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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眼看書 -> 科幻靈異 -> 給,主說這個好使

19 哭泣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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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中睜開了一雙眼睛,安靜的注視着疾馳而過的虛空列車。

這雙眼睛特別大,又特別小。

說它特別大,是因爲它好像一根眼睫毛,就比整輛虛空列車還要粗長,可想而知,它只需要眨眨眼睛,就能湮滅掉整輛虛空列車。

說它特別小,是因爲無論列車內外,沒有人能注意到它的存在,就好像它與虛空根本不在一個地方,不在同一個平面,或者說層次上。

這雙眼睛微微眯起,透露出了一絲喜悅,一絲感興趣,一絲玩味……

還有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七的惡趣味。

被它注視的目標,無法想象接下來會遭遇何等扭曲奇妙的未來。

而它注視的目標,不是別人,恰好正是在虛空列車上,哀嚎着自己那些脫落的毛髮的巴特雷。

【喵哈哈!】

“誰?”

巴特雷忽然毛骨悚然,如果它身下的毛髮還在它的身上,想必已經根根炸起。

就在剛纔,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無比龐大的惡趣味,驟然落到了自己身上,就像是一百萬只漂亮的小母貓在同時嘲笑着自己一般。

這股惡趣味不是善意,也不是惡意,就是一種嘲笑與戲謔,它無盡沛然,明明單純無害,卻又給巴特雷帶來了一種無法抑制的心理壓迫。

得虧巴特雷不是一隻普通的貓,他的智慧能與菲兒比肩,已經充分證明了他的非凡。

他飽經磨難的過去,讓他的心靈遠超凡人想象的強大,竟然讓巴特雷抗住了這一閃即逝的可怕的心理壓力,並且巴特雷還立刻看向了列車窗外,試圖詢着目光傳來的方向,把惡趣味的發起者給揪出來!

但虛空中的眼睛已然闔上,就算它不閉眼也無妨,巴特雷還遠遠沒到能發現它的程度。

在巴特雷看不到的虛空另一側,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在虛空中睜開,如果葉赫或者尤利婭能看見這雙眼睛,立刻就能發現這是黑貓商店的那位和傑帕德有的一拼的黑貓店長。

黑貓店長有些複雜的看了看虛空列車的方向,立刻便注意到了巴特雷的存在。

這個被虛空中殘存的“外神知識”剝光了毛髮的同類,似乎被一位【不可招惹】級別的存在給發現了?

真不幸……

順帶着,黑貓店長也注意到了尤利婭也在這輛列車上。

它對葉赫和尤利婭還是留有印象的,這輛虛空列車開往的是【虛空底部】,到了那邊,無論這輛列車停靠在哪個世界將尤利婭等人放下,她們都一定活不了!

要賣那小子(葉赫)一個人情嗎?

黑貓店長略微遲疑了一下,實話說它和葉赫就見了兩次面,做過兩次交易,並且這兩次交易,都是黑貓店長這邊用“跳樓價”售賣東西給葉赫。

這份人情葉赫也知道,在有能力的情況下,葉赫確實不介意償還黑貓店長這份人情。

此時無論黑貓店長出不出手,好像都不會影響它跟葉赫的關係?

另外,黑貓店長要是把葉赫的女僕救了,也會一起把列車上的這個同類給救下。

說實話,在這個同類已經被“發現了”的情況下,還讓它繼續活着,這個行爲用人類的話來說,一般稱之爲“殘忍”!

黑貓店長還在猶豫,虛空列車已經越行越遠,忽然,虛空中發生了別的狀況,讓黑貓店長不必再繼續猶豫了。

一道蒼白的劍光,憑空在虛空中偏底層的位置出現,悄無聲息的將一個世界的“外殼”所挑破。

“呵呵呵……真是的……真是的……”

一個戲謔的笑聲,在虛空中悄然消散,沒有任何人聽見。

這裏距離虛空列車還有極遠,事實上,虛空列車還需要至少一天一夜的時間,才能“正常”行駛到這裏。

但現在,一切都似乎沒有了意義。

被蒼白的劍光挑破了世界的“外殼”,這個名爲【下沉沼澤】的世界,近乎於忽然赤裸裸的暴露在了虛空底層!

