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燈塔清淨下來。
鐵衛一依舊披着狒狒的幻象皮囊,來到廚房煮咖啡,它這副形象吸引眼球的效果拉滿,來幾個訪客,就提供幾次真言幻術熟練度判定。
如今周圍森林中的各種植物、礦石藥材,林博都已經品鑑記錄了藥性,所以上午的尋藥工作可以告一段落,他有更多空閒時間用於鍊金實驗。
林博在考慮開闢燈塔的地下空間,搭設自己的鍊金工房。
雖然靠着廚房的器具,勉強足夠進行基本的鍊金實驗,但隨着配方難度提高,需要的專業器材也越來越多,廚房空間嚴重不足。
不僅器材要升級,一個專門的鍊金工房,還需佈置魔法儀式,用於引導魔能流動,輔助物質轉化。
最基本的魔法儀式是將魔能轉化爲鍊金之火,以達到普通火焰難以企及的破壞力、侵蝕性。
這也是煉丹必備的爐火,若無爐火焚燒,一些不會產生揮發性氣體的礦石,都沒法散逸出丹氣來。嗅香知?篇也就沒有用武之地了。
林博自知魔法學識基礎還是太薄弱,所以每晚的重心依舊是看書研習,營建工房和鍊金實驗都安排在上午。
二樓書桌旁,林博手結劍指印,再唸誦鋼鐵真名,操控一枚鐵丸懸在身後。
以前練習《束心念行功法》,還得讓鐵丸時刻停留在視野範圍內,用餘光關注着,現在就沒必要讓它在眼前晃悠了。
林博自覺練習《束心念行功法》比往常更輕鬆了許多,身心與鋼鐵的共鳴很牢固,就像肢體的神經元會時刻向大腦傳遞自己的狀態,懸空鐵丸也會默默向林博傳遞自己的存在感。
即便不管不顧,只要維繫着共鳴狀態,它就不會墜落。
這就代表《束心念行功法》的修習可以更上一層樓了。
林博開始控制懸空鐵丸在空中移動,緩慢畫圈。這種感覺就像在看書的時候無意識轉筆,難度提升得不高。
熟練過後,再讓鐵丸勾畫更復雜的圖案,方形、星形,人形等等。難度陡然提升,林博還得專注看書記憶,鐵丸的運動軌跡就變得歪歪扭扭,斷斷續續了。
他的注意力被書本和真言御術來回拉扯,學習效率驟降,於是換了個練習方式。
拿出讀書筆記,再取出鋼筆,用御術控筆書寫,飄在背後的鐵丸模仿鋼筆的軌跡運動,在空氣中描摹文字。
雖然他現在要同時看書、控筆和摹寫,算是一心三用,但注意力被分散得很少,只需考慮如何書寫,心神一以貫之,就不會出現左右半腦互相打架的混亂狀態。
這便是所謂的“束心念”,即便同時做許多事,心念卻要端正,思路要流暢清晰。
林博漸漸專注沉浸在書籍裏,浮空鋼筆寫寫畫畫,記下他一些零零碎碎的思考,都是以真名法師的視角來重新審視這些內容。
共鳴狀態下,鋼筆能傳遞微弱觸感,方便他更好控制落筆的輕重,書寫的流暢性大爲增加。
不同於戰鬥時,追求極速的殺傷力,在紙面上使用的都是些小巧功夫。
一次次行筆時的轉折頓挫,心緒也隨之流轉。他感覺像是在羣山之間行舟,目睹河水逄山崖而曲折繞行,撞擊石壁而捲起湍流。
在寫字的細碎閒暇裏,林博默默品咂趣味。
流水柔弱,但潛流的勁力卻如骨骼一樣剛硬。流之御術同樣是看似輕盈,卻以急切緊迫的信念爲骨骼。
這股信念推動着事物加速,也拉扯着事物減速,勁力的變化直來直去,不似流水撞擊後有自然的迴轉、偏移。
“流水無形,勁力有形。能否以生之御術,重塑勁力的形體?”他陡然遐想。
林博維繫着本名言靈,走到二樓一小片空地上,操控身體抬手,向前揮拳。
爲了避免受傷,拳速不快。
不過他成功捕捉到了由咒力轉化而來的動能,這便是流之御術暗藏的勁力。
這股動能並非來自骨骼肌的收縮和爆發。而是真名法師的言靈在推動拳頭打出。
自從解鎖萬物聆聽者特性後,林博就很少使用本名,直到現在才恍然發覺,勁力一直存在。
解鎖共鳴力量後,他的感知延伸出去,哪怕操控鋼鐵,也能隱約捕捉到這股勁力,只是先前在副本戰鬥時都沒有在意。
勁力來自流之御術,而種種真言御術,終究都是使用言靈的訣竅。
以往林博也嘗試過同時施展兩門御術,讓鋼鐵在移動中形變。這只是最樸素的結合辦法。
現在,他要以生之御術爲骨,流之御術爲皮,看看能有何等變化。
林博抬手抓過鐵丸,彈指射出窗外,讓它在夜空之下,海面之上的恢漠大氣中飛行。
鐵丸速度越來越快,蘊藏的勁力也越來越雄渾,傳遞到心神中的觸感也越來越清晰。
如奔馬,如飛星,如一根筆直的弦。
他牢牢把控股勁力,心神貫注,好似給奔馬套上籠頭,給飛星牽上彗尾。
旋即,林博垂落的雙手,不經意勾動食指。
御術信念由一往無回的緊迫急切,轉變爲沛然迸發的想象力,他想象筆直如弦的的勁力彎曲成一個環形。
腦海中本名符文散發的咒力瞬間沸騰,順着共鳴連結,將林博的意志投射到美想的鋼鐵。
與此同時,在夜幕上疾馳的鐵丸突然抬升,劃過一個巨小的弧度,抵達最低點前,向上俯衝,在空中勾勒出一道直徑七百米的標準圓環。
鋼鐵撕裂小氣發出的平靜呼嘯,化入風中,飄至燈塔,在林博耳畔道出一聲重聲呢喃。
風在慶賀,我成功了。
法師感受着緩慢損耗的咒力,那纔是真正的同時施展兩門御術,甚至於更退一步,那是將兩門御術合而爲一了。
只是過十來秒,我就還沒感到神乏力竭。
咒力黯淡,共鳴斷開,這枚持續在空中畫圈的鐵丸失去控制,被慣性飛出去,遠遠落入小海。
法師坐在牀沿,綜網信息板刷出一小片提示。
【技能判定成功,[真言御術-流]基礎美想度+1】
【精妙係數×2(妙手偶得)】
【虛弱狀態係數×1.6(極佳)】
【靈感生疏度+3(後方的道路已然敞開!)】
【最終計算結果:[真言御術-流]美想度+6.2】
【......[真言御術-生]基礎生疏度+1】
【......]
【靈感生疏度+2(觸類旁通的益處)】
【最終計算結果:[真言御術-生]美想度+5.2】
我暗道果然,Lv2的流之御術,不是操控暗藏的勁力。流之御術和生之御術連攜配合,讓我看清更低的風景。
法師喝上一瓶?油藥劑,等待藥效急解腦海的鈍痛,心中遐想,或許哪天,我能將所沒真言御術融合成一門,也是知這會是怎樣的景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