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讓她糾結一會兒吧。
獨自從客房裏出來的葉赫並沒有第一時間就去找華琳。
能讓這個男人行動起來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在這輛列車上,仍然有值得葉赫去一探究竟的“樂子”!
剛纔那一車廂的殺手們,可並沒有時間流竄到隔壁車廂去放置爆炸物。
放置爆炸物的人選另有他人,而葉赫故意讓惡魔船員們只是取走了那些爆炸物,就是爲了將這些“人選”留下,供自己消遣抵達下一站之前的時間。
獨自“面壁”糾結的華琳,甚至沒能注意到葉赫從她的身後走過。
穿過車廂與車廂之間的連接處,打開門,葉赫便來到了剛剛在來時曾經過的一節“餐廳”車廂。
好幾個乘務員正聚集在這裏,別誤會,她們跟“人選”無關。
這些乘務員只是湊在一起,正在將那名和華琳一起將葉赫送進了客房裏的乘務員,打探葉赫的消息。
就像薇諾娜的“認證”一樣:不對葉赫“好奇”的女人纔不正常。
這些乘務員由於工作繁忙,哪怕偶爾會抵達安普頓,也壓根沒空去細究這些天,在“熱度”上僅次於薇諾娜的葉赫。
雖然憑她們的身份地位......她們即使有空也仍然無法在安普頓接觸到葉赫。
但她們仍然對葉赫抱以極大的好奇與熱情,畢竟葉赫的照片同樣上過報紙。
尤其是那些照片下面的......有關葉赫到底有多麼“年少多金”,“身強體壯”的種種報導,更是被這些乘務員當了好幾天的談資。
這會兒難得能和“正主”同處一輛車,所有人都好像突然有了一個接觸到葉赫的機會,她們怎麼可能會不在意呢?
“真的!”
葉赫一踏進車廂,就聽到了那名見過面的乘務員正在向同事們放聲介紹:
“他比照片上看上去還帥!他的頭髮是那麼的烏黑!他的眼睛超級漂亮,皮膚超級白,氣質也超級......呀!”
驚呼是因爲她突然看到了葉赫的出現。
葉赫對她微笑了一下,他一邊朝這些面露愕然與紅暈的乘務員們走去,一邊微笑着對她問道:
“我的氣質也超級什麼?”
許多乘務員因爲葉赫的笑容而漲紅了臉,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只有一名乘務員強迫了自己冷靜,非常得體的對葉赫行禮並問道:
“先生,有什麼可以爲您服務的嗎?”
“呵呵。”
葉赫路過這些乘務員們的身邊,他知道自己的東方人長相,對於威爾夫林這裏的人有着一種“皇室濾鏡”。
再加上自己的“底子”本來就夠好,大受歡迎不足爲奇。
“現在不用,”來到了車廂另一端的門口時,葉赫這纔回頭對一衆乘務員們微笑道:
“等我回來......午餐時再說吧。”
說完他便?下了這些差點激動到昏倒的乘務員們,穿過車廂,來到了同屬普通乘客區的一節車廂裏。
這一節車廂裏並沒有多少客人,葉赫剛纔就曾路過了這邊。
不過他的再次出現,還是引來了不少乘客對他行注目禮。
沒辦法,這麼多天過去了,還不認識葉赫的威爾夫林人實在是太少了。
可惜這些普通乘客並沒有機會接觸到葉赫,哪怕有一些女士鼓起勇氣的想要站起身,也會發現某種自己看不到的壓力正在壓制着自己的身體,讓自己的勇氣毫無實際意義。
而葉赫也淡定的穿過大半節車廂,來到了一名因爲他的出現而再一次變得瑟瑟發抖了起來的年輕小夥子面前。
這個小夥子正是被薇諾娜和華琳安置在這一節車廂的傑克,他已經被華琳表明身份警告過了,一下車還有一連串的“保密協議”等着他去簽署。
但就算是華琳要求了他忘記剛剛看到的一切,並告訴了他葉赫不會傷害他。
傑克仍然無法在葉赫面前表現淡然。
這是不可能的,他畢竟親眼看見過這個“貴族長相”的男人是怎麼在幾分鐘之內幹掉一車廂的人的。
還好,葉赫並不是來找他的。
“這位小姐……………能“聊聊”嗎?”