哪怕這裏是虛空底層的最淺層,哪怕從這個世界裏,立刻湧出了六股邪神之力,開始瘋狂的修復世界的“外殼”。

但這個世界,還是暴露了!

一些黑暗從虛空的更底層湧了出來,悄無聲息的將【下沉沼澤】世界包裹,開始將這整個世界,拖往更底層!

【下沉沼澤】世界雖然是個被邪神佔據的世界,對於更底層的存在來說,仍不失爲一頓美餐。

所以,它在被迫暴露了以後,被黑暗拖了下去,一眨眼就被更底層的存在用黑暗吞沒了。

但這個“更底層的存在”,其吞沒了【下沉沼澤】世界的行爲,似乎也暴露了它自己……

一張無止盡寬廣的無邊巨口,悄然闔起,近乎將整個虛空的底層都吞噬了進去。

當然,“更底層的存在”也不例外,它連逃出這張無邊巨口的資格都沒有。

虛空一如既往的平靜,發生在底層的一切情況,都沒有引起中層或者上層的任何反應。

只有一些像是黑貓店長一般的“虛空異存在”,默默的注視着巨口的闔起又張開,然後安靜的閉上了它們的眼睛。

放在整個無盡虛空來說,這點動靜甚至算不上是“動靜”,無人在意,無人負責。

“咦?車……停了?”

菲兒最先注意到了變化,他們這些人所在的虛空列車,似乎緩緩停了下來。

其實他們在虛空列車內部,根本感受不到虛空列車運行的波動,菲兒還是通過窗外忽然靜止不動的景象確認,他們所處的虛空列車停了下來的。

所有人原本還在注意着巴特雷的一驚一乍,這隻貓突然掉光了毛,突然能口吐人言,突然覺得有人在列車之外窺探它,實在是非常引人矚目。

在菲兒開口以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窗外景色的靜止,在一陣不明所以的沉默以後,窗外的景色又開始發生了變化。

“我們……好像在倒退?我們在回去?”

這次是巴特雷先發現了虛空列車的運動軌跡發生了逆反,這輛奇特的列車確實在倒退的運行,很快就加速到了一個普通人看不清窗外景象的程度。

列車裏的所有人再次觀看這輛列車,他們之前認知到的虛空列車“正在前往【下沉沼澤】世界”的訊息,已經變化成了“正在前往【*****】華爾德斯街113號”。

這份突兀改變的認知是可喜的,令所有人意想不到,卻又樂於接受的。

尤其是拉克絲等人,他們之前已經知道了【母親】來自於【下沉沼澤】世界,在認知到這輛虛空列車要把他們送往【母親】的原生世界以後,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有去無回的危機感。

事情的起因已經不用多想了,一定是【母親】在對他們先下手爲強,只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看上去除了那種替換概唸的精神污染以外,沒有其他攻擊手段的【母親】,一出手就是這種這樣打進絕殺之策。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母親】自己恐怕也沒料到,他們還沒來的及想辦法自救,這輛虛空列車就主動停下並調轉運行方向,把他們往原來的世界送去。

結合這個新的到達點地址,拉克絲等人還判斷出了,前天晚上【母親】的突然消失,就是登上了這輛虛空列車。

但【母親】沒有乖乖坐虛空列車回去,而是把她這份虛空列車乘坐者的身份給利用了起來,自己偷偷回到了賽達威爾,並造成了現在這種局面。

畢竟【母親】是邪神之母嘛,有多麼詭譎的手段都不出奇,拉克絲等人能夠分析出【母親】做了什麼,已經是她們的極限了。

至於虛空列車忽然往回走的原因……列車上當然沒有任何人能想通,包括克倫特本人也一樣。

道理其實很簡單,虛空列車是虛空中數一數二的交通工具,只要擁有車票,虛空列車就一定會將檢票上車的乘客送往目的地。

但是,當這個目的地因爲不可抗力消失,作爲虛空中數一數二的交通工具,虛空列車當然不至於還悶頭往不存在的目的地開,把車上的乘客送回發車地的智能,虛空列車還是有的。

只是在此之前,虛空列車已經從克倫特他們的世界“發車”了兩天兩夜了,即便往回走的速度更快一些,克倫特他們還是需要一天多的時間,才能回到賽達威爾。

幸好葉赫避開了車票的傳送,留在了賽達威爾,不然後果肯定是不堪設想的。

……

“這就是夢幻水晶?”

