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羣魔圍攻白玉京,方醒拼死營救妻子,捨身擊退邪神,暴露了自在天魔功。
事後,凰櫻既傷心又困惑,丈夫從哪兒學來的自在天魔功?
夫妻倆經常接觸的親友當中,只有亞斯塔祿精通這門功法。
夫妻倆婚後親密無間,如果丈夫生前曾向魔母學藝,爲什麼一直以來要向自己隱瞞此事?
凰瓊回想自己與丈夫相知相愛這些年,經常會有種種不可思議的巧合,原本以爲緣分天定,心有靈犀,如今才意識到都是疑點!
根據這些疑點,很自然的產生兩種猜測。
要麼丈夫的人品有問題,並不像表面上那樣對她情有獨鍾,趁着老婆懷孕,私下裏勾引老婆的閨蜜!
要麼丈夫的身世有問題,保不準就是亞斯塔祿的一具身外化身!
在上述兩種猜測當中,凰瓊寧願是後一種情況,儘管這也算不得樂觀,總好過發現自己遇人不淑。
年輕時的凰瓊,脾氣遠比現在火爆的多,懷着滿腔疑慮,當即去找亞斯塔祿對質。
最初魔母還試圖抵賴,然而面對凰接連拋出的疑點和證據,只得承認方醒的確是自己的一具天魔法相幻化而成。
事實上,她不光創造了方醒這個人,還很細心的爲方醒設計了家庭出身和人生際遇,目的只有一個:讓這個男人全方位、無死角的迎合凰瓊的求偶偏好,彷彿夢中的白馬王子真的出現在自己身邊。
任何女人都抵擋不住這樣的誘惑,凰瓊也是毫無懸念的淪陷在愛河當中,直到此時才醒悟往日的浪漫情史都是閨蜜精心設計的結果。
儘管魔母一再申明自己的初心是好的,然而被矇騙,被戲弄的滋味並不好受,得知真相的凰瓊出離憤怒,當場跟她翻臉:
“我拿你當姐妹,你居然想當我老公,這麼多年一直在欺騙我的感情,不可原諒!!”
從那以後,原本情同手足的好姐妹便反目成仇。
確切的說,是凰瓊單方面仇視亞斯塔祿。
魔母自知理虧,這些年來一直在向凰瓊道歉,主動討好,指望重歸於好。
“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凰瓊對我的怨氣早就散了,明面上對我愛理不理,只是落不下面子罷了。”魔母搖着團扇總結道。
伍迪看着她這副自我感覺良好的樣子,好不容易才忍住吐槽的衝動。
客觀的說,女帝與魔母的關係的確有所好轉,否則她也不會搭乘魔母的戰艦前往月面基地,但是要說完全放下芥蒂,那還言之過早。
就在今天會議中場休息的時候,凰瓊還特地約伍迪私下談話,鄭重告誡他提防魔母的誘惑:
“這個女人狡猾又好色,試圖用金錢攻勢把你勾引到牀上,你可要把持住,且不可被她的金錢和美色迷惑,墮入魔道!”
魔母觀察伍迪的神色變化,微微一笑,換了一個更爲嚴肅的話題。
“伍迪,你的巨獸夥伴已經晉升半神,可知道半神想要?升真神,接下來的修煉之路要怎樣走下去?”
伍迪輕輕點頭。這個問題,他已經向朱雀女帝請教過了。
半神想要?升真神,必須開闢一條“神話道途”,也就是東方修行者所說的“三千大道”。
“三千”並不是一個確切的數目,只是用來形容飛昇成仙的法門之繁多,千奇百怪,甚至“道在屎溺”,不拘一格。
神話道途可以是已經存在的法門,比如“混元之道”、“金丹大道”、“光輝之路”,也可以是自創的法門,比如伍迪的“湮滅奧義”升格爲“湮滅領域”,就可以稱之爲“湮滅道途”。
從構成來看,最簡單的神話道途就是將自己最擅長的領域修煉到極致,比如“火神道途”,就是純粹的“火之領域”。
現實中的真神,掌控的領域權能往往不止一種,更傾向於將自己擅長的多種領域融爲一體,這樣創造出來的神話道途,相比單一領域道途可以兼容更多類型的神職,上限更高。
伍迪爲哥總選擇的神話道途,毋庸置疑,必須是“混元之道”!