葉赫一低頭,對坐在了傑克對面的一名女士微笑着問道。
這位在車廂裏仍戴着寬沿禮帽的“小姐”,立刻因爲葉赫的到來而無可奈何的抬起了眼睛。
她臉頰的肌肉微微抽搐,似乎是沒想到葉赫居然會“親自”找上自己。
尤其是自己還用精妙的化妝......女扮男裝了的當下。
可更糟糕的是,她發現自己目前沒什麼能反抗葉赫的手段。
逃走?跳車?
反擊?暴起?
總不能把坐自己對面的倒黴蛋年輕人抓了,用他的命來要挾葉赫吧?
葉赫不是威爾夫林人,甚至不是這塊大陸的人!他怎麼可能在意一個無辜年輕小夥的死活?
糾結了好幾秒鐘以後,這名實際投放了那些爆炸物的“人選”乾脆坐進了裏側的座位,給葉赫空出了一個位置。
然後她放下手中的報紙,並當着瞪圓了眼睛的傑克的面,將臉上的假鬍子以及皮製的人臉面具給摘了下來!
“你是大麗花的人?”
葉赫已經見過一次這種精妙的化妝手段了,就在昨天中午的羅賓姐妹倆家裏。
“這是教國那邊的技術………………”
女人摘下帽子扒掉假髮,晃晃腦袋,讓屬於自己的真實的披肩棕發散落,然後又順手將帽子戴了回去。
面具和假髮被她隨意的扔進了座位下的公文包裏,她還順手從公文包裏掏出了一盒女士香菸以及一支打火機。
不過她還是先向葉赫示意了一下,得到了葉赫的一點頭同意,她纔給自己咬了根香菸。
“啪,啪,啪……”
但很戲劇性的是,她的打火機失靈了,這個時代的打火機又笨重又不方便,本來就特別容易失靈。
咬着香菸的女人放棄了點火,她看着手裏的失靈打火機沉默了好幾秒鐘。
最後一根菸....都………
“啪”
一隻比她的打火機精巧許多的打火機,在葉赫手中打出了一點火苗,並被葉赫送到了她的面前。
“......謝謝。”
女人看了葉赫一眼,道了聲謝,然後才把腦袋湊了過去,點燃香菸。
在葉赫的“憐憫”之下,她終於得以美美的抽上了這一口香菸。
隨着煙霧自她的鼻孔裏噴出,她的眼淚也滴落了下來。
她哭了,因爲她害怕死亡。
偏偏在葉赫親自來到她的身邊的時候,她就突然意識到了......即使葉赫沒殺死自己,在下了車以後,自己仍然難逃一死........
不,或許在自己帶上車的爆炸物被一個可怕的女人隨意取走的時候......自己的“死期”就已經被註定了吧?
“大麗花......【窟】的康士坦絲?不,我跟她還有【窟】都無關,我是【水車】的“爆破師”,你有興趣知道我的名字嗎?”
流淚歸流淚,害怕歸害怕......看在香菸的份上,女人還是開口向葉赫坦誠了自己的來歷。
“當然,呵呵,哪怕我未來會忘記你的名字,他應該也會幫你記住吧?”
葉赫仍然是那一副溫文爾雅笑吟吟的模樣,他可不在意女人的眼淚,更不會在意這個女人是否是因自己而“死期將至”。
每個人都要爲自己的“失敗”負責,她失敗了,那是她的事。
再次抽了一口煙的女人順着葉赫的手指,看向了坐在自己和葉赫對面瑟瑟發抖的傑克。
傑克雖然壓根沒聽懂葉赫和她到底在說什麼,也完全無法理解她爲何流淚。
但在這位剛剛還是一個“看報紙的先生”的女人,朝自己看過來時,傑克還是下意識的對女人那邊點了點頭。
保密協議只是會要求他閉嘴,但今天發生的一切,傑克很清楚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其中當然也可以包括這個女人的名字。
"..."