葉赫站在了舊書商店的後門口,心情愉悅的檢查着手中的一個小玩意。

在遇襲之後,葉赫想到了其他人大概率也會遇到同樣的襲擊,在幾秒鐘之內,他便想到了梅麗莎奶奶這邊的問題。

前幾天晚上,【母親】第一次現身在華爾德斯街,試圖從梅麗莎奶奶手裏奪走夢幻水晶。

事後想想,結合當前的情況,葉赫忽然發現【母親】當時的行爲很蠢。

這位邪神之母看似目標明確,但她卻沒有讓六個邪神降臨體同時出手,第一時間攻破舊書商店的防禦,奪走她想要的夢幻水晶。

如果【母親】這麼做了,或許她還有機會帶着夢幻水晶離開?

不,擁有車票的她一定有機會全身而退。

當前的情況已經證明了【母親】不蠢,並且是一個老謀深算到,連葉赫等人的行動也被她算計了進去,成爲了她計劃一環的智者。

所以,當時【母親】應該是給葉赫等人下套!

她要讓當時的葉赫等人認爲,她當時的目的只是要夢幻水晶,在那之後,讓葉赫等人誤以爲這個目的是假的,她根本不需要夢幻水晶。

從結果來看,【母親】成功了。

包括葉赫在內,所有人都認爲【母親】既然沒有準備夢幻召喚儀式,她想要的東西裏根本沒有夢幻水晶,當晚的現身全都是幌子。

但【母親】沒料到葉赫沒有被車票傳送到虛空列車上,更沒有料到,在發現了【母親】擁有這種能把人傳送走的手段以後,葉赫會第一時間到舊書商店這邊,檢查夢幻水晶的安危。

夢幻水晶是並不是什麼晶石,在葉赫手裏,它呈現出了一本迷你的記錄簿的模樣,葉赫還是通過個人面板發現了它的名字,才把它從邪教徒的身上確認出來。

在葉赫的身旁,一個褻瀆教會的修女正幫忙扶着昏迷的瑟琳娜,不遠處的巷子拐角那邊,正有一些毛骨悚然的動靜傳來,不一會,剩下的三個修女從拐角現身。

她們的臉上還帶着興奮的潮紅,呼吸急促,眼睛裏的霧氣溼潤欲滴,不知道還以爲她們剛剛完成了一場三對三十的激烈戰鬥呢。

所有修女身上都穿着葉赫獎勵她們的訂製服飾,總算不是修女服了,但她們衣服的暴露程度,還是一眼就能讓人覺得她們不是什麼正經人。

三個修女回到了葉赫身前,由中間的修女向葉赫交待道:

“大人,兩個人都不知道【母親】的下落,可以確定的是,【母親】的行動會在夜幕降臨以後。”

“嗯。”

葉赫隨手收起了夢幻水晶,目露欣賞的望着這些修女。

來舊書商店之前,葉赫先下樓去把阿蘭黛爾出事的消息告訴了這些修女,順便要了新的人手。

這些【褻瀆教會】的修女可也是正經的邪教徒,留在房間裏四個修女聽到葉赫的通知,一刻也沒有爲阿蘭黛爾的遭遇擔心,相反,她們立刻意識到自己“上位”的機會出現了。

不過她們的實力都不如阿蘭黛爾,相互之間實力參差不齊,也沒有能壓制其他人的能力。

葉赫沒空讓她們慢慢選出個代表,乾脆把她們四人都帶上了。

來到舊書商店這邊,葉赫就在後門這裏截獲了兩個來帶走夢幻水晶的邪教徒,順便撿到了一個被邪教徒弄暈,差點被一起帶走的瑟琳娜。

黃道圖書館的魔物使,戰鬥力是真的差。

瑟琳娜好歹也是個5階的魔物使,對付不了【母親】也就罷了,被這麼兩個邪教徒弄暈,實在是有點丟人了。

邪教徒被葉赫交給修女們去處置了,剛纔她們的交待就是處置結果。

至於那些毛骨悚然的動靜,一般人或許會覺得可怕,葉赫卻非常滿意和欣賞,願意稱這些修女們高效。

他的目光讓修女們異常受用,剛剛平復一些的呼吸都重新粗重了起來,望着葉赫的目光滿是火熱。

“走吧,晚上是晚上,我們該找還是得找的。”

