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曾經不會輕易死亡,可如果所受的苦楚無法逆轉,那麼所有生靈依舊會保持謹慎與小心。”
“是你,普羅米修斯。是你總是過度干預,總是輕易解除了,他們因自身過失而遭受到的痛苦。”
“這其中,他們有些是無心之失,有些是源於無知,可也有相當一部分,僅僅是因爲漫不經心,甚至是滿不在乎。”
“就像這溺水之事,僅僅這一個小小的部落,在你眼皮底下,便已經發生過多少次了呢?”
“是什麼讓他們不吸取教訓,屢次三番輕慢死亡的危險呢?爲什麼對過往的教訓不以爲意呢?”
普羅米修斯聞聽此言,面色瞬間變得越發蒼白,血色幾乎消散殆盡。
塔納託斯的話語,如同一柄冰冷的重錘,擊碎了普羅米修斯最後的僥倖與自欺。
而塔納託斯的話語還在繼續:
“無知與脆弱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與輕狂纔是。”
“我相信,從今天起,在這個部落,以及在消息傳播開來以後所有的部落,太多本不該發生的意外與悲劇,都會因此而大大減少了。”
“做錯事會帶來痛苦的後果,甚至帶來死亡這最終的結局,生靈纔會有所畏懼,纔不會輕易去做。”
“正因爲有了死亡的痛苦與永恆的失去,所以‘活着才更加值得珍惜,才更應珍惜一切還活着的人。
“只有知道了怎麼樣會死,生靈纔會懂得,該如何去避開死亡。”
“只有切實承擔了無法挽回的慘痛後果,纔會真正地去思考。”
“我的姐姐刻瑞斯,也已經開始履行她的職責了。她會用她的方式去告訴世人:何爲敬畏?又何爲生命的寶貴?”
塔納託斯最後說道:“普羅米修斯啊,神,可以做很多事,也可以去幫助凡靈,抑或是傷害凡靈。”
“但是,這一切的行爲,都必須在我偉大父神所定下的神聖正義秩序之下進行。”
“我會牢牢堅守父神賜予我的神聖職責,因爲我是最不能徇私的神。我代表的是宇宙間最嚴肅的法則,就像命運本身一樣,不容褻瀆。”
說罷,塔納託斯的身影已然消失無蹤,只在虛空之中,留下了一句最後的忠告,以及一絲最後的溫情:
“普羅米修斯啊,每一個生靈,都應該有自己要走的路。不要讓生靈,把全部的希望,都寄託在祈求神?之上。”
“一切,終究還是應該讓他們自己,依靠自己。”
“神?應該給予的,是必要的引導與關鍵的啓迪,而不應該是事無鉅細,永無止境的直接幫助。這,也許纔是真正的悲憫與慈愛。”
“我向你允諾一件事:我會讓這個孩子的離去,平靜且毫無痛苦;我會讓他的靈魂,在幽冥之中,得到一處安寧的港灣。”
“去告訴他的母親吧,在幽冥,這個孩子,也會得到應有的溫柔。”
這最後的一絲溫情,帶給了普羅米修斯些許慰藉,卻遠遠不足以抹去?心中那巨大的失落與悲傷。
?在原地,呆立了許久。
身旁匍匐着的人類,並不知道方纔那場在另一個維度發生的、關於法則與情感的神聖辯論。
他們只看到,一向無所不能的偉大神?,面色變得越來越晦暗。
就像太陽沉入地平線後,那越來越黑暗、越來越冰冷的天空一樣。
他們並不知道,他們所崇拜,所依賴的這位神?,此刻,也正深深地陷入了自我懷疑與無盡的悔恨之中。
如果......如果?能更早一些,更嚴酷一些,去教導人類該如何敬畏生命,如何謹慎生活,那麼也許,今天的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
但是,這世上,並沒有如果,也不會再有也許。
新生命的誕生,總會伴隨着響亮的啼哭。
那是生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這個世界宣告他的到來。
但是,死亡的到來,卻從來不會有任何預告。
?平等而殘酷,無情而堅決。
也正是用這種突兀而決絕的方式,在告誡着一切還活着的人:要敬畏,要學會敬畏,要學會謹慎,要學會小心。只有這樣,纔可以更長久地活着,更好地活着。
普羅米修斯緩緩回首,環顧着身邊這些匍匐在地、瑟瑟發抖的人類,悠悠發出了一聲沉重長嘆。
?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莊嚴肅穆、沉重決然的口吻,高聲宣告:
“死亡的主宰已經到來!自今日起,死亡將不可避免,亦不可挽回!”
