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淵的紫光從三丈縮回到一丈,又從一丈雖小到了一寸,變成一股微弱至極的藍紫光暈,小小的一撮,遠遠看去煞是可愛。
正當所有人都以爲白淵的紫光只是個樣子貨,大家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好事者的興奮勁兒耗盡,各自收回目光,繼續煉製器。
又過去數個時辰,陸續幾名弟子煉製失敗,整灰頭土臉的收拾起地上的碎渣,準備重振旗鼓,眼睛的預感偶然瞥見一道紫光。
他側頭看去,那道紫光來自白淵,隨着時間的推移,白淵身上的紫光再次攀升到了九尺,可這九尺,卻與先前衆人的有所不同。
“你們有沒有發現,這九尺紫光,怎麼好像格外的寬呢?”
有弟子小聲嘀咕,別人都是高度猛漲,白淵這邊不但越變越矮,從三丈縮小到了一寸,高度漲幅極其緩慢,寬度卻漲得飛快。
那道紫光從白淵頭頂觸發,朝着四周擴散,竟是在不知不覺間,覆蓋了方圓六丈的範圍,以至於引起了附近諸多弟子的注意。
“長老,這紫光的寬度,可是有什麼說法?”
有弟子忍不住發問,徐長老凝視前方,半晌過後,才沉聲開口道:
“這意味着,他對於一品方的理解正在加深。”
與此同時,在夢境中,白淵正反覆觀摩那些一品偃方,一品的黑焱載器在他身前浮現,他將其拆解,再組裝,揣摩其中的每一個細節,完成後,就將其丟在身後,並且在身上記上一筆,以便計數。
他參悟的數量越多,身上的筆畫也就越多,以至於後來,身後的偃器堆積成山,身上也被畫滿了正字。
這些偃器各式各樣,有燈籠、燭臺、火盆,大小也各不相同,有的長寬六尺,形似竈臺,有的則是小巧,一手可握,被做成手鐲的形狀。
剛開始,他參悟一件一品偃器,需要花費數十息的時間,可隨着他對黑載器理解的不斷加深,他參悟的速度也變得越來越快。
到了後來,他只要看一眼,就能將其輕易拆解,只要十幾息甚至幾息,就能知曉其中原理。
“這些器看似種類繁多,可卻有跡可循,存在共性的規則。”
精神體掃過體表,白淵瞬間清點出了身上的正字數量,一共八百零五個,也就是說截至目前爲止,他一共參悟了四千零二十五種一品偃器。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頭昏眼花,白淵揉了揉太陽穴,繼續隔空朝着石碑抓去,又一道一品偃器朝他飛來。
“這是,第四千零二十六種……………”
在小腹上畫下一橫後,白淵繼續參悟,又過去一盞茶的功夫,白淵的右手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隨手一抓,但器從石碑中飛出。
然而這次,卻不是一品偃器,而是二品偃器,因爲一品偃器已經被他參悟完畢。
“我身上總共八百一十九個正字,剛好......吧?怎麼少了一個!”
這一刻,白淵頓時覺得天都要塌了。
他一個正字一個正字地畫出過去,到頭來居然少了一個,他本來是沒有強迫症,可是此刻,他心中卻升起強烈的慾望。
如不不把那少掉的那一個找出來,他的美好的素質與品德就會消失。
簡單來說,強迫症爆發,他想罵娘了。
他硬着頭皮,把身後堆積成山的偃器,重新清點數遍,可怎麼數都只有四千零九十五種。
最開始的看到的第四千零九十六種一品偃方,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這就是所謂的命中缺一?也罷,剩下的一種便由我自己來推演。”
走到這一步,白淵已經完全明悟了這黑載器的原理,四千餘種一品偃器在他腦海中四分五裂,化作無數機關元件,這些機關元件又繼續分解,化作無數基礎材。
“取出這四種一品偃方,以其中一個爲主,綜合剩下的三種器的特性,便能得到一道二品方......四種二品偃方,其一爲主,其三爲輔,合成三品偃方。
“如此循環,最終會得到唯一的七品方,並且存在一種一品偃方一路融合升階,貫穿始終,這便是我缺少的那一種,也是這四千多種方中,唯一的通解!任何修士都可以使用的通解!”
意識到這一點後,白淵心臟狂跳,頓覺天眼洞開,石碑前的那道模糊虛影轟然破碎。
接下來的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只是他絲毫沒有察覺,他這一次參悟耗時良久。
本來和他一起的其餘十五人,有十一人成功煉製,四人失敗,都陸續離去,就連兩名長老也先行離開,安排弟子在此爲白淵護法。
七日後,一名女弟子坐在白淵身旁,爲其護法。
她雖也是雜役,但是出身顯赫,家中有些背景,別的雜役都在煉製機關元件,她卻在此給人護法,像是這種輕鬆的活計,通常都會安排給世家子弟。
“三班倒,每天每人四個時辰,每天五十貢獻點,還能在這裏看小帥哥,那些賤民累死累活一天才二十,人吶,這差距,嘖嘖嘖。”
這女弟子撩撥着秀髮,挺起那傲人的小胸脯,搬着小板凳坐在旁邊,盯着白淵那白淨的臉蛋自說自話。
這七天來,白淵不喫不喝,整個人瘦了一圈,臉色愈發蒼白,竟是透着股病弱佳人的韻味,如果不是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已然與死屍無異。
“這到底是要成爲偃師還是成爲豔屍啊......這都第七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不會是死了吧。”
女弟子正欣賞着白淵的驚世容顏,可就在這時,白淵周身的紫光陡然爆發,直接閃瞎了這名世家女弟子的狗眼。
“啊!我的眼睛!”
一道驚天的光柱沖天而起,冥冥中,甚至有大道之音迴響,更讓這名女弟子震撼的是,那道石碑竟在此刻毫無徵兆的轟然爆開!
女弟子轉身就跑,立刻去通知長老,她要與這件事情撇清關係,就算她家裏有些背景,但毀壞了傳承孤本這件事,就是她背後的勢力都擔當不起。
“長老,不好啦,黑殘卷爆了!”
其實壓根不用她去通報,白淵身上紫色光柱太過顯眼,沖天而起足有千丈,瞬間引起了無數人注意,不少弟子都聞訊趕來。
只不過在衆人趕來之前,沒人注意到,一道紫黑色的光點從那破碎的石碑中飛出,沒入白淵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