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前輩留戀這紅塵花花世界,我們就有的談了。”蒙麪人微微一笑,言歸正題:“鄙人代表青龍家族與前輩談一筆交易,只要你承諾幫我們殺一個人,就能離開囚牢,獲得自由。
“殺誰?”巫支坐直身子,似乎來了興趣。
“您的老對手,淮水代理鎮守使朱真人!”蒙麪人沉聲道。
“朱真人......?”巫支撓了撓毛茸茸的腦袋,思忖許久纔開口:“是不是冰夷身邊那個小蜘蛛精,打扮成牛鼻子老道的樣子?”
“不錯,正是此人!”
“喊!那種小傢伙,也配我親自出手?”巫支祁滿臉不屑,“小蜘蛛有點本事,但不多,你們蒼家自己不能搞定嗎?”
“前輩有所不知,官場有官場的規矩,我們不方便直接對付朱真人,否則朝廷追查下來,不好交代。”蒙麪人攤手苦笑。
“那行,這筆交易我接受,你現在就放我出去吧!”
“不好意思,時機尚未成熟,還請前輩耐心等待。”
“還等個屁!”巫支祁畢竟是猿猴成精,耐不住急躁的性子,陡然一躍而起,一雙火眼金睛怒視蒙麪人:“你要助我脫困,還不簡單!把你家青龍劍拿來,借我用用,砍斷這兩條可惡的鐵索,我便恢復自由身!”
“抱歉得很,晚輩手中並無青龍劍。”蒙麪人後退兩步,似乎擔心巫支祁暴起傷人。
巫支祁盯着蒙麪人,眼神透出懷疑:“你自稱蒼家人,卻又拿不出青龍劍,該不會是在誆騙本大爺吧?”
“前輩這就是在爲難我了,我又不是蒼家少主,如何拿得出青龍劍??”
巫支祁懶得聽他辯解,不耐煩的揮手咆哮:“滾滾滾!廢物一個,枉費口舌!”
蒙麪人被他嚇得連連後退,低聲下氣的說:
“前輩稍安勿躁,到了時機成熟的時候,不用青龍劍,我也有辦法幫你脫困!到時候還請前輩履行約定,親手誅殺朱真人!”
“你爺爺向來說話算數,一口唾沫一顆釘,用得着你來聒噪?還不快滾!”巫支祁沒好氣地下了逐客令。
蒙麪人不敢多言,匆匆原路離去。
......
海州。
細雪飄飛,庭院中彷彿鋪了薄薄一層雪白的絨毯。
會館餐廳擺開一張圓桌,紅泥小火爐正在烹煮紫銅火鍋。
風花旅團的姑娘們圍桌而坐,入鄉隨俗,都能熟練的使用筷子,夾起妮可親手切的羊羔肉,在沸騰的鍋裏涮一涮,蘸上腐乳韭菜花兒,送入口中慢慢咀嚼,鮮美的滋味在脣齒間擴散。
冬日黃昏,喫着熱騰騰的涮羊肉,一邊欣賞庭院中的雪景,着實是難得的享受。
作爲餐廳中唯一的男人,伍迪在欣賞怡情美景和滿足口福之慾以外,還多了一種名爲“豔福”的享受。
此情此景,若有一位紅顏知己相伴,自然是極好的。
可是要把紅顏知己的數量乘以六倍,豔福的分量就沉重到令他難以承受。
“伍迪學弟,你喫肉呀!”
“帶脆骨的最好喫,多喫點!”
“來,伍迪老弟,咱倆喝交杯酒!”
“什麼酒?我也要!”
望着餐盤裏堆成小山的涮肉,伍迪感到壓力很大。
根本喫不完!
甚至還沒來得及動筷,姑娘們又爭先恐後的給他夾菜,一杯接一杯勸酒。
還是學生會長最貼心,坐在他右手邊的英格麗看出伍迪的窘迫處境,悄悄將手伸到桌下,溫柔撫摸學弟的手,傳達對他的體諒。
“我發現咱們這個團隊有點陰盛陽衰,搞得伍迪壓力很大,很有必要引入新血,平衡一下男女比例。”英格麗說。
“算了吧!除了伍迪學弟,我可不想跟別的男人組隊!”風花旅團最社恐的妖精小公主第一個搖頭反對。
“平衡男女比例,也不一定非得引入男隊員,比如白家少主就很不錯。”妮可笑吟吟地說:“我還蠻喜歡她的性格,跟我差不多!”