葉赫沒有理會這些壞女人,伸手把瑟琳娜接了過來,自己抱着。

扶着瑟琳娜的修女沒有參與對那兩個邪教徒的“拷問”,已經開始對昏迷的瑟琳娜咽口水了。

這些修女不愧是冠以“褻瀆”之名,夠生冷不濟的,對她們來說,恢復成熟身軀的大美人瑟琳娜,應該也是一頓“美餐”。

只是這頓“美餐”葉赫都還沒享用過呢,輪不到這些修女覬覦。

昏迷的瑟琳娜最後被葉赫送回了大陸酒店,她應該和布魯斯差不多,也是收到了邪教徒的污染才昏迷的。

蘿絲被葉赫叫來叮囑了一下,讓她照顧好瑟琳娜。

這個特別擅長察言觀色,個人能力還非常出衆的前特工,立刻就領會了葉赫的意思。

在葉赫走後,她立刻去到傑斯的實驗室,把正和阿曼達一起做實驗的傑斯叫了出來,帶到了昏迷的瑟琳娜身邊。

“救醒她,這是老闆的女人。”

傑斯一點頭,立刻掀開大衣掏出了一管綠色的藥劑。

對普通人有效的污染驅逐藥劑,對魔物使理應也有效,傑斯的選擇沒錯,但蘿絲卻伸手製止了他,並再次強調道:

“這是老闆的女人,請用最有效又最無害的方式去救醒她,明白了嗎?”

傑斯愣了一下,和一臉嚴肅的蘿絲對視了一眼,這才理解到蘿絲的意思。

之前的那次,在服用傑斯的藥劑以後,布魯斯雖然吐出了污染,但這個看起來身體很健康的年輕人,也變得有些半死不活,虛弱不堪。

蘿絲可不敢讓葉赫回來以後,看到一個半死不活的瑟琳娜。

理解了她的意思的傑斯立刻行動了起來,他額外掏出了許多個玻璃瓶和試管,用更多的藥劑把綠色藥劑稀釋並強化,其中還添加了不少對身體有益的成分。

最後出現在瑟琳娜牀頭的,是一組十二支的試管,每一根試管裏都盛放着一些淡綠色的液體。

“每一個小時服用一次,絕對無害無污染!需要我留在這裏爲她用藥嗎?”

“口服就可以嗎?這裏交給我,你可以回去繼續你的實驗了。”

蘿絲不動聲色的把傑斯勸走了,這種在大老闆面前“表現”的機會可不多,傑斯這種技術人員沒有足夠的職場智慧,被蘿絲利用完了,還歡天喜地的向蘿絲道謝後才離開。

給昏迷的瑟琳娜小心翼翼的服下一份藥劑以後,蘿絲就安靜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留在了這間客房裏。

望着這個昏迷的美貌女人,蘿絲的心思卻已經想到了葉赫身上。

人一旦看到了上升的機會,只要還有足夠的野心,人就一定會嘗試着向上爬。

趁弗洛伊還沒有回來,被葉赫帶回來的科琳娜又是隻負責“裏子”的不管事的純實力派,蘿絲這個野心勃勃的女人,早就開始覬覦起了大陸酒店負責人這個“面子”上的執權席位了。

雖然葉赫給她開的報酬已經足夠豐厚,能讓她和她的孩子都過上非常富裕安穩的生活,但蘿絲還是願意嘗試一下,看看能不能獲得更多。

她很好的控制着自己的野心和行爲,即便她沒得手,也不會影響葉赫和弗洛伊對她的觀感。

穩賺不虧的買賣,誰不愛呢?

