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忙着,別忘了中午的飯局,我先上去了。”吳庸說着,抱起資料上了樓,躲着會客廳,給自己泡了茶,蔣半城也是個好茶的人,珍藏好不少,便宜了吳庸。
剛看了一會兒,有人敲門,隨即一個秀氣女孩推門進來,正是蔣思思的祕書,一臉緊張的說道:“董助,我是總經理祕書張欣,總經理在樓下大廳被人堵了,讓我來跟你說一聲。”
“啊?什麼人?”吳庸驚訝的問道,這大廈的安保措施可不簡單,一般人哪裏敢上這裏來鬧事。
“一幫流氓,不認識,以前沒見過,還有一些客戶,跟着瞎起鬨,來要錢的。”總經理祕書張欣趕緊說道。
“走,看看去。”吳庸當即放下資料,鎖好門,急匆匆的搭乘電梯來到大廳,剛出電梯就看到外面吵死了,一大幫人圍着蔣思思,蔣思思杏目含煞,臉色鐵青,氣的渾身發抖,一個年輕人還在喋喋不休的說着什麼,周圍的人紛紛附和,外圍圍攏一大幫人,一看就是外面混的。
看到這一幕,吳庸哪裏還不知道有人上門來鬧事,正好碰上蔣思思下樓,被堵了個正着,蔣思思畢竟是個女孩,臉面薄,哪裏經得起好幾個男人包圍,輪番胡說,話說的又很難聽,氣的渾身發抖,但有拼命的忍者。
吳庸內心氣血一湧,分開衆人,上前喝道:“你們幾個男人欺負一個女的算什麼呀?有種衝老子來。”
“喲呵,這是哪裏鑽出來的護花使者啊?看着面生的緊啊,怎麼,想英雄救美?好啊,把我們家的貨款給我,我馬上走,誰他媽多留一分鐘是孫子,當我們願意來啊,欠債還錢,到哪裏都說得過去。”那名年輕人不滿的說道。
“陳先生,你別血口噴人,海叔剛走,他都沒說什麼,你們傢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就算你做主,也得按合同辦事,海天集團欠你們貨款不假,但還沒到期,你憑什麼上門討債,難道你想違約。”蔣思思見來了援兵,身心稍定,聽到對面這個年輕人亂噴,馬上出來反駁,順便將情況三言兩語點醒了吳庸。
“到期?海城誰不知道你們公司資金鍊出了問題,馬上就要倒閉了,再不來討債,你們捲款關門跑了,到時候我找誰說理去?是不是啊?”姓陳的年輕人大聲說道,身旁幾個人跟着附和起來,顯然也是客戶之類的。
“按照合同,他們違約、提前結算應該怎麼處理?”吳庸小聲的問蔣思思道。
“扣除總款的百分之五十。”蔣思思趕緊小聲說道,一邊對其他人冷冷的喝道:“你們都是公司的老客戶了,怎麼,也跟着來鬧事嗎?難道你們看不出來,這是有心人故意在陷害我海天集團?這麼多年的交情都是白給的嗎?”
其他幾人不好意思的別過臉去,姓陳的年輕人一看情況不對,馬上說道:“別在這裏打感情牌,打感情牌就不用給錢了嗎?今天說破天也得給錢,否則咱們就上你公司待著,哪裏也不去了。”說着看了一眼旁邊。
旁邊一個會意的點點頭,大聲說道:“兄弟們,跟我去海天做客了。”
“好啊!”外圍的混混們大聲喧鬧起來,氣焰囂張。看熱鬧的人紛紛同情的看着蔣思思,暗自搖頭。
吳庸看出了大概情況,冷笑一聲,對姓陳的年輕人說道:“好啊,今天就給你們錢,還有你們幾個,合同都帶了吧,咱們按合同辦事,張欣,通知律師和財務部,就說有人毀約,想提前解除合同,按照毀約的相關規定給他們辦了。”後面那句是說給總經理祕書張欣聽的。
張欣驚訝的看着吳庸,旋即又看向蔣思思,蔣思思知道公司財務狀況,根本週轉不了那麼多錢來,見吳庸大包大攬,一賭氣,對張欣說道:“還不快去。”
“呃?”張欣見蔣思思都開口了,趕緊跑去。
姓陳的年輕人驚疑的看着吳庸,搞不清來頭,有些懵,旁邊一名年長一些的人小心的問道:“蔣總,可不能按合同毀約條款結算,我們並不算毀約,是你們要破產了我們纔來結算的。”,
“就是啊,憑什麼按毀約條款結算?”其他人紛紛附和起來,那可是一半的費用啊,少了一半,不掙錢不說,還得倒貼錢進去,都不願答應了。