英格麗也覺得招募白鈺入夥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這個假小子絕對不會成爲自己的情敵,還能起到釜底抽薪的作用,單防凰櫻對伍迪的不軌之舉。
比如前兩天凰櫻拉着伍迪,兩個人偷偷跑到雍州大草原去了。
名義上是出公差,追蹤調查朱真人,然而孤男寡女身在外地,天知道他倆幹了什麼壞事?!
如果風花旅團有白鈺這條“鯰魚”存在,絕對會把凰櫻和伍迪的二人世界攪黃,不給他們犯錯誤的空間。
正思忖時,凰櫻沒好氣的把筷子拍在桌上:
“白鈺有什麼好的?我不允許這顆老鼠屎壞了我們風花旅團這鍋靚湯!”
“如果你們要吵,最好喫飽了再吵。”
伍迪伸了個懶腰,打算離席,免得自己也捲入爭執,最後被迫回答“我和XX一起掉進河裏你先救誰”之類的送命題。
英格麗看着他舉起雙臂伸懶腰,忽然發覺有點不對勁。
伍迪的雙手都在桌面以上,自己正在愛撫的是誰的手?
與此同時,坐在伍迪左手邊的梅芙,臉色也有些許異樣。
剛纔她趁着與伍迪鄰座的便利,偷偷把手伸到桌下,故作無意的放在伍迪的膝蓋上,擺出誘敵深入之勢。
果不其然,很快有一隻手過來撫摸,梅芙自認爲成功誘捕假正經的小色鬼上鉤,暗自得意,臉上卻不動聲色,反手與之十指相扣,獨自享受這份近乎偷情的隱祕愉悅。
此時才意識到不對勁,原來在桌下偷偷與自己牽手的並不是伍迪,難怪那隻手肌膚特別柔嫩。
同一時間,英格麗不動聲色縮回手,裝出無事發生的樣子。
梅芙困惑的朝這邊望過來,猜測在桌子下面偷摸自己的究竟是哪位姐妹。
“你們都在發什麼呆啊?快喫肉啊!涼了就不好喫了!”
坐在梅芙身旁的白雪公主,完全沒有覺察到餐廳中的異樣氣氛,挽起衣袖,擺出大幹一場的架勢,對着涮鍋發起猛攻!
妮可也是鬥志昂揚,大口炫肉。自從身邊有了索菲婭這個好胃口又不挑食的飯搭子,她的廚藝日益精進,美食直播也搞得有聲有色,蒸蒸日上。
這時,窗外突然劃過一道閃電,緊接着便是隆隆雷鳴。
蘇菲放下筷子,秀眉微蹙:“大冬天的,又是下雪,又是打雷,天氣反常的過了頭......”
伍迪也覺得有點不對勁,望着雷聲傳來的方向,花果山之巔陰雲密佈。
空中聚集的雷雲當中閃爍紫色電光,這一幕似曾相識。
難道是......?
伍迪心頭興起不祥的預感。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餐廳中掀起魔力波動,一團紅色光球浮現出來。
凰櫻抬手握住傳訊光球,讀取來信,臉色驟變,猛的站起身來。
“朱真人出事了!大家快跟我去知仙觀!”
伍迪聞言,心頭咯噔一下。
自己的預感果然沒錯,朱真人那邊還沒有完全做好應的準備,卻不知出了什麼岔子,導致天劫提前到來!
事不宜遲,衆人連忙施法,集體傳送到朱真人隱居的知仙觀。
剛進道觀,就看見道童慌張奔走。
“朱真人怎麼了?”伍迪問小道童。
“家、家師被歹人偷襲,受了重傷,正在丹房療傷!”小道童結結巴巴。
伍迪沒再追問,直奔丹房。
剛一進屋,鮮血混合藥材的氣味撲鼻而來!
朱真人盤膝坐在蒲團上,面色蒼白,道袍襟口滲出一大團觸目驚心的血跡,正在調息療傷。
一位黑衣男子,腰挎長刀,守在朱真人身旁,正在爲他護法。
聽見開門聲,黑衣人立刻轉身望過來,同時右手按刀,擺出戒備姿態!
“巫虯,不要慌張,都是自己人!”凰櫻跟着伍迪走進丹房,安撫神經緊繃的驅儺隊副隊長。
巫虯鬆了口氣,連忙拱手行禮:“卑職拜見公主殿下!”
“閒言少敘,快告訴我是誰傷了朱真人!”凰櫻臉色陰沉。
“殿下請看,兇手的屍體就在這裏!”
