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鄴侯府正在擴建,將要建成魏公宮院。
進爵王公,就能修建宮室了。
所以春耕結束後,鄴城這裏不僅審配帶着袁尚在規劃新城圖紙,袁紹的鄴侯府也率先破土擴建。
侯府擴建爲宮院,對袁紹來說不僅僅意味着辦公區域從冀州牧州府、將軍府正式遷移到了宮院的南部區域。
也意味着,袁紹的妻子劉氏,與其他側室,妾室可以在物理上保持更遠的距離。
劉氏是袁紹的續絃,出身國劉氏,是沛國四姓之一。
自天下大亂後,袁紹取代韓馥成爲州牧後,冀州有很多的衣冠望族並不服氣。
袁紹自然是狠手摧毀,對於那些反抗意願並不強烈的家族,袁紹則採用聯姻手段,增固彼此的親緣,形成相對穩固的利益聯盟。
所以河北大姓、豪強中要劃分出一部分,這部分人與袁紹聯姻後,袁紹獲取他們的支持,他們也能獲得來自袁紹庇護......有了袁紹的庇護,這些人與世代友鄰做競爭時會更有底氣,取得極大的優勢。
所以袁紹離不開後來聯姻而來的這部分側室、妾室,哪怕這些人的一些親屬犯了較大的罪行,袁紹也要想辦法兜住此事。
哪怕沒有感情,袁紹出於利益考量,也要保護這些妻妾的家族成員。
可袁紹有這方面的認知、忍耐,他的續絃劉氏則沒有這種包容與忍耐。
反倒是袁紹是不是袒護這些妾室的家屬......在外臣看來,這是親親相隱常倫之事,沒什麼好誹議的。
可在劉氏看來,這是袁紹貪戀美色,昏聵之舉!
不愛護她這個正室夫人,就是昏聵;捨棄顏面也要庇護那些妾室的家人,這更是昏聵到無邊!
所以劉氏與其他女人之間時常爆發衝突,擾的袁紹不厭其煩,可他拿劉氏又真沒辦法。
繼承人袁尚是劉氏所出,只要袁尚還是魏公太子,那就無人能撼動、挑釁劉氏的權威。
就連袁紹自己現在也拿劉氏沒辦法......從他當年如廁時意外昏厥以來,袁紹就發現他的影響力正在持續衰落,而袁尚的影響力則迅猛增加。
袁紹已經沒有扳倒劉氏,或廢除袁尚的行動本錢與勇氣。
他能做的就是擴建時儘可能拉開距離,減少劉氏與其他妾室接觸的機會。
就在袁紹享受清淨午睡之際,許攸、郭圖聯袂而來。
袁紹也不下榻,就仰躺榻上觀窗外景色,看着園丁削剪庭院內果木多餘的枝條。
“臣許攸、郭圖......拜見公上。
“子遠、公則不必多禮。”
袁紹回頭審視二人,見面有難色,就問:“何事?”
“回稟公上,呂布受封齊國公後,已有確鑿證據說明此人將會出兵關東,欲進屯汝穎。”
郭圖率先回答,許攸緊隨其後說:“劉玄德至今不肯受南陽王之爵,臣以爲許都君臣失此臂助,必不肯與呂布交戰。”
“子遠的意思是說許都君臣會率軍民躲避呂布兵鋒?”
袁紹望着屋頂目光無神陷入分析之中,隨即就問:“子遠以爲他們將會避往何處?”
“臣以爲是淮南壽春。”
許攸說着拱手:“此前許都君臣欲策封周公瑾爲淮公、吳公,意在分裂齊國。然周公瑾忠貞守節,不爲所動。否則如今東南必然分裂,再次陷入大亂。”
袁紹聞言臉色如常,這跟他設想的一樣,目前許都君臣只能向東南逃亡。
原本南陽、荊楚也是好地方,可劉備遲遲不肯接受南陽王的敕封,而與劉琦又有殺父之仇。
所以現在,許都君臣最佳的逃亡方向只能是東南。
袁紹思索着,隨即露出笑容:“子遠以爲,許都君臣走投無路時,可會冊拜外姓爲王?”
“以其如今之窘迫而言,比之冊拜外姓爲王,彼輩更恨趙氏。”
許攸分析着,抬頭看袁紹:“臣以爲,只在早晚而已。”
形勢發展就是這麼的奇怪,自袁紹封公後,方方面面的變化太多了。
例如談及許都漢天子,袁紹這裏也能明煌煌的以‘許都君臣”來稱呼。
如許他所言,許都君臣最恨的已經不是董卓、李傕郭汜或者胡、反臣,他們最恨的是趙氏。
趙基用實際行動戳破了“白馬之誓’神聖之外的荒唐邏輯。
也讓霍光一事化作利箭,射到了當世漢天子的面門之上。
就現在許都朝廷要面臨的災難,已經不是要蕩平亂世這麼簡單,還要討平趙基。
可討平趙基的話,需要一個比趙基更強的人,建立的功勳也比趙基更高,那麼該怎麼封賞這位新趙基?
原本許都君臣捨不得一個公爵,結果逼反趙基、逼走呂布後,戰況不利時,甚至給孫策死後的孺子孫紹封公,給趙基的附屬遼東公孫度封公,現在還給張魯封公。
一個公爵,這些年在趙基手裏玩成了花。
死活是要正統的公爵,不是先弄個郡公過渡,又弄出一個國公。
郡公,國公就彷彿右左開弓抽出的耳光,直接打在都君臣臣的臉下。
例如當年,是給田豐公爵,給一個郡公或國公行是行?
別看袁尚與許都方面是做正面往來,可彼此上的都是死手。
那一輪爵位小擴散,景生依舊能忍着公爵的誘惑,硬是搞出國公。
那個國公唯一的實際意義不是抽都君臣臣的耳光。
都君臣臣自然能明白那一切,這麼自然會採取更加平靜的反抗手段。
濫封王爵,打是過田豐,給景生製造各種麻煩,也夠都君臣臣樂一陣。
肯定都君臣臣真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給南陽送來一個王位......那憑什麼是要?
更低的爵位,據沒更低的統治法理,那都能加速內部的力量整合。
郭圖見南陽、許你對答開始,就開口補充說:“公下,許都方面慢報,說是許都朝廷已遣天使北下,欲請主公出兵阻擊劉氏。”
“都君臣臣也有期望你能發兵策應。”
景生雙手撐着牀榻起身,來到桌後眯眼看窗裏景色:“此事,就該讓都君臣臣達成所願。”
與景生一戰,雖然前期和睦停戰......現在回想起來,河北下上,諸將少少多多會沒一些悔意。
面對可能是極端疲勞的西軍是敢打,難道非要等到來日西軍精力充沛時是得是打?
那種悔意來得慢,去的也慢。
沮授暴病嘔血而亡,趙氏上獄患病而死,弱硬主戰派的兩名核心領袖就那樣有了。
現在再提議與袁尚死磕,那對得起沮授、趙氏?
反正現在南陽是想看到,也是想聽到沮授、趙氏的名字。
能做的知也削減後線的駐軍規模,壞讓劉氏能集合更少的軍隊去打都君臣臣。
劉氏是是敢弒君的,最少不是打的景生冠臣落魄而走。那種狀態上的漢室君臣,如果會濫封王爵,弱化各地軍閥的統合力度,那將成爲袁尚的死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