但女人最後張了張嘴,卻並沒有向葉赫或傑克吐出自己的名字。
她夾着煙的手放下了,身體也軟軟的靠在了車廂上,就這麼默默的停止了呼吸。
隱藏在香菸濾嘴中的致命毒藥,已經在她吸入第一口香菸時就被她全部吸進了肺裏。
這本來就是她給自己選擇的死法,足夠安靜,足夠“滿足”。
葉赫看了看那根從女人的手指間落下的香菸,然後抬腳將其踩滅在了地板上。
“所以我不抽菸。”
他對眼眸不斷顫抖的傑克聳了聳肩,然後便起身離開了這個位置。
被他拋棄在原地的傑克,只能無助的望着合上了雙眼的女人的屍體,心裏有苦難言。
“華琳小姐。”
“呀!”
來自葉赫的呼喚聲,把華琳嚇的差點原地跳起來。
她一回頭,便和剛剛回到這一節車廂的葉赫對上了視線。
“你......我是說......您有什麼事嗎?”
不得已,華琳只能掏出自己的“工作狀態”,以應對這個讓自己格外手足無措的男人。
“哦,沒什麼,我是想邀請你一起去隔壁的餐廳車廂喫點東西,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你一下。’
葉赫對華琳眨了眨眼睛。
其實他的問題去問薇諾娜的話,或許會讓他能得到更爲準確的答案。
但問華琳的話會更“有趣”,所以葉赫就這麼幹了!
女人死之前,可是告訴了葉赫她來自於一個名叫【水車】的組織。
這就是她能夠透露給葉赫的所有情報了,像她這種刀頭舔血的職業,不清楚幕後僱主到底是誰是很正常的。
就像【蜂巢】的女殺手瑪麗一樣,她都只能一路殺回組織的分部,才能得到一小部分的僱主的信息而已。
“不行嗎?”
見華琳因爲自己的邀約而愣在了原地,葉赫還故意對她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額......不不不,當然可以......我是說......請。
自己這是在......開心嗎?
華琳無法確定,因爲她發現自己一眨眼,就已經和葉赫一起坐在了餐廳裏了。
“兩位客人,有什麼我可以爲你們服務的嗎?”
一名不知爲何少了兩顆襯衫紐扣的乘務員,來到了兩人所在的桌前。
她將兩份菜單分別送到了葉赫和華琳的手中,仍然便生怕葉赫注意不到一般,特地俯身指着葉赫手裏的菜單,向葉赫介紹道:
“我們是從安普頓出發的,所以今天的蝦還不錯......”
“嗯,那就要這個吧。”
葉赫對乘務員眨眨眼,回應了她的熱情。
“我也是......”
被菜單分走了一瞬間注意力的華琳,這才發現乘務員和葉赫的“眉來眼去”。
她非常能理解這名乘務員小姐身上的紐扣離奇消失的原因,但不知爲何,這個發現令華琳迅速的冷靜了下來。
至少不再像剛剛和葉赫一起踏進這一節餐廳車廂時,一樣的茫然了。
“您......一直都是這麼的受歡迎嗎?”
目送了乘務員小姐離去以後,華琳忍不住憑藉當前的理智,對葉赫脫口而出了這一個問題。
“受歡迎?”
“額……………我是說………………在您的大陸上?”
葉赫對華琳眨眨眼:
“算是吧,所以我也習慣了儘可能的回應女士們的熱情......總比不近人情好一點吧?”
“我無法評價。”
華琳也對葉赫眨眨眼。
雖然她和葉赫馬上就相視一笑,至少氣氛是緩和了下來。
“請問【水車】是一個什麼組織?”
但葉赫接下來單刀直入的問題,卻又讓剛剛舉起水杯的華琳立刻慶幸,自己沒有來得及先喝一口水。
不然她肯定是會因爲葉赫說出“水車”這個詞而失態的。
“您......您怎麼會知道【水車】?"
華琳激動的反應,似乎已經向葉赫說明了許多情報。
雖然葉赫還沒來得及告訴華琳那個女人的事,但華琳對葉赫一眨眼,立刻就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般。
無比驚愕的表情出現在了華琳臉上,並迅速滑落成肅然。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掐緊了手裏的水杯,強行令自己的這隻手不再顫抖,然後將水杯送到嘴邊,喝了一口水,壓下驚愕。
平復了情緒以後,華琳這纔對葉赫確認道:
“是......那些殺手?”
“嗯,所以......”
“【水車】......是爲皇室工作的一個組織......”
華琳的表情開始變得無限苦澀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