巫虯拉開一扇屏風,側身讓到一旁。
屏風背後,仰臥着一具屍體。
死者是個骨瘦如柴的男子,仰面朝天,眼珠瞪得幾乎突出眼眶,右手緊握着微微泛藍的匕首。
一柄短劍貫穿他的喉嚨,將屍體在地板上。
伍迪上前一看,立刻認出死者正是之前在街頭賣藝的口技師。
“是你殺了他?”伍迪問巫虯,
巫虯沉痛的點了一下頭,低聲道:“這人喉嚨裏生了怪蟲,操縱他偷襲朱真人,我最初只想活捉他,沒成想他喉嚨蠕動,似乎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傷人,情急之下,我只好用隨身佩戴的短劍刺穿他的喉嚨,連帶那條怪蟲一併
釘死在地上,永絕後患!”
伍迪沉吟一聲,接着問他:“口技師怎麼會來到朱真人的道觀?”
“伍迪先生,這就說來話長了......”
巫虯整理了一下思路,從頭向伍迪等人講述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今天下午,巫虯來道觀找朱真人,彙報最近一段時間驅儺隊的工作進展。
行至半山腰竹林中,忽然聽見呻吟聲。
巫虯駐足尋思,花果山是朱真人的修行之地,妖魔鬼怪,劫匪強盜,畏懼朱真人的法力,都不敢在此地活動,這呻吟聲是從何而來?
懷着一絲好奇,巫虯警惕的持刀進入竹林深處,循聲追蹤。
不多時就在草叢中發現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趴在地上乾嘔,時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
巫虯上前詢問那男子,犯了什麼病。
對方不肯老實回答,反而拿腔作調模仿巫虯的嗓音,復讀他的問話。
一來二去,巫虯被他搞得不勝其煩,耐心耗盡,就警告他別再惡作劇,否則自己扭頭便走,懶得管他死活。
那人嘴上還在復讀巫虯的話語,同時支撐着抬起右手,在地上寫寫畫畫。
巫虯感到莫名其妙,就低頭查看,這才發現那男子正在地上寫字,以這種方式講述自己的苦衷。
原來他是一個跑江湖的口技師,喉嚨裏寄生了應聲蟲。
當初朱真人好心替他治病驅蟲,他卻誤解朱真人唬騙自己,別有所圖,拒絕醫治。
如今病情惡化,喉嚨裏的寄生蟲已經不受自己控制,這纔想着上山尋朱真人治病,走到半路便病發喉痛,無力前行,甚至連想說的話都說不出口,只能通過筆談的方式向巫虯求助。
巫虯與朱真人在守塔司共事,之前曾聽朱真人說起過口技師的事情。
一時心軟,不忍見死不救,就攙扶口技師起身,護送他來到知仙觀求見朱真人。
見面之後,朱真人數落口技師當初不識好人心,如今見了棺材才落淚。
話說的有點兒難聽,但他畢竟還是心軟了,當即將口技師帶到丹房檢查。
一番診視過後,朱真人斷定口技師喉嚨中寄生的應聲蟲在作怪,便取出雷丸,讓口技師服用。
殊不知口技師表面上裝可憐,實則心存歹念,突然拔刀刺向朱真人胸口!
朱真人萬萬沒想到他會恩將仇報,猝不及防,着實捱了一刀,傷得不輕。
巫虯守丹房門外,聽見驚呼與打鬥聲,匆忙闖了進去。
看見朱真人倒在血泊中,那口技師手中擎起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頓時又驚又怒,連忙上前將他制住。
口技師被他按在地板上,面孔扭曲,拼命掙扎,喉嚨深處似乎有東西在蠕動,就要鑽出來了。
巫虯擔心口技師喉嚨寄生的怪蟲作祟,只得拔出短劍,將他連同喉中怪蟲一併釘死在地板上。
聽了他的講述,索菲婭皺眉嘀咕:“口技師爲什麼要偷襲給自己治病的朱真人?這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多半是受到喉嚨裏那條應聲蟲蠱惑,試圖阻止朱真人殺死寄生蟲。”梅芙思索了一下,又補充一種可能:“要麼就是被朱真人的仇家下咒操縱,當了借刀殺人的傀儡。”
伍迪蹲在口技師的屍體跟前,施法查看過後,確認他早已斷氣,喉嚨中的那條妖蟲也死透了。
“口技師手中的兇器,不光塗抹劇毒,還加持了破解防護法術、驚魂散魄的附魔特效。”
驗屍過後,伍迪得出一個結論:
“這些手段,顯然不是一個跑江湖的賣藝人所具備的,此事太過蹊蹺,恐怕幕後另有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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