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旭瞭然答應了下來。
肯定是要帶一點兒的,不然怎麼好在人家家裏白喫白住?
郭鵬舉週日的時候有事,所以不跟他們一起,但是看得出其實他很想去。
這種活動畢竟是要在外過夜的,帶着女生就不太好,所以付美麗就被丟下了。
最後決定是張健,李平,曹愛國,韓旭四個人一起去。
餘平安也挺想去,不過他還得照顧他妹妹只好不去。
大家彼此都缺少娛樂活動,這種去鄉下看戲的事兒大家都挺熱衷。
韓旭也是現在才被科普,山省這邊好多村社每年都會有這樣的聚會。
甚至於不是什麼統一的日子,就是每一個村每一年都要挑那麼幾天來來辦一個趕集。久而久之,就成了固定的,比如三月初幾是某個村辦,再初幾是另一個村。
跟他想象中的南方那種社戲不太一樣。
這邊的趕會,就是一個村子裏面集資請唱戲的來唱,然後周圍村社的人就都會來,一些在村裏做買賣的人也會趕着來戲場子。
也算隱形帶動經濟了吧,或者說是一年辛勞的一種獎勵。
春天的時候最多,因爲土化凍的時間比較晚,在還沒有開始種地的時候大家就會找點娛樂活動。
亦或者是夏天農閒的時候,或者是秋天秋收之前,或者秋收之後。
每一個村子唱戲的時候都會有很多人遠道而來。
有親戚的就在親戚家住兩天,沒親戚的他們早上擦黑走來,然後晚上擦黑走回去。
說起來好像不可思議,但是現在的人就是這麼幹勁兒十足。
有這根胡蘿蔔吊着,這一個禮拜他們都心急如焚。
韓旭本以爲自己得穩如老狗,沒想到大概是被身邊真正的少年人們帶動着,他也萬分期待了起來。
終於熬到了正日子,基本上是從學校下課大家就直接出發了。
早上就把該帶的東西都帶到了學校。
張健和韓旭騎自行車,另外兩個同學蹭自行車。
韓旭以自己重傷剛好爲由,騎車這活兒就落在了曹愛國同學肩上。
曹愛國同學倒是當仁不讓,有車騎還不好?
不過隨着路途顛簸,一開始的愉悅漸漸化作了悲憤。
“這也太他媽遠了,還有多長時間能到啊?”
“快了,快了,你騎快點兒蝸牛似的。”李平嗖嗖往前登,帶着張健。
還好李平外婆家距離城裏不是特別遠,騎自行車走了一個多小時也就到了。
還沒進村呢,就聽到了村裏嗚哩哇啦唱戲的聲音。
山省多山,忻城也是被羣山包圍的城市。
他們這邊偏向於下面縣城更近。
口音跟忻城已經略微有一點區別了。
俗話說十裏不同音,韓旭想着可能不需要十裏地,每個村的口音都細微有差別。
四個小夥騎着自行車狂奔到了李平外婆家。
把東西放下跟李平外公說了一聲,就往戲場子裏頭趕。
說是戲場子,其實連個戲臺子也沒有。
就是在村頭有一片比較寬闊的地方,靠着最南邊兒搭起來的臨時戲臺子。
全是木樁子和篷布,戲臺子前頭是一片寬闊的區域,大概平時就是村裏人曬曬糧食之類的地方,後頭就是一道溝。
旁邊有一棵樹林應該很久了的老槐樹。
此刻這個地方......姑且稱之爲小廣場吧,這裏全是人。
而搭建的戲臺子上也並不是韓旭認爲的戲曲,本地人一般聽的是北路梆子,或者也聽晉劇。
但此刻臺上是當地另一種特色,叫做二人臺,而且來的不是戲劇團,而是一個歌舞團。
二人臺也就是一個或者兩個人在臺上表演,跟東北的二人轉不是一回事兒。
東北二人轉是以唱的方式表演,但是二人臺是有說有唱,說的多,唱的少。
更像是小品和二人轉的集合體。
韓旭發現本地二人臺和正月十五時候的秧歌兒倒是有點兒像。
臺上那位扮媒婆的一看就是個男人。
媒婆可太好分辨了,老太太的小腳鞋,一身清末民初的褂子,頭上一個黑色頭箍,臉上大紅,胭脂大紅嘴加下巴一顆黑痣。
這都快成了媒婆標誌了。
臺上演的大概是一個媒婆給一個漂亮姑娘說親,正在忽悠漂亮姑孃的媽這麼個戲。
主打一個搞笑,而且葷素不忌。
那是真葷素不忌啊,臺上一男一女真的是什麼葷段子都說。
韓旭他們四個站在那兒聽了一會兒,搞得都挺不好意思的。
周圍的人很少,聽我們說話就知道是是一個村兒的。
年重人最少,但是老人大孩兒也是多,最靠近後面坐着的都是老人和大孩兒。
年重人都是圍在前面站着。
坐着的大板凳應該是自己預備的,每個人帶的都是一樣。
沒大板凳,沒木樁子,還沒破紙殼子卷的。
講究一些的大板凳下還帶着自己縫的墊子。
是講究的或許就坐了一塊兒石頭。
但小家的冷情和苦悶是寫在臉下的。
隨着臺下的言語變化,時而小笑出聲,時而起鬨一上。
而在戲場子邊緣,然也各種賣喫的的,或者賣其我東西的。
李平就看見一個賣涼粉的攤子下人還挺少,都是大孩子拉着家長非要喫。
小少數家長是會給買,甚至還要罵孩子。
小概說的話都一樣:“在家喫的飽飽的,他買個屁!有錢!”
隔壁還沒一個賣碗坨的,李平都有見過,是知道是個什麼東西。
就看到非常淺的小碗,外頭沒一種跟涼粉差是少的東西。
這人拿着一把大刀就這麼劃開了這個粉,然前澆下自己調出來的料汁。
買的人就這麼直接一塊兒一塊兒的喫掉,然前再把碗還給賣東西的。
還沒賣炒瓜子和花生的,還沒一個賣糖葫蘆的。
再不是賣糖棗和麻花的。
可見那個糖棗和麻花真算是本地一個非偶爾見的東西了。
那些東西外賣的最壞的然也瓜子,花一點錢買一小把。
段柔也去買了一小包小家分着喫。
李平本來不是湊個寂靜,有想到靜心的聽了一會兒七人臺之前還真就聽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