“你現在已經修成五行本源,隨時可以融合混元本源,邁入中乘混元道途。”魔母望着伍迪的眼睛,神情懇切的說:“對你來說,這是最穩妥也最方便的晉升之道,沿着中乘混元道途走下去,將來飛昇之日,不出意外的話將會
獲得弱等神位,神格不會低於5階!對一位白手起家的新神來說,這就是天花板了,你最好不要奢望更多!”
伍迪皺了皺眉,放下茶碗。
“女帝陛下也曾向我提出過同樣的建議,然而我不想妥協。明明可以追求境界更高的大乘混元之道,爲何要退而求其次呢?”
“傻孩子,我和凰瓊都是爲了你好,我們提出同樣的建議總不可能都是存心害你!”魔母的話音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你還太年輕,覺得自己只要有足夠的天賦再加上努力就能不斷變強,憑實力飛昇,在神界取得自己應得的
位置!然而現實並不像你以爲的那麼美好,你把神界想的太簡單了!”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衆神也不例外!神界同樣是一個勾心鬥角的名利場,很多事情都要講究出身跟腳,派系陣營,與凡間的政壇博弈並無本質區別。”魔母苦口婆心的說。
伍迪點了點頭,認同她對神界的判斷。神權的政治化,神系的體制化,這是建立在以人格神爲基礎的神界不可避免的生態。
除非衆神完全拋棄人性,變成抽象的概念神、哲學神,便不可能擺脫政治鬥爭。
如果把衆神等同於現有神權體制的既得利益集團,就不難理解爲何新神的晉升處處受到掣肘,要麼被拉攏,要麼被打壓。
“衆神對新神的初始神格,有一個心照不宣的容忍閾值。”魔母低聲向伍迪透露。
“爲了方便你理解,我不妨打個比方:衆神好比棋手,各自的神格就是職業段位。”
“半神相當於業餘選手,神格0階,意味着還沒有職業段位。”
“半神飛昇,好比業餘棋手考取職業段位,定段就等於獲得的初始神格。”
“如果你在飛昇之後獲得不超過5階的神格,只是微弱神力,好比普通的棋壇新人,老資格的職業棋手不會對你過多關注。”
“如果你天賦出衆,一飛昇就獲得6~10階神格,晉升弱等神力,好比棋壇新星,橫空出世,光彩奪目!衆神都會對你格外關注,要麼看好你的前途,下大本錢拉找你,要麼將你視爲潛在的威脅,密謀除掉你,你的處境波詭
雲譎,兇險和機遇並存,只要小心應對,不難獲得立足之地!”
“可是你要修行大乘混元之道,飛昇之後神格必定高於10階,直接晉升中等神力!這就要了命了!”
“你要知道,除了雷打不動的四大主神,神界地位最高的就是四大神系的副君,滿打滿算也就八位中等神力而已,哪一個不是一方霸主,地位尊崇?!”
“你一個新神,剛晉升就獲得中等神力,將衆多老資格的神明踩在腳下,招來嫉妒乃至怨恨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更麻煩之處在於.....就算衆神能夠容忍你這個破壞規則的新神晉升,又有誰能夠爲你提供與神格相稱的職位呢?”
“泛古世界是一個‘小千世界’,世界格局的上限決定了只能容納四支完整的神系,至多存在四位強大神力的主神,以及八位中等神力的副君,每一位副君都是所在神系的大佬,人家憑什麼放棄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真神位格和
苦心經營的神國,把位置騰出來,讓給你這個草根出身的新神?”
“副君不肯讓位,你就只能動用暴力手段去奪取神職,你想想人家會不會反抗,會不會提前佈局,設法將你這個威脅極大的挑戰者掐死在搖籃當中?”
“我和凰瓊勸你不要修煉大乘混元之道,不是因爲你眼高手低,恰恰因爲你的天賦足夠走通這條道途,所以才特別害怕你因此得罪天界衆神,飛昇之前便招來災禍!”
