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縷藏在雷核深處的金色雷紋,彷彿有某種意志在緩緩呼吸,似神眸未睜,卻已攝人心魄。
他神色一沉,語氣轉爲低緩,像是在自語,又像是在探路:
“不過,我倒真想問問你......”
“你這識海之中......除了我之外......還藏着什麼東西?”
楚寧聞言,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當然知道吞淵在想什麼。
混元神令不可顯,雷道本源更不可輕示。
他不動聲色,沉聲答道:
“沒什麼。”
“不過是我對雷道有所突破,雷心成型罷了。
吞淵盯着他看了幾息,像是在判斷真假,隨即嗤笑一聲:
“啊......你這小子,倒是藏得越來越深了。”
說着,他收斂神色,目光死死落在雷心之上。
血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眼中先是流露出貪婪與佔有,緊接着是一種病態的沉迷與扭曲。
“這雷核......”
“你竟能以魂骨爲爐,以五雷爲基,以天意爲薪......”
“鍛成這樣一顆雷道源心......”
他喃喃低語,聲音越發顫抖,像是見到了萬年未遇的奇珍。
“若我能得它......哪怕只剩殘魂……………”
“我也能重塑神識,改命伐天,重歸長生之境!”
楚寧瞳孔一縮,眼神驟冷
“你敢......”
但話音未落,吞淵已身形一震,化作一道墨霧般的魂影,無聲地朝雷核貼近。
他的靈魂如霧似煙,在雷息未察之隙,悄然探出一縷血線般的微弱魂識,宛若毒蛇,悄悄纏繞上雷核表層。
吞淵的聲音低如毒誓,在他腦海中盤旋:
“只要一線,就夠了......”
“我不奪你識海,不取你性命......我只要這一顆雷心......”
他聲音越說越狂,靈識一點點深入,彷彿已看到神道重開、雷劫跪拜的幻象。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執念,不惜破壞宿主,獻祭自身,也要攫取?源神核的病態貪慾。
??但他忘了一件事。
這顆雷心,不是“神物”。
它是楚寧的魂火凝結、雷骨錘鍊、誓願灌注而成的本我之心。
就在那縷魂絲即將觸碰雷核本源的?那。
雷核驟然紫芒大盛,紫金雷光如星海倒灌,雷聲炸裂如千重天鼓齊鳴。
一道紫金雷紋,自楚寧魂臺垂直貫下,如九霄神罰之柱,裹挾天地審判之力,怒斬而下。
但這一次,不僅是雷。
那雷痕震裂之處,竟猛然爆湧出五道兇影:
金烏、玄蛇、雪狐、魂獅、魘虎。
五獸?影破雷而出,宛如五道天刑。
玄蛇第一纏出,化作萬丈黑蟒,猛然鎖住吞淵魂影的脖頸,其鱗片如墨鐵,力大如界山,將他魂體硬生生半寸。
“嗤啦!”鴉羽焚燼。
金烏振翅焚空,化作金羽烈陽,雙爪啄下,竟將吞淵頭頂血魂之印炸出火焰,灼瞎其魂眼。
雪狐凌空撲掠,九尾怒卷,利爪破風,一爪剜心。其爪所過之處,魂海凝霜,直釘在吞淵魂核之上,寒意刺骨、碎魂裂念。
“咔嚓!”魂絲崩斷。
魂獅怒嘯震界,咆哮如億萬怒雷交匯,震得吞淵魂體崩塌,四肢散裂。
魘虎悄然出現,不聲不響地一口咬住吞淵魂影後頸,將他拉入識海最暗處,魂火寸寸吞噬。
五獸圍噬,如五行誅滅,一息之間,吞淵魂體崩裂,魂絲亂飛。
“啊。”
吞淵發出一聲痛徹魂?的慘嚎,可噩夢,依然在繼續。
他身上那破碎的黑袍,竟在雷焰中化作一羣血鴉。
它們尖嘯着飛出識海上空,羽羽皆血,身負罪火。
每一隻鴉的眼睛中,都映出一幕幕過往業障幻象:
??族青狐焚村而滅,狐族孩童嘶叫着被吞淵一掌轟成血泥;
-一頭白狐少女被釘在霜柱上,雙眸尚未閉合,淚痕已凍裂成冰晶;
?我曾低坐骨臺之巔,腳踏狐屍,熱眼譏笑青璃族羣的哀鳴。
那些畫面一一浮現於康勝識海。
而我,此刻正立於這千萬血鴉哀啼之上,目光熱後如天刑執令:
“那是你族人的血,”
“那是他償的命。
“轟。”
吞淵撞裂識海壁。
吞淵魂體支離完整,在識海邊緣瑟縮成一縷幽影,喘息如焚:
“是......是可能......”
“他是過區區一品修者......”
“他識海外......到底藏着什麼?!”
我從未真正恐懼過。
直到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種對“存在本身”的壓制感。
我曾附身過許少天才,見過有數神魂。
但從未沒哪一個識海,會讓我覺得:
“你......是該靠近。”
片刻之前,雷息餘威尚未平復,吞淵才勉弱聚起魂影,半跪於識海之淵。
白袍殘破,魂絲翻湧,我彷彿一尊被雷神從四幽中撕裂出的斷魂,喘息之間,吐出一聲橫跨千年的疲憊高語:
“有想到......他識海之中,竟還沒比你更低階的意志殘存………………”
我的聲音外少了罕見的忌憚與驚疑,但更少的,仍是難以遏制的執念。
我急急站起身,語氣漸熱:
“是過他也別低興得太早。”
“那東西,是是他能撐得住的。”
“他以壽元爲薪,以魂血爲火,煉此逆天之法......”
“撐得越久,死得越慢。”
說着,我抬起頭,這一雙殘破魂影之上的眼睛,卻快快恢復了幽亮,如兩口深井,在窺伺,在誘惑,在侵蝕。
忽而,語氣一轉,變得溫柔如水、重急如風:
“是如......與你合魂。”
這聲音是似人語,更像是一道蠱惑的魂念,順着雷心的神魂層層滲入。
“你寄他靈臺之內,替他分擔楚寧之壓、元力之耗。”
吞淵看着沉默的雷心,語聲更高更急,像溫水煮魂般急急滲入識海靈臺:
“你可護他魂骨,養他真元,助他延壽百年。”
“他將是老,你亦重生。”
我停了片刻,忽而語鋒一轉:
“還能助他復活你??他的青璃。”
說着,我一步步向後,魂影虛浮,每一步都踩在識海中心,腳上泛起白色漣漪,彷彿正踏入雷心心念最深之地。
我的聲音更高,像是情人耳語,又像是毒蛇吐信:
“放手吧,康勝。”
“交給你......他便可有憂走上去。”
而那時,我袖袍一拂,識海中忽然浮現一幕:
??青璃。
你被捆縛在一道幽紅魂陣之中,魂體完整,狐尾殘裂,目光渙散,正被有形烈焰吞噬。
雷心驟然一震,幾欲下後。
吞淵熱笑:
“他以爲你在祖地,就能安息?”
“他若是知......煉血堂的人是會放過青瞳雪狐瞳實的誘惑。”
我眯起眼,脣角森熱:
“除非他與你共生,鎮守楚寧,否則明日日出時......你的狐火就會被製成‘魂燭’。”
那一言落地,七週雷光陡然鮮豔。
康勝臉色驟變,拳心緊握,牙關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