果不奪回來的話,他們撐不了幾天時間。
韓遂的大軍鳴金收兵,馬超也覺察到了。
韓遂與馬超在交戰,韓遂的探子可以看見李餘的大軍來,馬超自然也是能夠看見的。
但是馬超卻是還沒有搞明白情況,這韓遂不是有一萬人支援來了,怎麼還選擇鳴金收兵了?
或許只是想要收兵之後,然後重整人馬來一波大的?
當敵軍在優勢的時候將人馬收回,自然會懷疑其中是否有什麼變故。
然後馬超卻發現韓遂收兵跑路了,韓遂朝着長安跑去了。
見韓遂跑回長安,馬超也沒有打算去攔,畢竟雙方本就是勢均力敵,現在去攔韓遂,沒有什麼意義了,根本沒有辦法攔住,而且還會白白折損自己的兵馬。
韓遂的大軍想要返回長安,便會先遭遇李餘,然而韓遂卻是沒有跟李餘糾纏的意思。
如果跟李餘的大軍糾纏,這個時候馬超再率軍襲自己後方怎麼辦?
不如直接繞過李餘,反攻長安。
李餘原本都已經讓大軍停在原地與韓遂交戰了,結果卻發現韓遂將自己繞過去了。
不僅繞過去了,反而還在往長安跑。
李餘看着韓遂的大軍,與自己遠隔數里,且防範極強。
李餘有些不甘心,今天這是怎麼回事,怎麼什麼都沒趕上?
不是,你回長安的話,帶我一個啊!
在長安城上的楊秋一頭霧水的看着李餘朝着戰場上去了,然後片刻之後韓遂就帶軍回返了。
心中不由得有些失落,韓遂沒有和馬超分出勝負,這倒是有些遺憾。
但是現在還是先放韓遂入城纔是,畢竟韓遂是他名義上的主公,而且最關鍵的是,這韓遂在城裏還留了不少人,自己想不開城門也不行啊。
“主公你看,城門開了!”
韓遂抬頭一看,果然發現城門已經開了。
然而城門雖然打開了,韓遂卻沒有半點喜悅。
這楊秋都已經投了李餘了,竟然還把城門打開,這是想幹什麼?
這分明就是想騙自己入城,然後將自己抓住獻給李餘啊。
而且韓遂抬頭一看,發現城牆上的士卒弓上有箭,且站在城牆上的士卒極多,似乎早就有預料自己要反攻長安。
如果這城門不開的話,韓遂還敢攻城,但是這城門一開,韓遂反而躊躇不決了。
這長安城的城牆之中可是有甕城的,甕城就是當入了城門之後,裏面還有一層城牆。
一旦敵軍攻破城門之後,湧入了甕城之中,那麼守軍就可以在甕城之中萬箭齊發亦或是滾木石齊下,屆時勢必會傷亡慘重。
因此打有甕城的城池,最好的辦法反而是爬城牆了。
如今楊秋城門大開,這必定是其中有埋伏,韓遂根本不敢入城去攻打了。
就在韓遂躊躇不前的時候,楊秋髮現韓遂怎麼不入城呢,上前對韓遂喊道。
“主公還請速速入城,追兵要來了!”
這一句話一喊出來,韓遂更加確信城中有埋伏了。
再加上最後的那一句追兵要來了,更是確信了,這楊秋想要催促自己入城。
韓遂站在城門口抬頭看向楊秋,指着楊秋道。
“楊秋!你敢勾結朝廷!我誓殺!”
楊秋呆滯的看着韓遂,不知道韓遂爲什麼這麼說。
“主公,我對你一片赤誠啊!”
然而韓遂卻是冷笑一聲,開口道。
“汝勾結李餘奪我長安,今又想騙我入城,真是好手段!”
說完之後也不跟楊秋廢話,只是將手一揮道。
“走!”
大軍繞長安而走,一路朝着扶風郡去了。
楊秋站在城牆上,看着韓遂繞着長安城朝着遠處跑去了,心中是疑惑非常。
這韓遂是腦子有病嗎?
我什麼時候跟朝廷勾結了?
然而便是任由楊秋叫喊,韓遂卻是沒有半點停下來的意思。
就在楊秋覺得韓遂腦子有病的時候,李餘的大軍到了。
李餘本就跟在韓遂的大軍身後,想要一同入長安。
然而當跟在韓遂的大軍身後,到了長安之後,這才發現韓遂的大軍根本沒有入長安。
這一下李餘也面臨了雙重選擇,到底是入城還是跟着韓遂。
思索了片刻之後,李餘選擇入城。
長安城牆高大,一旦入了其中再將城門一關,自己想跑都跑不掉,真是甕中之鱉啊。
楊秋看着遠去的韓遂,片刻之後又有士卒來報。
“將軍,李餘大軍已至城外。”
聽到士卒這麼說,楊秋卻是嘆了口氣。
事情到了現在,楊秋自然是明白自己可能是中了李餘的計了。
如今韓遂以爲自己跟李餘勾結,如果真的勾結倒也罷了,但是問題是自己沒有啊。
如果真的是跟李餘勾結的話,那這一份功勞怎麼說也該給自己封一個侯。
但是如果沒有跟李餘勾結的話,那頂多也就是中計之後投降罷了。
不要說功勞了,就算是不殺自己都得要李餘開恩。
思索了片刻之後,楊秋開口道。
“備好城內將士名冊,出城獻降。”
這四個字說的極爲艱難,他也沒想到這韓遂跟馬超相爭,最終贏得竟然是李餘。
長安城一旦被李餘掌控在手中,李餘完全可以將三輔之地納入治下。
這三輔之地可不簡單,上可與涼州相爭,下可入漢中,前連洛陽,後有天險。
這裏無論是被誰所得,都可以說是龍興之地。
可惜如今這東西已經不屬於他了。
他如果負隅頑抗的話,那等待他的也就只有死了。
如今城內剩下的那些士卒,已經跟韓遂斷了聯繫,如果投降的話倒是還能聽他的,如果是守城的話,士氣立馬就潰散了。
守城?
你給誰守?
韓遂?等着他來殺你?
給楊秋守?
他也配?
他打得過先生,還是打得過馬超?
還是說楊秋有那個能力帶他們幹出一份事業?
簡直就是扯淡!
雖然城內還有一萬多人,但是當韓遂走的的那一刻,城內的一萬多人,其實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
他們不是什麼鐵血漢子,他們只是被李餘逼到死路上的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