……

在爲瑟琳娜服下了第七份藥劑,自己也看完了一本經濟學的讀物以後,時至傍晚,蘿絲注意到瑟琳娜的氣色已經開始變好。

一些灰色的氣息,開始被她隨呼吸從鼻孔裏吐出,這說明傑斯的藥劑非常有效,瑟琳娜受到的污染已經被淨化了一些。

屏住呼吸去開窗通風的蘿絲,注意到了樓下的大門口剛剛停下的馬車。

面帶微笑但眼神冰冷的葉赫從馬車上下來,走進了大陸酒店裏。

他身後的馬車裏還下來了那些女邪教徒,跟着葉赫一起進入了大陸酒店,不一會,蘿絲就察覺到了這些女人回到了她們住的樓層的動靜。

葉赫也在這時開門進來,他的目光落在了瑟琳娜牀頭的試管上,又落到了仍在昏迷,但氣色明顯好了許多,呼吸平復了許多的瑟琳娜臉上。

最後,葉赫的目光落在了蘿絲臉上,對這個屬下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話,只是路過蘿絲身邊,來到蘿絲剛纔敞開的窗邊朝賽達威爾城裏眺望。

大半個白天,六七個小時,葉赫帶着四個修女把整個賽達威爾都轉了一遍,包括那些不在七芒星儀式陣和“子宮”儀式陣範圍內的城區,但葉赫一個邪教徒也沒找到。

那些被傳送走的人也一個都沒有回來,葉赫連找個說得上事的人問問情況也做不到。

捉不到老鼠的貓,這就是葉赫的心情,之前在希格維格他已經體會過一次了,那次的經歷從結果來說,葉赫還可以接受,但賽達威爾這次,他是真的有些煩了。

當趣味性轉化爲負面情緒,“遊戲”的性質就已經發生了變化。

葉赫本來還挺有放【母親】一馬的興致,回頭他還準備從【母親】那裏看看,能不能獲得復活伊芙蕾雅的辦法。

但現在他只想把【母親】和她的計劃通通殺了!

“大人,您是在因爲沒有找到目標而不開心嗎?”

一直在留意着葉赫的蘿絲牢牢把握住了這個機會,她開始向葉赫問話,透露了一種“爲您解憂”的態度給葉赫。

“不開心?算是吧,我只是討厭被動而已。”

葉赫頭也不回的應了蘿絲一聲。

他並沒有把不滿藏在心裏,蘿絲能看出他不開心並不奇怪,相比於那四個發現他心情不好,就戰戰兢兢的不敢說話的修女來說,蘿絲主動開口的表現,更像一個忠心耿耿又有智慧的手下。

“我聽說大人您已經幾次三番的破壞了【母親】的計劃,【母親】那邊,應該比您更頭疼纔對吧?”

蘿絲的發言很有技巧,即便她沒有發現“子宮”儀式陣的存在,還不知道【母親】仍有後手,但她的發言提醒了葉赫。

葉赫眼神裏冰冷散去了不少,確實,無論【母親】還有什麼後手,她的計劃葉赫還是有把握破壞。

她的後手……無非就是那些怨憎之霧的儲存體邪教徒,以及夢幻水晶。

夢幻水晶被葉赫截獲,現在在葉赫手裏,那些怨憎之霧……

葉赫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的瑟琳娜。

根據瑟琳娜的說法,怨憎之霧本質上還是情緒,無法被驅散破壞,葉赫也確實沒有對付情緒的辦法。

但他有讓賽達威爾起不了霧的手段!

就算是這個世界的人也知道,高溫之下是無法凝結霧氣的,葉赫就不信他驅散了這瀰漫全城的基礎霧氣,怨憎之霧還能誕生,【母親】還能翻天!

到最後,仍然是物理學的勝利嗎?

想到這裏,葉赫的心情忽然變好了許多。

這也是擁有力量的強者的勝利,即便那些被傳送走的人再也回不來了,葉赫也只是失去了一個小女僕,還有一隻貓而已。

“你最近過得怎麼樣?開心嗎?”

