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從安東尼婭口中得到了地址以後,葉赫馬不停蹄的掏出了福音槍,並直接向自己腳下扣動了兩次扳機。
第一顆子彈將自己撞碎在了地面上,如月光般瑰麗潔淨的光輝四濺,令一道至少可以困住反應過來的譜尼諾爾幾分鐘的幻境釋放。
第二顆子彈則是在出膛的瞬間,就莫名的呼嘯開了一道海浪湧動般的聲音。
一層波光嶙峋的淡藍色光芒將葉赫包裹,然後令他的身影驟然消失在了這間覲見廳裏!
這是葉赫剛剛跟譜尼諾爾要來的海神的神之彈效果,沒想到剛入手就被葉赫物盡其用了。
【潮汐彈】
【發射後釋放潮汐之聲,使受潮汐之聲你隨聲而動。】
(於10秒內,於百萬公裏區間內,不限次數瞬間移動,移動期間受海洋庇佑,不超過海洋潮汐當量的攻擊無法動搖該庇佑。)
【備註:聽,這就是海的聲音!】
附着在葉赫體表淡藍色光芒,就是潮汐彈釋放的潮汐之聲。
利用它可以帶着自己瞬息千裏的效果,眨眼間,葉赫就開到了加伐利亞城裏的一個偏僻的角落當中。
這是一條處於陰天下時,光線嚴重不足的偏僻小巷。
本來就是濱海城市的加伐利亞,受海風吹拂,氣候無比潮溼。
像這種一眼就能讓本地人的膝蓋隱隱泛起風溼痛的小巷子,一般是不會有人特地過來的。
但葉赫只是看了看巷子入口的第一戶人家的大門旁,從一塊幾乎被鏽蝕殆盡的門牌上辨認了一下字跡,確定自己沒有走錯地方,他便向前踏進了小巷裏。
女神們的一部分的“真實計劃”,就藏在這條名爲“魚尾巷”的小巷子深處。
而伴隨着葉赫真正踏進了這條巷子,天空中也突然開始電閃雷鳴。
本該出現在大海上的風暴,彷彿即將降臨到加伐利亞一般......
這種氣象似乎預示着女神們的怒火早已“坐立難安”,急需發泄。
可那又如何呢?
葉赫反過來,將負責“看守”自己的譜尼諾爾給利用到了極致,爲的不就是弄清楚女神們在“玩”一些什麼“好玩的”嗎?
他都已經走到這裏了,除非阿特拉克立刻過來用契約限制住他,否則誰也無法攔住葉赫的腳步。
至少葉赫是這麼認爲的。
巧了,女神們也是這麼認爲的。
“嘩啦啦!”
電閃雷鳴與狂風呼嘯之後,傾盆大雨自天空中落下。
灑落進這條小巷子裏的雨滴,迅速爲葉赫勾勒出了一些本就遍佈在這條小巷子裏的許多細密的蛛網。
“轟隆!”
一道雷光閃過,令葉赫眼前的這些蛛網在同一瞬間紛紛崩斷。
“嘩嘩譁!”
可它們並沒有隨雨滴一起砸落地面,而是在空氣中穿過一滴滴雨滴,快速匯聚到了葉赫的正前方。
“轟隆。”
第二道雷光在天空中閃爍的某個瞬間,葉赫終於得以看清楚了那張由蛛絲構成的,與阿特拉克的人類面容一般無二的大臉。
好歹葉赫算是給了阿特拉克一點面子,他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但阿特拉克仍然在一臉無奈的望着眼前的人類。
她正第一次的,爲一個比自己低維了太多太多的“普通人類”,而感到棘手!
這可不是大名橫跨兩大紀元的【魔法女士】該露出的表情,所以很快,阿特拉克就將自己這張臉恢復成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平靜的對葉赫張嘴問道:
“你......非得和我們對着幹嗎?”
這個問題......阿特拉克問的可太好了!
以至於葉赫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嘴角也抑制不住的向上高高勾起。
“你在笑?人類,你清楚自己正在做什麼嗎?你清楚自己即將面對什麼嗎?”
神父大人的笑容,令這位女神原地破功,有些惱羞成怒的一口氣向葉赫拋出了三個問題。
“伊蓮娜,喬娜,波耶西亞......”