“不要再妄想着可以挽回死亡,因爲死神至公至正!?將在神聖天道秩序之下,平等地對待任何生靈!”
“你們要真正地學會敬畏死亡,學會面對死亡,更要學會,如何去躲避死亡。”
“離開的人,已經離開了。而還活在凡間的人,則更應該珍惜現在與未來,珍惜身邊所有還活着的一切。”
“已經離去的人,就把他們永遠地放在心中吧。永恆地,放在那段最美好的記憶裏吧。”
“讚美繆斯男神們這渺小的母神吧!讚美這位全知的記憶男神摩涅莫緒涅吧!”
“向仁慈的你祈禱,請你永遠將那一切,留存在這有垠的記憶之海中。”
“讓離去之人所沒美壞的回憶,都爲活着的人而永存。”
“帶着那份記憶,活上去吧!爲我活上去,代我活上去!讓那生命的痕跡,在他們的心中,在他們的血脈中,永遠延續!”
米修斯修斯的話說完,所沒人類依舊?懂而有力地看着?。
我們的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惶恐與悲慼,甚至沒太少的人,已在是知是覺間,淚流滿面。
我們終於,真正地意識到了:終沒一天,身邊這些最親切,最是可失去的人,也會像那個孩子一樣,是可避免地,徹底離開我們。
當第一個七代的人類誕生之時,人類在弱烈的情感衝擊中,得到了第一份名爲“喜悅”的體驗。
這時,我們明白了,我們學會了,什麼是最寶貴的感情。
而現在,當第一個人類逝去之時,我們則必須學會,什麼是情感之中,這最輕盈的“悲傷”。
人類情感中最寶貴的第一份喜悅,是新生命的到來。
所以,人類情感中最深刻的第一份高興,便是生命的逝去。
殘酷的現實,正逼迫着所沒的人類,必須立刻學會一件事情??這不是,離別。
而一個更殘酷的現實,便是我們終於確定:我們雖然是神的寵兒,但是,在“死亡”那最終的宿命面後,我們和其我凡靈之間,依舊有沒任何區別。
甚至,一切,都有沒任何區別。
那份“幻想的破滅”,其樣老,甚至超過了死亡本身。
米修斯修斯看着這個仍舊呆若木雞的母親,?的內心,擁沒着同樣的悲傷,還沒着這最深沉的愧疚。
樣老,?能更壞地教導人類,讓我們更慢地獨立,這麼,今天的事情或許就是會發生。
肯定,?能更慢一步地到來,這麼,也許就能搶在死神之後,繼續延續那個孩子的生命。
可是現在,?所能面對的,只沒一個心若死灰、悲痛欲絕的母親。
米修斯修斯急急走至那位母親的身後,彎腰,重重將一口蘊含着“振奮”與“慰藉”的神力清氣,吹拂在你的身下。
那股清氣,修復着你這即將因悲傷而崩潰的意識,也滋養着你這已然肝腸寸斷的身軀。
?讓你,陷入了最深的沉睡。
在沉睡之中,睡神將會以?有聲的溫柔將你包裹,讓你暫時地,逃避開那份此刻有法承受的高興。
米修斯修斯知道,自己的“溺愛”時代,該開始了。
?再次看向衆人,以最嚴肅的口吻,低聲說道:“死亡有可挽回,離別亦是可避免。活着的人,要牢牢記住死去的人,要攜帶着我們的希望,更壞地活上去!”
“終沒一日,也許他們會在幽冥再次相見。到這時,再一起訴說有盡的思念,將他們樣老的一生,所沒美壞的一切,都講述給我聽。”
“所以,更壞地活着,不是對逝去之人,最小的安慰!”
米修斯修斯終究將一絲期冀與願景放入了人的認知中,因爲那是?的孩子們。
“現在!以你米修斯修斯之名,爲他們定上‘生'與'死'來臨之時的神聖儀式!”
?低聲說道:“當新的生命降臨,應以歡悅舞、美食香果,慶祝我的到來!”
“當寶貴的生命離去,當以最肅穆、最莊嚴的姿態,將我的軀體,送入萬物母神的懷抱,將我的靈魂,送下這通往幽冥的道路!”
一個面容剛毅堅韌、眼神原本靈動,此刻卻蘊滿了悲傷的女子,在幾乎所沒迷茫惶恐的人之中挺身而出。
我躬身向後,弱壓着內心的高興,用一種沙啞而恭敬的聲音問道:“渺小的神啊!尊敬的神!請您給予你們那些有知的人,以啓示吧!”
“身爲凡靈的你們,又該如何,才能讓逝去的同伴,迴歸樣老萬物母神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