在蘿絲絞盡腦汁的尋找下一句適宜的話的時候,葉赫已經完成了自我開導,心情重新愉快了起來。

他的問話連同目光一起落在了蘿絲身上,許久未注意,葉赫這時才發現蘿絲的狀態變化挺大的。

猶記得第一次見面時,葉赫還給自己整了個劊子手紳士的人設,而蘿絲把自己僞裝成了一個交際花一般的豔女子。

剛把蘿絲招到手下時,蘿絲爲了入職又破除了僞裝,暴露了她單親媽媽的平凡身份。

現在的蘿絲穿着一套經理服飾,畫着得體的妝容,頭髮也被她束在了腦後,整個人看上去都特別幹練,已經完美的融入了酒店經理這個身份。

弗洛伊不在,科琳娜還沒有徹底走出心理陰影,現在的這家大陸酒店,完全是蘿絲一個人在撐着。

以大陸酒店如今的盛況,蘿絲的努力和功績也不用再多提。

是不是可以給她升職加薪了?

蘿絲還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她在葉赫對她關心的問話以後,立刻在腦海裏仔細分辨了一下葉赫的真意,細細揣度了一下葉赫的意思。

這個過程持續的時間很短,不足以讓蘿絲完美的分析清楚葉赫的意思,因爲蘿絲也不敢暴露自己在揣度葉赫。

所以她很快就對葉赫回道:“是的,感謝大人的招攬,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只是……”

一個爭取思考時間,順便引起葉赫興趣,延續有可能就這麼結束的話題的轉折,被蘿絲脫口而出。

“哦?只是什麼?”

葉赫成功被蘿絲引起了興趣,他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好奇的望着蘿絲。

窗外的賽達威爾靜悄悄的,一片和諧,太陽剛剛落山,夕陽的餘暉還在天際閃耀。

現在還沒到【母親】出手,需要葉赫去接招的時候,葉赫剛好需要一些打發時間的東西,和蘿絲這個手下人聊聊天就剛好適合。

僞裝出一臉遲疑的蘿絲悄悄打量着葉赫,一邊分析着葉赫的想法,一邊注意到,夕陽的餘暉照進了窗戶,落在了這位本就非常英俊的神父身上,照亮了他的半張臉龐。

之前葉赫眼神中的冰冷,還有他身上按捺不住的殺意,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消散。

這位神父現在的眼神微微有些慵懶,映照夕陽的嘴角還帶着溫柔的微笑,這一幕竟是一下子衝進了蘿絲的心房,讓她的心跳加速了起來。

蘿絲極度理智的思維在這一瞬間忽然有些混亂,迎着葉赫的目光,她忽然微紅了臉,對葉赫小聲說道:

“只是……有一點我個人的問題而已……不影響工作的……”

“嗯?有問題你可以和我說說,力所能及的我可以幫你解決。

你可是我的人,其他城市的大陸酒店的發展,已經提上了日程,未來這間酒店可能得完全由你來管理。”

或許是太熟悉女人對自己臉紅了,葉赫並沒有領會到蘿絲臉紅的真意,他只是覺得蘿絲的狀態有些奇怪。

從葉赫嘴裏說出的話語,也是葉赫在認真的聊着工作,可不是葉赫在畫餅,物盡其用一直都是葉赫的行爲準則。

他覺得蘿絲的個人工作能力出衆,在自己手下也算是元老級別的員工了,未來讓她真正負責管理一家大陸酒店,幾乎是葉赫心裏板上釘釘的事。

但這些話落在蘿絲耳中卻大有不同,她本來就進入了職場狀態,在全力以赴的揣度着葉赫的話,這會兒感性觸動污染了理智,讓她注意到了葉赫話語中的一些關鍵詞。

像是“你可是我的人”,“完全由你來管理”,無論從感性還是理智方面,這些關鍵詞都是令蘿絲開始心潮澎湃的罪魁禍首。

“嗯,謝謝大人……我的問題是……”