“呃?”蔣思思一愣,猛然醒悟過來,神情古怪的看了吳庸一眼,見掌握了主動權,哪裏還會退讓,說道:“白紙黑字寫着,怎麼,想反悔?好啊,咱們到法院上講理去,走吧,上樓結算去,真當集團公司垮啦,哼,今天就讓你們看看,就算是瘦死的駱駝,那也比馬大。”蔣思思感覺這段時間就沒這麼痛快過,話說的鏗鏘有力,落地有聲。
姓陳的年輕人一看局面失控,不由大急,搶着說道:“各位,別聽她胡說,結算就結算,諒他也拿不出這麼多錢,咱們走。”
“你不是公司法人,沒資格跟我談,讓你的父親來。”蔣思思毫不客氣的頂了回去,心裏面那個痛快啊,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層呢?不由看向吳庸,暗道這小子不顯山不漏水的,對人性的把握怎麼這麼準,這是十八歲的男孩嗎?也太妖孽了吧?不行,回頭一定要好好審查審查他的過去史,看他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麼。
姓陳的年輕人不服氣,說道:“憑什麼啊?我是家裏唯一的兒子,家產的第一順延繼承人,你可以迷惑我父親,卻不能迷惑我,我不能讓家裏的財產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流失,我有權做這個決定。”
吳庸冷冷的看了這個年輕人一眼,旋即看向其他人,不疾不徐的說道:“你們幾個甘願被他當刀使嗎?”
其他幾個人一愣,旋即明白過來,大家不是傻子,一點就透,仔細想想,還真有被人當刀使的可能,陳姓青年沒有權利接觸合同,大家跟着這麼一鬧,到時候直接安裝毀約條款結算怎麼辦?如果海天確實沒錢還好,萬一謠言有誤呢?自己不就被人耍了?想到後果,不由都驚出一聲冷汗來,看向陳姓青年的眼神變得不那麼友好了。
蔣思思也是絕頂聰明之人,一看大家表情就明白怎麼回事,再一想吳庸剛纔說的話,更是內心大定,知道今天這事可以矇混過關了,不由尋思起來,自己這個便宜弟弟總共就說了兩句話,卻完全左右的局面,這腦袋怎麼長的?
陳姓青年一看不對勁了,暗自丟給旁邊那人一個眼神,對方會意的暗自點點頭,高聲喝道:“海天欠錢不還,仗勢欺人咯。”
分佈在外面的混混們一聽這話,彷彿接到了什麼命令似地,紛紛擠了上來,幾名擋在中間的保安大驚,趕緊出手阻擋,場面有些失控了,吳庸知道陳姓青年見文鬥不行,改武鬥了,怒火中燒,用手指着那個發號施令的混混頭目,喝道:“你,給老子過來。”
“怎麼,想打人不成,怕你啊?”混混頭目不屑的譏笑起來。
這時,一名混混擠了過來,拉着這名頭目,在對方耳朵邊嘀咕了幾句,這名頭目臉色大白,驚駭的看着吳庸,變得有些不自在了,趕緊喝道:“都他媽的別吵了,給老子滾,快滾。”
所有準備鬧事的混混們驚訝的看着這個頭目,發現情況有些不對,趕緊往外面撤去,這名混混狠狠的瞪了陳姓青年一眼,刀子一般,剛跨出去兩步,又硬生生的停下來,轉身來到吳庸跟前,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恭敬的說道:“這位爺,對不起,小弟有眼不識泰山,改天擺宴席賠罪,三刀六洞,隨您處置。”說着,轉身朝外面走去,走的有些踉蹌,顯然受了什麼驚嚇。
這麼一幕看的周圍人滿是驚訝,紛紛看向吳庸,吳庸也是一頭霧水,不過,見對方走了,總歸是好事,冷冷的看着陳姓年輕人,年輕人也不傻,見情況有些失控,連場面話也不說,灰溜溜的跑了,跟着一起來討債的幾人一看不對,連招呼都不好意思打,跟着也跑了,大廳一下子安靜起來。
蔣思思看着戲劇性的一幕,腦子有些不夠用了,這算什麼?演戲啊?旁邊吳庸說道:“總經理,你不是要出去辦事的嗎?可以走了。”
“啊?哦。”蔣思思一時反應不過來了,看着一臉沉思的吳庸,忽然打了個激靈,醒悟過來,神情複雜的看着吳庸,蔣思思清楚的記得吳庸出現後,總共只說了三句話,第一句話,讓答應給大家結算款項,但必須按照毀約來辦,瓦解了這夥人的同盟關係,第二句話,提醒其他人不要被人當刀使,迫使大家離開,第三句話,只是讓領頭鬧事的人過來,沒想到居然戲劇性的大逆轉了,這算什麼?