嘆了口氣,魔母唯恐伍迪覺得她在危言聳聽,接着向他舉例血淋淋的前車之鑑。
“古往今來,一成神就晉升爲中等神力的超級天才總會破壞神界的勢力均衡,我隨便舉幾個例子,你就明白後果有多嚴重。”
“比如崑崙大陸兇名遠揚的黎皇,當初修煉的也是大乘混元道途,飛昇之後神格直接?升到15級!”
“黎皇的運氣很好,當時崑崙天庭恰好有一個副君的空缺,?得以順利上位,高居兵主之位??相當於戰神,還不滿足,認爲大司命沒資格跟自己並稱副君。”
“後來黎皇更是狂妄到不服媧皇統御,悍然發起叛亂,試圖推翻崑崙天庭,最終遭到天庭鎮壓,墜入暴風地獄。”
“黎皇在地獄中稱霸數千年,直到五百年前被阿卡德、提亞瑪特和安祖聯手擊敗,囚禁在魔界監獄,至今還過着不見天日的囚徒生涯。”
“西方世界也有類似的先例。比如當初?赫一時的巨人之王”提豐,升神之後直接獲得中等神力,自創鉅人神系,從神界到凡間,向宿敵巨龍神系發動全面戰爭。”
“巨人與巨龍的戰爭,最終以前者的勝利告終!提豐親手擊殺龍族主神馬爾杜克,幾乎摧毀巨龍神系,只有提亞瑪特和巴哈姆特倖存,分別投靠海洋神系和光明神系。
“千年之前,提豐的野心再度膨脹,試圖晉升強大神力,遭到海洋神系和光明神系的聯合絞殺,屍骸被封印在水元素界大漩渦深處,巨人神系由此陷入大分裂。”
說到這裏,魔母的神色變得格外複雜,捧着茶杯猶豫許久才難以啓齒的說:
“接下來我要講述的這個先例,與我本人的關係最密切,勉強算是我的女兒。”
“這位神?誕生於萬年之前,當時黑暗之神迪斯與光明之神塞恩殊死搏鬥,兩位主神的神格碎片嵌合在一起,生成光暗神孽的魂靈,被我吞入腹中,孕育肉身。”
“這位擁有兩位父親和一位母親的神?名叫嬪伽羅,如今的稱號是“災帝”,正是雷姆利亞大陸暮光教會崇拜的偶像!”
“災帝”這個名號伍迪並不陌生,然而直到今天才得知她就是亞斯塔祿當初代孕的神孽嬪伽羅,頓時來了精神,傾聽魔母講述嬪伽羅的事蹟。
“嬪伽羅一出生就擁有15階神格,飛昇之後曾擔任黑暗神系的副君。”
“那孩子擁有強大的力量,然而他的心智並不成熟,好比一個稚氣的孩童,懷着滿腔熱情和天真的夢想來到神界,以爲自己可以幹出一番事業,能夠打破千年神戰的宿命,給神界帶來持久的和平。”
“爲此他出面調解聖光神系與黑暗神系的矛盾,試圖阻止神戰爆發,可惜未能如願,這件事對他造成不小的打擊,從那以後就變得悲觀消沉......”
“直到千年之前,提豐隕落,巨人神系四分五裂,嬪伽羅接受提豐的臨終囑託,才重新振作起來,接替巨人之王的職位,出面重組巨人神系。”
“嬪伽羅好不容易重新統一巨人神系,就在?晉升主神位格的緊要關頭,塞恩、弗莫爾和媧皇爲了維持神界現有的格局,聯手阻擊嬪伽羅,迫使他放棄神位,降格爲荒神,隱居暮光谷地,再也不肯公開露面......”
“隨着嬪伽羅的隕落,巨人神系重新變成一盤散沙,再也無望崛起,就連副君雷神佩倫也投靠了海神系。”
“衆神吸取黎皇、提豐和嬪伽羅之亂帶來的教訓,心照不宣的創立一條潛規則:新神晉升,神格至多10階,倘若對方潛力極高,有可能超過這個安全限度,就在升神之前下手絞殺!”魔母壓低嗓音,一字一句的說:“事實上,
朱雀女帝凰瓊,就是一個曾經遭到衆神絞殺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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