蘿絲邁開了腳步,走向了葉赫。

她的眼睛一直和葉赫對視着,灼熱起來的眼神,終於讓葉赫發現了她的異常。

忽然膽大起來的蘿絲張開雙腿,跨坐在了葉赫的腿上,她一揮手,便解開了酒店女經理職業上裝的紐扣,包臀短裙也被她的動作提起到了腰間,把黑色連褲襪包裹的腰臀暴露了出來。

蘿絲貼近了葉赫的耳邊,吐氣如蘭的輕聲說道:“親愛的大人……我好像……單身太久了……”

或許是一時衝動,或許真的是如蘿絲所說,她已經單身太久了。

總之葉赫也不介意蘿絲用這個更愉快的方式,爲他打發時間。

坐上去自己動的蘿絲,迅速收穫了一種在她以往的人生裏,從未有過的充實體驗,徹底把她一開始沒有想過的這種“上位方式”,給完全貫徹落實了。

或許起因有些突兀,但過程足夠愉快,蘿絲的“前特工”身份,讓她懂得了不少葉赫在其他女人身上體會不到的快樂,也讓葉赫這個從信息爆炸時代穿越過來的人,學到了不少實用的小知識。

蘿絲甚至沒忘記一旁昏迷的瑟琳娜需要隔一小時喝一次藥,所以最後的結果大家都很滿意,沒有人有怨言。

除了【母親】。

被她派去回收夢幻水晶的邪教徒,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出意外了。

【母親】現在的藏身之地,是葉赫絕對調查不到的地方,這是一個位於賽達威爾附近的大莊園,一看就是那種家族底蘊深厚,連葉赫過來也無法隨意進出的貴族莊園。

這個莊園有個家喻戶曉的名字:韋恩莊園。

是的,就是布魯斯的“老家”。

【母親】和她僅剩的幾個邪教徒手下,都已經聚集在這座莊園裏,待了一整個白天了。

葉赫查不到這邊,她們也不敢貿然出去行動,即便【母親】還不知道葉赫沒有被她的車票傳送走。

越是到這種最後的時間,【母親】就越是謹慎。

夜幕降臨之前,【母親】甚至約束着她身邊的邪教徒,不許他們去傷害這個莊園裏的任何普通人,以免節外生枝。

但現在夜幕已經降臨。

【母親】所在的書房外,已經響起了不少人類臨死之前的哀嚎和悲鳴,這是那些邪教徒按她的吩咐結束了約束,開始準備一個簡略的儀式。

“算了,不管是誰搶走了夢幻水晶,一會兒他終究是要交出來的。”

賽達威爾能阻止【母親】的人僅剩葉赫,因爲葉赫自身的特殊性,【母親】一直沒感覺到什麼的靈感警告,所以夢幻水晶的被劫,【母親】認爲是一些普通的魔物使做的。

一會兒,她只要開始自己的儀式,整個賽達威爾都會成爲她的孩子誕生的祭品,然後再讓她的孩子把夢幻水晶撿回來使用就行了。

不再思慮的【母親】放鬆了起來,她起身來到窗前,這個莊園裏的所有普通人已經被邪教徒斬殺,屍體在院子裏堆出了一座小山。

她看見她的孩子們在這座屍山旁邊佈設儀式材料,然後孩子們進入了莊園裏,人手不足,孩子們來回了好幾次幾次,才把十來具特製棺槨抬了出來,放置在了儀式外圍。

【母親】來到了樓下,她還順手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捏着紅酒杯依靠在門邊,望着孩子們依次打開那些棺槨。

躺在棺槨裏面的,正是那些完成了怨憎之霧儲存的儲藏體。

這些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般的儲存體都是【母親】設計好的女性,她們也是【母親】的“孩子”。

因爲收容了怨憎之霧,所以她們受到了這些怨憎情緒的影響。

她們如果醒着,會怨憎至極的,無差別的襲擊任何人,所以【母親】才讓她們沉睡在棺槨裏。

不過現在可以喚醒她們了,院子裏佈置的儀式,就是【母親】在讓其他孩子呼喚邪神之力爲她們助力,讓她們可以在醒來以後還能短暫的保持理智。

“母親,我們現在開始嗎?”