而面對這三個問題,頭髮已經被雨水打溼粘在了額頭上的葉赫,卻只是還給了阿特拉克三個驢脣不對馬嘴的“名字”。
女神大人的“臉上露出來的一閃而逝的驚愕,可做不了假。
她完全不敢相信,葉赫居然能把這三個被她藏起了“命運線”的名字,給回憶起來!
因爲當這三人的“命運線”被從這個世界上剝離,代表她們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將被“除去”!
位於這個世界上的任何存在都無法通過任何方式,去重新“獲悉”有關這三人的任何信息......更何況是“回憶”!
所謂的“天衣無縫”,指的或許就是“命運線”這一條縫隙。
所以阿特拉克怎麼也想不通,葉赫到底是是怎麼做到回憶起她們的。
但如果要解釋“原因”,其實也不是不行,只是葉赫,阿特拉克,甚至莉薇婭本人都“不清楚”而已。
因爲莉薇婭的“能力”,從來都不是什麼“幻覺”,“感知改變”之類的粗淺影響能力。
她這個“能力”的真名,應該叫做【虛構故事(命運)】!
莉薇婭從來都不能對當下世界的任何人造成任何影響,但她卻可以隨自己心意的“虛構”出一種“可能性”,或者說是一段“設定”,並將其臨時的轉爲所有受影響者正在經歷的“命運線”。
簡單來說,她在每個人的基礎的命運線添加了一截“線圈”,令受影響者的“命運”按她設計的這條“線圈”稍微改變了一小節!
最基礎的解釋就是,受影響者的“時間”是仍然往前的。
比如一個人本來今天要去A點做B事,莉薇婭卻可以令他去C點做了D事。
在這個過程中,這位受影響者自身的命運線發生了變動,做了不一樣的事。
可他仍然“花費了”同樣的時間。
葉赫一開始受到莉薇婭的這份能力影響時,他也無法阻止自己的時間錯誤的流失。
可剛好凱撒,卡美洛等納米機器人系統的“命運線”,並沒有受到莉薇婭的能力影響,所以它們才能反饋給葉赫“真實”,令葉赫強行將自己的命運線扳回正軌。
而不同人之間的交際,就像是命運線產生了交集。
那些線與線相互交叉產生的節點,就是人與人之間的邂逅,而它們的相互纏繞,則代表着人與人之間共同度過的一段時光。
這段時光本身,就叫做“回憶”!
莉薇婭就是發現了葉赫的命運線出現了一些“古怪的真空”,所以才察覺到葉赫有回憶缺失。
她在臨走前對葉赫動用了“虛構故事”的能力,卻沒有爲葉赫的命運線填入任何新的“虛構部分”,還讓葉赫把自己吊起來......
其實這一切,都只是莉薇婭讓葉赫的命運線發生震顫,去通過這道震顫,自行波及到那些被剝離了命運線的女士們給葉赫留下的“空間”。
而當葉赫的命運線觸及到這些“空間”時,由於“真空”被填補了命運線,所以這段記憶便重新向葉赫展現,進而令葉赫回想起了一切!
說到底,無論是阿特拉克還是莉薇婭,她們做的一切都還是得遵循“時間”,“空間”,“歲月史書”等屬於這個世界的“本源”規則!
阿特拉克以爲自己抽走了三位女士的命運線,就可以令那些有關於三位女士的回憶,被葉赫的腦袋永久遺忘。
可它們(回憶)其實一直都在那裏,只是沒有莉薇婭的幫助,葉赫無法“觸及”並將其“回憶起來”而已。
“嘩啦啦!!
天空中仍然在潑下着豆大的雨滴,將小巷上方的鋁製屋檐打出叮叮咚咚的吵鬧聲。
當然,這些雜音影響不到正在巷子裏對峙的一人一神,僅僅只能讓他們更快的捋順彼此內心所想而已。
"......"
“請組織好您的語言,女神大人,因爲是你,從我身邊,奪走了屬於我的三名“家人”。”
葉赫的臉上仍然是笑眯眯的,但劃破天空的雷光照亮他的面孔的每個一瞬,卻都讓阿特拉克能看到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那一張的“笑臉”。
“家人?”
