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10月份的下旬，下了雨天氣忽然涼了很多，不久後就要入冬了。
溫曉光坐了一天，小腿用勁還是會感覺到疼痛，這玩意兒得有個幾天功夫才能恢復好。
好在雖然下了雨，但溫曉曉中午送來了傘。
傍晚時分，第四中學放學，終於放學了，昨晚和劉以琦精心設計的貼子不知道今天的效果如何，
他着急回家。
一片一片的圓傘覆蓋了這片校門口的大道，還有人頂着書狂奔突襲，有人費勁撕扯雨衣要找一個舒服的體驗。
溫曉光把東西收拾好，準備回家，教學樓下一輛紅色的現代車閃着燈光停着，雨刷器不停清洗着視野。
“溫曉光！”
他聽到有人在喊自己名字。
順着聲音來源，找到了那個落下車窗顯露出來的可人。
溫曉光一瘸一拐的向前走了十來步。
“文老師，你叫我？”
文留書一直溫柔笑着，眼神清澈如一汪泉水。
“我想起來你腿疼不便，所以等了你會兒，上車吧，送你一程。”
溫曉光再怎麼鋼鐵，但好壞還是知道的。
實際上，這文老師也不是隻對他一個人好，應該說是一視同仁的，比如8班前兩天有個女孩子忽然‘肚子痛’，就是那種肚子痛，你懂的。
同學們嚇一跳，因爲她痛的哇哇大哭，撕心裂肺，叫的那個一個慘，所以趕緊把路永華叫來了。
女孩子的事，禿頭路倒是一看就懂，但這禿子能有什麼辦法？
他是男的，還是老師，多敏感啊，個別男同學不明所以還一直在問到底是哪裏痛？
是不是拉稀了，要不要喝點熱水。
旁邊的人斥道：“是不是缺心眼？！疼那麼狠會是簡單的肚子痛？一看就是闌尾炎！”
尬住。
只好打電話通知家長，可電話也沒打通，
後來是文老師過來一陣噓寒問暖，女同學疼到站都站不起來，可文老師總要把她先帶走啊，在教室裏那麼多人看着算什麼，反正給她累的是滿頭大汗，但始終特別耐心。
至於接走後，溫曉光也不清楚了，反正女生自有一套處理方式，他只知道文留書是特別的善良和溫柔。
“上來吧，沒事的，”文留書輕催一下他，面帶笑容。
溫曉光道了謝，繞道另一側，收了傘進去了。
文老師把一盒抽紙遞給他，“自己擦擦吧。”
“好。”
她左右看了看準備發車，特有禮貌的講：“哎，你把車窗放下來，幫我擦擦那個後視鏡，有點看不清。”
溫曉光：“……”
擦鏡子沒問題。
但是……
“文老師，你幾年駕齡？”
姑娘抿嘴微笑了下，“你就放心吧，我開車很穩的。現在人多，出了校門你就知道了。”
說着她還伸手把他往後掰，“坐直了，別往前傾，我看鏡子的。”
雖然她這麼說，但語氣裏一點點命令和責怪的意味都沒有。
怪就怪他真的人高馬大。
文留書也感覺到了，她說道：“你都這個塊頭了，還長……我上次長個都不記得什麼時候了。”
上車到現在，溫曉光總算把傘放好，“文老師，謝謝你了。”
“不用客氣，又不費多大事，”
車子開動起來。放學高峯期，人多，但慢慢的也最終出來了。
速度一起來之後，噠噠噠的，那感覺就舒服多了。
文留書也放開了，之前車開得都很小心。
“你家住哪兒？”
“香山小區，很近。”
平時開車三分鐘的距離，但放學，路上車也多。
“那是很近。”文留書用手指颳了刮嘴脣，眼睛看着前方，“對了，你拜託我的事我幫你和路老師說了，”
溫曉光耳朵一動，“他怎麼講？”
“嗯……有些不大情願，但我說服了他，他同意讓你試一下。”
溫曉光一聽，心下一喜，“我可以試試？”
“是，但也只是試試。”
“那太好了啊！”他忍不住笑出聲，從內心的那種開心，看得文留書有些自我懷疑了，你就這麼想溜麼？
“你先別激動，路老師也讓我問問你爲什麼一定要在高二就高考？他覺得這樣對你不好，其實我感覺他說的有點道理啊。看你這樣子，我怎麼覺得自己幫你幫的不對了。”
“沒有，完全沒有。”溫曉光特別誠懇的說：“謝謝你文老師，我不是什麼心浮氣躁，實話講，我是覺得學校裏的東西太簡單了，所以和腳踏實地什麼的無關。只是不想浪費時間。”
文留書聽着怪怪的，太簡單？
“你聰明覺得那些簡單我可以理解，但也要沉下心……”
溫曉光打斷了她，“有理數的稠密性說明任意兩個有理數之間有無窮多個有理數，畢達哥拉斯曾經認爲數軸上所有的點都是有理數，有理數是連續的，但後來證明有理數是不完備的，任意兩個有理數之間也有無窮多個無理數，那麼就像歐幾里得在《幾何原本》裏面寫從五條公設推出其他所有結論一樣，【數】到底又是什麼呢？”
文留書嘴巴微微張着，她滿是驚訝的看着身邊這個少年，這次和上次不同，這次是數學，說實在的，她能聽懂文字，但聽不懂這個問題的內涵，只是覺得……這少年好厲害。
溫曉光微微笑了笑，“現在文老師相信，我不是心浮氣躁了嗎？”
女孩兒嚥了咽口水，機械的點頭。
這麼短的路程，卻是這麼印象深刻的聊天。
所以這孩子哪裏是什麼不學無術，明明是要跳段位的啊！
“謝謝文老師送我回家，最後我想用一句英文結束今天的聊天。”
文留書想着，我的天，數學化學厲害，英文也很牛批的嘛！
溫曉光推開門，撐開傘，“拜拜！”
然後門關上了。
“噗嗤！”
文老師反應會兒才明白，這句bye-bye就是你要說的英文啊！
她捂着肚子一個人在車裏笑了一會兒，她本來笑點就低，這特麼的反轉實在是受不了！
家裏頭。
溫曉光一推開門，人都傻了，一屋子滿滿的都是抱枕，關鍵餐桌上一點食物沒有，不是晚飯時間嗎？
可眼前只有兩個大姑娘，一人看着一臺電腦，全無放鬆之色，
溫曉曉這一次看見他回來，真的像是見到親人回家一樣。
“曉光，你可回來了，快過來看看，我弄的對不對。”
他的腦子可不像溫曉曉，這一看，不用說，肯定是昨晚有效果了。
劉以琦也長舒一口氣，“可算回來了，都等着你呢。”
溫曉光本來是要喫飯的，現在這心思也壓下去了，他認真看了看兩人正在忙的事，眉頭微皺，進入狀態很快。
劉以琦問：“我一直在回覆貼子，維持熱度，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嘛？”
溫曉光彎下腰，把鼠標拿過來看了看貼吧和淘寶店，然後聲音低沉穩重的，說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