揭開了所有棺槨以後,一個邪教徒向【母親】請示了一下。

得到了【母親】的點頭以後,他們立刻開始朝屍山跪伏,輕聲誦唱起了穢惡的邪神儀式咒語。

但……

什麼也沒有發生。

邪教徒們忽然發現,他們聯繫不上他們的邪神了。

沒能觸發的儀式就是最顯眼的證據,【母親】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她的親生孩子,【食孵】,沒有回應這些邪教徒。

因爲相隔太遠的關係,【母親】並沒有發現【下沉沼澤】世界已經被吞沒了。

又因爲這個世界的外層還有着一個“更底層存在”在擋着,這個世界暫時還沒有被“消化”,所以【母親】也絲毫沒能察覺這個可怕的事實。

面對邪教徒們無助的望過來的目光,【母親】微微皺眉了一瞬,然後就鬆開了眉頭。

或許是她的這些親生孩子們,其實並不歡迎這個新“弟弟”的誕生?

祂們在【下沉沼澤】世界裏針鋒相對,祂們的信徒在這個世界也水火不容,這些情況【母親】還是知道的。

【母親】沒法偏幫任何一個邪神,因爲祂們都是自己的親生孩子,只是控制着祂們不至於傷筋動骨。

現在祂們耍耍小脾氣不幫忙,【母親】也能理解。

所以她把手中的紅酒朝儀式陣那邊灑去,讓蘊含她神能的紅酒激活了這個儀式。

一層灰色的火焰,迅速在整座屍山上燃起,火焰跳動之間,布魯斯的家人們的亡魂在瘋狂哀嚎着,祈求着,咒罵着。

但他們最後還是沒能獲得救贖,一切存在皆被邪神儀式轉化,通通化作了一層灰黑色的能量,注入到了棺槨裏的儲存體身上。

“布魯斯……”

“布魯斯!”

布魯斯父母的亡魂抱在了一起,在被轉化殆盡以前,他們的臉上一起露出了一個無奈的微笑。

幸好……布魯斯是昨晚回來的,不是今晚……

這是這對夫妻最後的一絲滿足。

……

“父親?母親?”

虛空列車上,正在打瞌睡的布魯斯忽然跳了起來,朝虛無之處叫喚了一聲。

他的動作把車廂裏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尤其是他還念出了“母親”二字,更是觸動了許多人敏感的神經。

坐在布魯斯身旁的菲兒本來已經無聊的睡着了,她被布魯斯的動作嚇醒,正要質問一下布魯斯,一抬頭,卻看到這個年輕的小警探茫然的望着虛無,雙眼潺潺落淚。

被布魯斯嚇到的人們一起朝布魯斯看過來,都看見了這個年輕人正在哭泣。

他哭的是那麼的失魂落魄,令人好奇他哭泣的原因,又心疼他的悵然若失。

“你……做噩夢了嗎?”

菲兒下意識的放輕了聲音,用安撫的聲音問了布魯斯一聲。

她的聲音把布魯斯從茫然中驚醒:

“啊?噩夢?不,我沒有……誒?我爲什麼在哭?”

布魯斯的感覺很奇怪,他明明沒有做噩夢,他剛纔甚至只是在迷迷糊糊的打盹,沒有徹底睡着。

他也無法解釋自己爲什麼在哭,尤其是這個眼淚怎麼也停不住。

這副模樣也太丟人了吧?

尷尬的布魯斯重新坐下,尤其是菲兒還在一直看着他,令他心裏有些害臊。

他試圖擦乾眼淚,但就是停不下這個落淚。

菲兒忽然伸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讓留着眼淚的布魯斯疑惑的看向她。

“有些眼淚是忍不住的,怎麼哭泣不重要,爲什麼哭泣很重要,放聲哭出來吧,你需要這麼做。”

菲兒的聲音在布魯斯的耳邊迴響,不知道爲何,他忽然再也控制不住這沒來由的情緒,伏進了菲兒懷裏放聲痛哭了起來。

“啊!!!!”

撕心裂肺的哭聲在車廂裏響起,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望着布魯斯,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有一直伸手拍着布魯斯背脊的菲兒,她知道爲何。

早上的那個夢……夢裏她看到了自己的父母,沒有看到布魯斯的親人。

一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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