還好,女神大人畢竟還是女神大人,她迅速就捕捉到了葉赫的話語中的這一關鍵信息。
“你真的有把她們當家人嗎?很抱歉,但你這種人......”
“所以,我正在努力!”
面對女神大人直切要害的嘲諷發言,葉赫卻笑容愈發燦爛愉快,並順着阿特拉克的發言而更加的“理直氣壯”了。
阿特拉克因此而一下子就沒了言語,但葉赫卻可以清晰的發現她抽搐着的嘴角。
說實話,葉赫一點也不在乎那三位女士的死活。
可現在的關鍵不是“她們的死活”,而是葉赫因此而有了足夠的藉口,去挖開女神們千方百計隱瞞着自己乾的事!
這多有趣啊!不是嗎?
或許是發現了迴歸“純粹凡人”的葉赫,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難對付.......
又或者阿特拉克感覺自己已經拖夠了時間,所以她突然對葉赫眨眨眼睛,然後不鹹不淡的對葉赫說道:
“既然是這樣......那你就跟我來吧。”
說完這句話後,所有蛛網突然落下,並就此消失在了流淌在小巷子裏的雨水當中。
“啪嗒。”
一根充滿無聲的怨氣的高跟鞋鞋底,重重的踐踏在了葉赫前方的不到五十米處的小巷深處的空地上。
雨水順着女神大人蒼白的髮絲滑落,卻完全不能將任意兩根髮絲粘連在一起。
以身穿白色晚禮裙的人類模樣示人的阿特拉克,就這麼真身出現在了葉赫的眼前。
大雨還在落下,看上去模樣略微有些狼狽的神父,就這麼和看上去完全不受大雨影響的女神......對上了視線。
但神父在愉快的笑着,女神大人卻黑着一張臉,並一言不發的就轉身向前走去。
葉赫輕輕鬆鬆的跟上了阿特拉克的腳步。
藉助天空中偶爾閃爍的雷光,他在這條格外陰暗的小巷子裏,看清楚了阿特拉克的連衣裙背後的蛛網制式的背部造型。
似乎是感覺到了葉赫的目光,阿特拉克還頭也不回的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
十來秒鐘之後,風停雨息,天空中烏雲散去,燦爛的金色陽光灑落,照亮了這座剛剛經歷過暴雨洗禮的城市。
這座城市裏的其他人,應該會被今天這種喜怒無常的天氣所迷惑。
但他們很快就會忘記這份並不算奇妙的經歷,繼續自己的生活。
可葉赫卻不一樣,他拉拉領口,令地獄正裝的表面蒸騰許多白霧,自動烘乾了自己和葉赫的身體。
然後他再次看了看阿特拉克背後的“蛛網”,突然,他很反直覺的對阿特拉克來了一句:
“你在......編造神話?”
“啪嗒!”
阿特拉克的腳步立即就停住了。
這位以“理智”織就美麗的人類外殼,從而掩飾住了內心中不斷膨脹的慾望的女神,向身後的葉赫回過頭來。
這還是葉赫第一次在一名女神臉上看到這麼純粹的殺意,和一名被戳穿了要計倆的普通怨婦......幾乎毫無區別!
“突變的天氣.......風暴,雷霆,大雨......說來就來,說停就停......你在編造一段“神話”!你的目標仍然是自然神權,可你要的是自然的“反覆無常”的那一面!”
只可惜葉赫根本不是阿特拉克一個眼神就能嚇住的男人,他不僅沒有在意阿特拉克的目光,大方的說出了自己剛剛那句話的判斷依據。
在說這些話的過程中,他還向前走到了阿特拉克身旁,一伸手,抓住了阿特拉克背後的連衣裙上的蛛網造型。
“嘶啦!”
並一把將其扯下!
迫使阿特拉克不得不抬手壓住連衣裙的衣領,以免這件衣服順着自己的肌膚直接滑落在地。
“看吶!”
可葉赫仍舊不在乎阿特拉克越發冷漠的目光,他將手中的“蛛網”送到了阿特拉克的面前,故意對這位女神“邀功式”的驚歎道:
“這上面的雷電紋路......火燒紋路......大地翻湧......火山噴發!
哇哦!你要凝聚名爲【天災】的神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